萧楚溪回来时带着满怀的野果，萧楚瑶也已败北，谢长临望着楚瑶满是笑意，然后说道：“长公主不必赔罪，谢某从不是小气之人。”


    宁芊芊却怔怔的坐在地上，任由萧楚瑶拉着她上了马车，楚瑶边走边说道：“走，去铸造司，替你刚认的大哥出气，那个正使叫什么来着？”


    闻言，萧楚溪忙快步跟了上去，对着楚瑶脑袋就是一敲，兄妹俩打闹了起来，宁芊芊扭头望着他们终是绽出了笑脸，眼中的亲昵甚是扎眼。


    五人一齐上了马车，甚为拥挤。


    萧楚瑶兴致勃勃道：“绾儿，你坏主意多，快说说，怎么收拾那个正使。”


    不成想宁芊芊却说道：“收拾什么，日后不是还要在他手下当差么，他有老母要养，总不能次次都拿辞官去拼。人总要有大局要顾，他需要的不是出气，而是认命，亦或是蛰伏等待一击必中。”


    听着她这般权衡利弊的话，不知为何，让人只觉得烦躁，她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她不是一向横冲直撞，绝不受半点委屈吗？


    说什么认命、说什么蛰伏，是什么能让她认命，能让她蛰伏！


    “顾什么大局！作恶的人都不怕有损大局，宁大哥为何要委曲求全。你怎知恶人当道的大局便是最好的，你怎知搅他个天翻地覆就不是最好的安排？”萧楚瑶不悦的扳过她的肩膀，问的仔细。


    宁芊芊噗嗤一笑，眼里瞬间有了光亮，她抚掌大笑：“是啊，与其自己憋闷，不如都别快活！好玩好玩，楚瑶你真聪明。”


    萧楚瑶欢喜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两人笑作一团。


    “停车！”宁芊芊边喊边站起了身。


    她起身太急，马车骤停，萧南风忙伸手一扶，这才让她稳住身形。


    萧楚瑶拦住她问道：“做什么去？”


    宁芊芊想了想，笑道：“回家接着炼药去。”


    宁芊芊离开了，萧楚瑶忙也要跟上，却被萧楚溪拧眉拉住。


    萧楚瑶笑道：“哥哥，你听她诓骗，她那药定是已经炼好，否则今日不会这般好脾气。她方才走的那模样，明显是要去闯祸，这次去，绝非好事，我得去帮她。”


    “同去。”萧楚溪拎着她的后颈，一齐跳下了车。


    “雍王殿下，我搀着你！”谢长临忙扶起萧南风，快速扯着他跟上。


    萧南风暗想：本王并无跟上的理由，是被谢长临缠着无奈只得去的。


    跟着萧楚瑶一路进了济世堂，四人上了房顶偷看，谢长临凑上去问道：“敢问公主，您的婢女何在？”


    萧楚瑶说道：“喏，那个穿宝蓝衣裳的矮个子，走路看着像萧南风的就是。”


    谢长临欣喜道：“公主好眼力，竟能一眼认出。”


    萧楚瑶回过头，奇怪地看了眼谢长临：“什么眼力，我一直跟着绾儿，看着她易容换了衣服呀。你少说些话吧，偷听不能这么大声！”


    谢长临忙不再说话，却依旧满是笑意的望着萧楚瑶。


    萧南风无暇理会，只是看着宁芊芊，她走路的姿态的确同他很像，想到那日在钱多多时，她也是下意识的叮嘱他密道狭窄，小心走路。


    “这就欢喜了？笑成这副模样，跟着太监似的……”萧楚溪猛然开口。


    萧南风一惊，就见他们三人都扭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探究。


    萧南风忙说道：“武艺不济从未飞檐走壁过，这还是本王第一次上房顶，故而欢喜了些。”


    嘁~萧楚瑶两兄妹毫不相信，一齐不屑的嗤笑，谢长临却好心说道：“殿下若是喜欢，我可以常带你逛逛。”


    萧南风哂笑着道谢，萧楚瑶却径直对谢长临说道：“不怪绾儿骂你，你还真有几分蠢钝的天赋。”


    “掌柜的出来了。”萧楚溪说道。


    众人忙扭头看去，他们隔得太远，看的不甚真切。


    而此刻宁芊芊望着面前一步之遥的掌柜，强自压下心底鄙夷，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拍到桌上的一万两的银票上，倨傲地说道：“抓药。”


    掌柜的忙恭敬接过，打开药方一看，脸色大变，复又笑的谄媚：“贵客还请后院详谈。”


    宁芊芊一把抓起桌上银票，一撩袍子，大模大样的进了后院。


    “噗……她撩袍子的模样也跟萧南风一模一样，跟只花孔雀似的。”房上君子萧楚瑶笑的促狭，萧南风却并不觉刺耳。


    谢长临道：“三位殿下，还看吗？要不回吧。”


    三人震惊地望向他，萧楚瑶凑上前问道：“居然问出这种话来，这等趣事，你居然都不好奇？”


    谢长临答道：“不就是一个侍女扮成男装，采买一万两的药材么？也至于三位皇室贵人趴在房顶偷听？”


    咳！萧楚溪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揪住萧南风一跃跳向后院，边走边小声道：“这人果真不适合官场。”


