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粤城的晚风

作品:《重回98,我苟在乡村当大款

    “哎哟喂,我的程大老板!”程飞刚回到帝尊酒店,简鸿宇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夸张的肉疼,“昨天订这酒店,花了我小半个月工资啊!你说咱俩都没住上,这钱花的……冤哪!冤死了!”


    程飞失笑:“瞧你那点出息!今天过来,我请你住总统套,随你挑!”


    “今天?今天可不成喽!”简鸿宇语气一转,带着点欠揍的得意,“再不陪长公主,怕是要被一纸休书打回原形咯!”那腔调,让程飞隔着电话都想踹他一脚。


    挂了电话,程飞看看时间尚早。此行的正事还一件没办。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走出奢华的酒店大门,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红棉国际服装城。”


    车子汇入粤城午后繁忙的车流。


    程飞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大学时做服装生意、利用假期跑粤城进货的记忆浮上心头。这座城市,对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


    在红棉服装城密集的档口间穿梭了一个多小时,又转战U:US,程飞仔细考察着服装的款式、面料、价格和客流。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华灯初上,城市换上了另一副璀璨的面孔。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脚步匆匆,奔向各自的归途。


    程飞决定不再坐车。


    他在路边报刊亭买了一份最新版的粤城地图,借着路灯的光线,仔细研究着周边商圈,圈定了几个目标区域,然后收起地图,像个出来遛弯的本地人一样,信步融入这城市的夜色之中。


    他重点关注的是大型商超业态。除了沃尔玛、家乐福等国际巨头,本土新贵“南桦超市”更是他考察的重中之重。


    简鸿宇就在南桦招商部,获取内部资料易如反掌,但那不是程飞的目的。他需要亲身感受,在最发达的城市脉搏里,触摸超市的现状和未来可能的走向。只有置身其中,观察商品结构、客流密度、顾客行为,才能获得最真实、最有价值的判断。


    一家接一家地逛,从灯火通明逛到店铺打样。走出最后一家超市时,已是深夜。


    疲惫感和饥饿感同时袭来,双腿像灌了铅。


    粤、深这样的城市,甚至粤省内其他地级市有一个值得所有城市效仿的优点,就是不管多晚,你不用担心会饿肚子,在街边走一走随处可见的宵夜摊位,能保证你在入睡前被美食毫不吝啬地宠爱一回。


    找了一个生滚粥的摊位落座,没有菜单,老板的拿手菜全在墙上写着,一目了然。程飞点了一份猪杂粥、半份烧鹅、一个白灼芥兰。


    很快,猪杂粥上桌,一只吱吱冒着热气的砂锅里面,洁白的粥米裹着鲜嫩的猪杂,让人看一眼就馋得口水直流,顾不得烫,只想往嘴巴里送。烧鹅酥脆肥美满口留香、芥兰清爽利口,这一餐吃的程飞舒坦无比。


    买了单,打车回到帝尊酒店。


    洗完澡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程飞拨通了杜芳菲的电话。


    “姐,你们进展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召见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芳菲略显沙哑却依旧清脆的声音:“明天下午转场到粤城,上午在深城还有最后一场招商说明会。明晚……应该没什么安排了。”她似乎松了口气。


    “好!那我们说定了,明晚碰面!后天我就得打道回府了。”程飞立刻和杜方菲敲定了时间。


    杜芳菲带领的棠西县城关镇招商小分队,在深城已鏖战近一周。数场招商会开下来,效果却如石沉大海。即便是那些从棠西走出去、如今身价不菲的富商们,对回乡投资也兴趣寥寥。他们对家乡的认知根深蒂固——交通闭塞,观念滞后,营商环境堪忧。那份骨子里的不看好,让杜芳菲的满腔热情屡屡碰壁。


    作为新上任的镇长,年初县里压下来的3000万招商引资指标,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如今完成度还不到一半,时间却已近年底。她不得不亲自挂帅,四处奔波,说尽好话,尝尽闭门羹的滋味,个中压力与辛酸,唯有自知。


    第二天下午,杜芳菲一行抵达粤城下榻的普通商务宾馆。简单安顿好,她立刻拨通了程飞的电话。


    “姐,在哪见面?”程飞问得直接。


    “去你那儿吧,”杜芳菲的声音带着疲惫,“我这边人多眼杂,不太方便。你把地址发我,我打车过去。”


    约莫一小时后,程飞站在帝尊酒店灯火辉煌的大门口,看着一辆出租车停下。杜芳菲推门下车,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裙,但难掩眉宇间的倦色。抬头看了看眼前这金碧辉煌的建筑,她忍不住打趣道:


    “啧啧啧,你们这些资本家啊,太奢侈了!知不知道你这住一晚的费用,够给希望小学的孩子们买多少新课本、新文具了?”她语气带着调侃,却也有一丝真实的感慨。


    程飞有些窘迫地挠挠头:“这个……我还真没算过这笔账。”


    程飞看着杜芳菲一脸的疲惫,眼神黯淡无光、额头居然若隐若现地长了几颗痘,和一个月前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时尚女郎判若两人。


    程飞心头涌起一阵心疼,脱口而出:“姐,要不……这镇长咱别干了?反正你现在也是‘名花无主’,干脆回来,我养你得了!”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在他潜意识里,这样美好坚韧的女子,本应被好好呵护,而不是在现实的泥泞里独自跋涉。


    杜芳菲白了他一眼,带着点嗔怪:“你一天到晚怎么那么想把我养起来啊,我可不想当你们这些臭男人的花瓶,那样的人生也太没挑战了!你要真心疼我,赶紧给姐弄点吃的!”


