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中心广场，那座高耸的圣武大帝石像脚下，此刻堆满了缴获的物资。


    断裂的弯刀、破损的皮甲堆积如山；


    沾染泥污却依旧华丽的部落旗帜被随意踩踏；


    成箱的银饼、散落的珠宝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却又冰冷的光；


    更多的，是成捆成捆的、上好的北戎战弓，成袋成袋的箭矢。


    至于俘虏的战马与俘虏，被安置在其他地方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好东西，我们发财了！”


    一个年轻的圣武军士兵张大嘴巴，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何止是发财！”


    旁边一个老兵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唾沫横飞：


    “仅此一战，天下人谁还敢小瞧我们汉城！”


    “汉城万岁，大王威武！”


    这老兵扯着嗓子嚎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汉城万岁，大王威武！”


    数万军民发自肺腑的呐喊汇聚成震天的洪流，直冲云霄，就连圣武石像似乎都在声浪中微微震颤！


    姜林一身玄黑龙袍，立于石像基座的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扫过那些象征胜利的战利品……


    最后，落在了广场边缘那片新开辟的空地上。


    那里，一块高达三丈、通体黝黑的巨大石碑，正被数十名赤膊的工匠用粗大的绳索和滚木，一点点竖立起来。


    石碑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尚未刻字，却已透出一股沉甸甸的、仿佛能承载山河岁月的厚重感。


    周文渊站在姜林身侧，羽扇轻摇，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低声道：


    “大王，此碑一立，英魂有寄，军心可固，民心可安！此乃长治久安之基也！”


    姜林微微颔首，他面向众将士，微微抬手，往下一压。


    广场周围，瞬间寂静无声。


    姜林缓缓开口，声音在真元加持下响彻四方：


    “此战大捷，赖将士用命，万民同心！然，胜果非一人之功，荣耀亦非生者独享！”


    他抬手，指向那块巨大的黑石碑：


    “此碑，名‘英烈’！凡为我汉城战死之英魂，无论出身贵贱，无论官职高低，其名姓，皆当铭刻于此！”


    “享我汉城万世香火！受我汉民永世敬仰！”


    顿了顿，姜林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浴血归来的将士，声音陡然拔高：


    “段天海！王郏！叶飞！”


    “末将在！”


    段天海三人昂首挺胸，激动地出列。


    “阵亡将士名录，由尔等亲自督造，三日之内，必须尽数镌刻于英烈碑上！不得遗漏一人！不得错写一字！”


    “诺！末将领命！定不负大王所托！”


    三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下方无数士兵，尤其是那些身上还带着伤、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此刻已是热泪盈眶！


    大王没有忘记他们死去的袍泽！


    若是他们有朝一日战死，他们的名字也将镌刻在英烈碑之上。


    这是什么？


    这是青史留名，是一个人最高的追求之一！


    是族谱单开一日的巨大诱惑！


    甚至有些重伤的士兵都在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死在战场上！


    孙猴子眼珠子一转，立即吼道：


    “愿为大王效死，生生世世！”


    数万军民也立即大喊：


    “愿为大王效死，生生世世！”


    声浪再次席卷云霄，汉城上空刚刚凝聚成型的云彩瞬间撕裂，露出万里晴空。


    姜林在周文渊的陪伴下，缓步离开中心广场，朝俘虏营的方向走去。


    “文渊，草原经此一乱，元气大伤，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可有什么计策，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羽扇停在胸前：


    “大王，草原诸部，畏威而不怀德，聚散无常，若我汉城直接统治，鞭长莫及，徒耗国力。不若……”


    他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以夷制夷！”


    “哦？细说。”


    姜林剑眉微挑。


    “速不台此人，勇猛善战，在阿史那部素有威望，如今更借‘复仇’之名，暂掌阿史那部兵权。”


    周文渊羽扇虚点，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此乃天赐良机！我们可暗中扶持速不台，令其整合阿史那部残余，再以复仇之名，攻伐兀良哈、克烈等部？”


    “草原诸部互相攻伐，彼此消耗，则我汉城北境，自可高枕无忧！”


    “待其两败俱伤，大王或可坐收渔利，或可徐徐图之，尽在掌握！”


    姜林眼中锐芒一闪，嘴角上扬：


    “好一个‘以夷制夷’，驱虎吞狼，坐山观虎斗，此计甚合孤意！”


    “只是……”


    周文渊又突然说道：


    “属下有点担心，那速不台最后若是脱离控制，那就养虎为患了！”


    周文渊是知道姜林有控制人的手段，并且匪夷所思。


    但是他也知道，人心是复杂的，能控制一时，并不能说能控制一世。


    姜林闻言微微一笑：


    “此事不用担心，本王自有手段！”


    …………


    俘虏营设在黑水河畔一片背风的洼地。


    粗大的原木围成栅栏，里面挤满了垂头丧气、神情麻木的北戎俘虏。


    人数足有一万多人，大多是兀良哈、克烈等部的普通士兵和低级军官。


    当然，其中也有十几名被俘的、身上带伤的先天境将领。


    为了防止这些先天境俘虏逃走，他们气海穴中都插着锁元针。


    一身玄黑龙袍的姜林在周文渊、白威等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俘虏营外面。


    “白威，把先天武者和部落头人子弟都带出来！”


    “诺！”


    白威应了一声，就带着几名神龙卫冲入了俘虏营中。


    片刻之后，他们提着一些人来到姜林面前。


    “汉王！”


    身材魁梧的兀良哈部千夫长耶律不淳，眼神桀骜：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休想折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姜林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力粗暴地捅入他的识海，姜林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一样，响彻在他脑海深处：


    “臣服……速不台……草原雄主……天命所归……”


    这夫长眼中的桀骜迅速褪去，变得呆滞、迷茫，随即又涌起一种近乎狂热的认同！


    他身体微微颤抖，最终缓缓低下头颅，低喃道：


    “是……速不台大人……才是……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