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八.有意义的事

作品:《开在另一棵树上的花

    霓虹在我的脸上闪烁,我像个被遗弃的怪物浪迹在城市的罪恶之间。当我回想起过去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我早已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任何意义。


    我只得不停地向前走,暂时离开熟悉的环境。


    但是即使已经离家出走一个月了,我依旧在为自己的放下的错自责。尽管眼里的看到的灯光华丽得令我手足无措,但是眼里的天空依旧是灰暗的。


    后来我被巡街的阿陆捡回了家,在小甲的建议下我被送到阿肆那里,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直到有一天阿玫的来访,我才有勇气哭泣,那天我一头栽进了她的怀抱。


    “我把小白害死了。”


    我呜咽地哭泣了起来。


    她用她拿柔软的手抚摸着我的身躯。让我心里对她的那份受了愧疚的伤稍微愈合了一点点。


    于是我跟着阿玫回家了。


    阿枚的家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场所,她的家和飞飞的家一样在本城的精英区。


    她天生属于“有用的人”,因为她的母亲是一个改变了世界的女人,一个经常出现在7点档新闻的时代巨匠。


    阿玫不玩芭比娃娃,而是玩很多男孩子才会玩的金属玩具和机械宠物。还有一些我从来没见过的新奇东西,比如一台方盒子带着屏幕和天线的东西。


    但凡是我不知道的东西,我都懒得去探究,因为我自认为自己是个很俗气的猫,没有必要对这个世界刨根到底。


    然而在这些繁杂的东西丛中,我竟然找到了阿浩的照片。


    我好奇地看了很久,这不由得让我的八卦之心骤起。


    我那次在阿浩的单位,听过他和阿芒下班后喝酒吹牛,臭不要脸的他讲过自己以前被一个女同学送过情书。


    咦~想到这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觉得人类最大的可怜,就是为了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去制造一系列的假象来麻痹自己。


    比如找借口去不逃避感情。


    “不喜欢,不合适她跟个假小子似的。”这是阿浩的借口。


    幸亏我不是人类,想不出麻痹自己的借口。


    阿玫有一份令人羡慕不已的工作,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并不像阿浩那样常年不着家。


    我的快乐就是在她每天的精心照顾着中慢慢地回来了。


    阳光可能会被乌云遮住,但是它的那份温暖却总还留在人间,乌云终会随着时间消散,而风依然会原谅阳光的短暂离别。


    阿玫好像是某个“类人机爱护协会”的志愿者。她只要有空就带着我去巷子里给“老迈”的类人机诊断身体。并用所有能得到的材料尽可能的拯救每一个需要帮助的类人机。


    她的这种行为是得到了他母亲默许的。


    “熟悉一些不同型号的类人机的结构,对你的工作有帮助。”她母亲会这么交代自己的女儿


    说真的,每一次随着阿玫“出诊”我就觉得自己背叛了阿浩。但是我又是真的心疼小凡他们。


    我喜欢和阿玫一起去帮助类人机。并且会力所能及的协助她。这对我来说能减轻我害死小白的罪恶感。


    我知道现在用于类人机维修的零件属于管制品。阿玫的每一次“出诊”都有被清查的风险。平常阿玫都会约上阿肆一起,让阿肆帮他放哨。


    然而有一次阿玫没有叫上阿肆。


    那天我们在离警察局不远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被人摘了眼睛的类人机。


    阿玫担他失明导致进一步的伤害便冒着在被发现使用“管制品”的风险斗胆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对他进行了维修。


    我自觉充当了一回阿肆的角色,乖巧的立在围墙上充当了一回猫眼监控,实时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你长的真像我小时候陪我的那台机器。”阿玫对着自己正在维修的类人机说道。


    “他很幸运!”类人机的回答流露了一股羡慕。


    “他叫小厘,可惜已经不在了,在我初中的时候为了救溺水的我,自己却报废了。”阿玫说。


    “他完成了自己使命。”类人机说


    “你们好像是同款,你叫什么名字?”阿玫


    “我叫小北,北方的北,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和小厘真的是同款吗?”类人机突然兴奋了起来,“那你一定听过这一首我们系统自带的歌曲咯。”


    说着类人机说着便开始吟唱起来,他的声音和此时的风交柔在一起就像浓浓小酒一样让听者陶醉。


    “轻轻的风拂着面,怀里的人儿露出笑脸,我们爱着这个世界,一定会幸福到永远……”


    阿玫也随着旋律哼唱了起来。


    “谢谢你,我很久没有听到这首歌了。”她微笑着说道。


    可惜阿玫不能带这个唤起她故事的类人机回家,据说因为类人机过户必须由原机主亲自去派出所办复杂的过户手续。


    这是一种如同古代户籍制度一样的规定。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自己成长的每个阶段遇到一个特殊的人或事,这个人或事会成为你这段成长的一个印。也许时间会让这段成长在回忆里重塑,但是这个印会始终伴随一生。


    比如小凡和阿浩成为了我幼猫阶段的一个印,因为我幼猫的回忆里几乎都是他们在参与。我想现在飞飞和阿玫也将会成为我这个阶段的印,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参与到了我的生命了。


    又比如现在类人机参与到了大部分人类的生命里,那么总有某个类人机会成为他们某个成长阶段的印,虽然这个印会在他们记忆里不断地重塑。如果有酒,那么生命里的那个类人机将会是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微醺后所要讲的故事。


    阿玫在歌声中给他按上了眼睛,同他合了影。我也出色的完成了我的任务,得到了阿玫的拥抱和小鱼饼干。


    “有时候我还会梦见小厘呢。”回家的路上阿玫一直在和我讲述她和以前那台类人机的故事。


    我问:“那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梦见你吧。”


    从那以后阿玫家里就再也没有去申请类人机了,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阿肆说这是某种创伤后遗症,受过严重伤害后潜意识里会拒绝接受之前让你受伤害的某种行为。


    那这么说,阿浩似乎得过失恋创伤后遗症。


    因为我见过他在那个小姐姐离开的夏末中午,像一只狗一样漫无目的在街头暴走。那段时间我闻到了他身边总是充满了眼泪的苦涩味道。


    从那以后阿浩就不再选择去爱情里找快乐了。


    “爱情真是有毒。”我苦笑着说:“也不知道这病到底要吃什么药才能治愈。”


    爱情就像吗啡一样,短暂的时间里能让你缓解一时的孤独,但大部分时间里爱情本身就是造成孤独的根源。


    阿玫虽然每天去研究所上班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但是她从来没带我去研究所里见见世面。每次她一出门,他妈妈瑫教授就成了我的监护人,可是像她这样的大佬在家赋闲是不可能赋闲,她待在工作间的时间比阿玫去上班的时间还长。像我这么懂事的猫,也不好去打搅他。


    所以在这个家里我大部分时间是无聊的,一无聊我就会想飞飞,一想飞飞我就中了爱情的毒。


    “我好孤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