    萧南风却默默道：“应是相中萧楚瑶了，比萧楚瑶还笨，倒是个良配。”


    “嗯嗯。”萧楚溪点了点头，复又意识道什么，忙扭头要问。


    萧南风连声改了口：“楚瑶比他聪明万倍，聪明万倍。”


    萧楚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见萧楚瑶和谢长临已跟了上来，便不再说话。


    再说宁芊芊，刚进内院，掌柜的便已不见了踪影，她却混不在意，安心静坐，手指轻轻敲击青木桌面。


    很快，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十几名打手将她团团围住，掌柜的躲在打手后面，问道：“你是哪儿来的野狗，连济世堂都敢惹，不知道我们背后站着谁么！”


    宁芊芊嗤笑一声：“我只说一遍，把明辉堂的掌柜的一起叫来，这账今日一起算。”


    “上！”一听明辉堂三个字，面前的掌柜眼中杀意更甚。


    一声令下，打手们一齐冲了上去，萧楚瑶急的忙要下去，却被萧楚溪拦住，正着急呢，却见宁芊芊一个挥手，几十根毒针一齐发出，打手们好似麦浪般，瞬间倒了一茬。


    剩下的打手顿时投鼠忌器不敢上去，宁芊芊也理了理衣袖，不知那衣袖是沾了何物，她理的甚为仔细。


    “她毒针用完了。”萧南风说道。


    “不会吧……”萧楚瑶无奈地说道。


    “准头太差，几十根银针，就只射中这么点人。”萧楚溪精准评价道。


    “那还不是你教的太差。”萧楚瑶忙争辩道。


    萧楚溪叹了口气望向萧南风问道：“不是，她以前准头很好，是她的眼疾又加重了，她到底为何会有眼疾？”


    萧南风冷冷道：“她在东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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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皆灵，莫不是在靖王府中了什么伤身之物。”


    萧楚溪忙要反驳，一旁许久未说话的谢长临默默说道：“咱们要下去救人吗？再晚掌柜的就被打成万福糕了。”


    众人皆是一惊，忙看下去，只见打手们都倒了一地，宁芊芊举着个算盘，冲掌柜的一下一下的抡了下去。


    谢长临给众人解释道：“宁姑娘方才说，第一下，打你有眼无珠，欺负到你祖师爷头上。说完，一算盘正中左脸。第二下，打你颠倒黑白，污这药方清白。然后对着左脸又是一算盘。第三下，打你狼狈为奸，将我的药方给了明辉堂售卖。这次她是对着天灵盖啪啪啪，连打了三下。”


    众人皆是不言，萧南风望着掌柜的红肿的脸，只觉有些过于惨烈……


    只见宁芊芊抬手还要再打，正在这时，又一个气质儒雅的男子走了进来，说道：“我劝小友厚道，济世堂乃是京中第一大药方，这可是千机堂的买卖，若小友就此罢手，今日我等恩怨两清如何？”


    “恩怨两清？”宁芊芊气的浑身发颤，指着那人道：“这药方，我昼夜不息整整研制了十日才制出来。因着济世堂贤名在外，特意拿到这儿，想要请你们止了大盛的疫病。可是你们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来人并未答话，而是暗中使了个手势，又去搬救兵了。


    宁芊芊丝毫不惧，继续说道：“你们赶我出门，我以为你们是不信药方疗效，谁成想次日，这疫病的药丸就在明辉堂售卖。我且问你，那方子中一味黄连被换成了黄芩是为了什么！”


    宁芊芊厉声喝道，奈何来人毫不理会，她一怒之下，揪起济世堂掌柜的鬓发，斥道：“还不说！”


    那掌柜的忙说：“你既把药方交给了济世堂，若在此处售卖，少不得给你有官司要打，故而我把药方给了明辉堂，让李神医来卖，谅你也不敢同时得罪京中最大的两个药房。至于换药，那是因为黄芩药效弱于黄连，原本一颗药丸能治好的，换了之后连服七颗才能治好，这样能多赚几倍的钱。”


    宁芊芊松开他，怔怔坐到椅子上，说道：“药丸成本不过一文，你们竟敢卖五十文一粒，还故意换掉黄连。当时京中死尸满地，你们心里就没半分不忍么！”


    “死的不过是些穷人罢了，没有死在疫病，也会死在下次的饥荒、战乱、亦或是穷死……”民辉堂的掌柜的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几十人将宁芊芊围了起来。


    啪！一声巨响，房顶破出几个大洞，萧楚瑶四人从天而降，护在宁芊芊身边。


    宁芊芊一愣，萧楚瑶忙伸手握住她，宁芊芊顿时安稳了许多。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掷到地上：“你说背后站着的是千机堂？那本堂主为何不知？”


    “你……你是副堂主大人？”那黑心掌柜跪地拾起令牌，震惊地说道。


    身旁有人指着萧南风他们四人道：“这戴面具的四人，莫不是少堂主手下的福禄寿喜四使？”


    萧南风面具下的脸，暗自皱了下眉，这少堂主的喜好也甚是奇怪，像个老人，取名不是酒色财气、刀枪剑戟、风花雪月，近前四使居然是福禄寿喜，听这名字，就绝非宁芊芊手笔。


    “福使大人到！”只听一声呼号，宁芊芊惊得忙躲到了萧南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