    “早准备好了!”程飞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房间里,上去边吃边聊!”


    程飞引着杜芳菲走进电梯,直达房间。


    推开房门,杜芳菲一眼就看到阳台停着一辆精致的银色餐车,几道菜品被锃亮的保温罩妥帖地罩着。


    程飞利落地揭开盖子,香气四溢。清蒸石斑鱼、白灼基围虾、上汤浸时蔬、虫草花炖鸡汤,还有一小碟晶莹的虾饺。菜式精致,分量适中。


    杜芳菲洗了手,不等程飞招呼,就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几乎有些狼吞虎咽起来。她是真的饿坏了。程飞默默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倒了杯鲜榨橙汁轻轻放到她手边。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一千个老百姓眼中,官员的形象却常常被脸谱化——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殊不知,像杜芳菲这样的基层干部,下一顿饭在哪里吃、什么时候能吃上,往往都是未知数。


    他们的辛苦,藏在每一次风尘仆仆的奔波里,藏在每一个强撑的笑脸背后。


    “你也吃啊!”杜芳菲含糊不清地说着,示意程飞一起。


    “我这资本家早就吃饱喝足啦,”程飞故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笑道,“现在看美女吃饭,也是一种享受。”他不想让杜芳菲有负担,只想让她安心地、好好地吃顿饭。


    十来分钟后,杜芳菲终于放下了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嗯,饱了!来了粤城几天,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你这豪华酒店是不一样,菜做得都这么好吃……有钱真好。”她由衷地感慨。


    程飞拿起钱包就起身:“要不姐你干脆就住这儿?我下去给你开间房,环境好点,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等等!”杜芳菲连忙叫住他,神情认真起来,“别让我犯错误。我们出差住宿有严格标准,我是带队团长,怎么能脱离队伍搞特殊。赶紧的,坐下,说正事!”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飞只好坐回来。


    “你出发前在电话里说,从粤城回去要给我个惊喜,”杜芳菲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抓住了黑暗中的一丝希望,“快说说,是什么?姐现在急需一个能提气的好消息,不然真感觉快绷不住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恳求。


    “姐,”程飞正色道,目光灼灼,“姐,还记得之前咱俩在荥川说的话吗?城关镇重点是基建,但比基建先行的是教育!”


    “我当然记得!”杜芳菲眼神一黯,“可是……县里的教育基金盘子就那么大,分配方案早就定了,优先保障的是县里的重点中小学,像我们城关镇下面那些条件差的村小、教学点,根本排不上号!我们干着急,也没办法撬动资源倾斜。”


    “姐,我现在想帮你解决的,就是这件事!”程飞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怎么解决?”杜芳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打算在城关镇设立一个专项教育基金。”程飞清晰地阐述着他的计划,“前期,我会投入一笔启动资金,作为基金池的基础。后续的资金来源,我考虑通过募捐来持续积累。募捐对象,重点发动我们棠西籍的西江大学校友。联络校友这件事,我已经拜托简鸿宇了,他在校友圈子里人脉广,能量大,由他牵头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杜芳菲,眼神真诚而充满力量:“姐,不管将来你在什么位置,一定要把教育放在最核心的位置上。未来二十年,教育都是最大的红利。像城关镇这样基础薄弱的地方,想短期内靠招商实现经济飞跃很难,但把根基打牢——让孩子们有好的学校上,有好老师教,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经济的破局,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程飞……”杜芳菲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姐……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从早到晚,开会、宣讲、拜访,磨破了嘴皮子,笑脸陪了无数……可那些老板们,要么在观望,要么在试探,甚至……”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屈辱和愤怒,“甚至有些心怀不轨的老男人,暗示要‘单独’约我‘深入’谈谈条件……真的,程飞,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实意地在帮我……”连日来的压力、委屈、不被理解的孤独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伏在程飞宽厚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程飞心头酸涩,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这个远离家乡、弥漫着金钱气息的豪华酒店房间里,他成了她唯一可以卸下坚强伪装、宣泄脆弱的安全港湾。


    几分钟后,杜芳菲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微红,却有种洗尽铅华的清澈和脆弱的美,宛如雨后梨花。


    程飞抽了几张纸巾,温柔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那匹居心叵测的大灰狼?别看我年轻,我心里可油腻了!”


    杜芳菲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半真半假地嗔道:“哼!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就算你是匹狼,姐也认了!何况你还愿意为我投这么大一笔钱!”


    “啊,这么现实的吗?”程飞故意表情夸张地说。


    “那可不?”俏皮的神情又回到了杜芳菲的脸上。


    ......


    两人又聊了些此次南行的见闻,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杜芳菲看了看表,该回去了。


    临走前,在房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在程飞的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那触感温软而短暂,像一片羽毛拂过。


    程飞怔在原地,脸颊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仿佛在燃烧。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推开阳台的门。夜风吹来,带着粤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俯视着楼下,只见那个娇小却挺拔的身影走出酒店大门,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橘黄色的车灯照亮她瞬间的侧脸,随即车门关上,出租车汇入璀璨的车河,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程飞独自站在高高的阳台上,晚风撩起他的额发。楼下是繁华喧嚣的不夜城,灯火如星海铺陈。


    而他的心绪,却如同这夜风,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那个转身离去的身影,搅得纷乱无依,在粤城微凉的晚风中,独自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