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五。又断网了
作品:《开在另一棵树上的花》 一个下午我随阿浩回到了我遗忘的彩虹街。
阔别了很久的七号巷终究还是恢复到了往日的平凡。
当我再一次出现在巷子之时,我看到了大树先生的枝繁叶茂变成了累累的褐色果子。这是他年复一年的功课,是向世界展示自己的生命力的进程。
我像老朋友一样走到他的面前向他问好。而他仍旧像以前一样对我不理不睬。
我绕树徘徊,寻找小凡留下的痕迹,却见到那些奇怪的植物依然还保留着他们与生俱来的生命力,看样子明年开春会更加的疯狂生长了。
小凡的同胞们向我致敬,却没人再让我依靠。小正说巷子里有两台老机也撒手人寰了。
我的心隐隐作痛一下,这种痛大概也因为这里只有我的心会为他们的离开而隐隐作痛吧。
小正还是会和剩下来的同胞们聚在一起做礼拜,不过再也没有谁会在第一时间抱起我了。
我抿着嘴笑着对小正说:“我下次再来看你吧。”
然后,我朝着飞飞家而奔去。
雄性的基因会教育你求偶的套路:一些情话和一些花以及用某种行动展示守护她的决心。然而我现在只想给她送一只蝴蝶,那是我证明我依然是一只猫的独特本领。
“再不抓,蝴蝶就都随着风飞走了。”我心里暗喊着。
许久之后,我来到了飞飞家楼下。我悄悄地看着窗台前的她,依旧洁白如雪,楚楚动人。
我很熟练地爬上飞飞家的窗台送上了久违的笑容。飞飞见到我后转身跳进了房间里。我衔着蝴蝶紧随其后。
我含糊地喊道:“飞飞。”
“谁叫你进来的?”她生气了,我能察觉出这种生气是发自雌性动物的本能。
我内疚地退回到了窗台上,费劲心思的想要解释自己不辞而别的错。
为了博得她的同情,我告诉她我生病住院以及被绑架的离奇遭遇。并告诉他如果不是她的开导我很可能就因厌食症而死去了。
雌性的本能让她原谅了我。她像一朵许久未曾开放的花朵一样,终于对我展开了最美丽的开放。
“我说了外面很危险吧。”她告诫我。
我告诉她:只要有足够战胜危险的勇气,世界就会站在你这边。
我再靠近了她,并把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了她。
我松了嘴让蝴蝶落在了地上,它似乎被我的粗鲁吓坏了,一蹶不振地趴在地上。
“你把蝴蝶弄伤了?”
“没有,我发誓我没有弄伤它。”
我扒拉了一下它的翅膀,它狡猾的便扑腾着几下,依着飞飞的宠爱在房间里翩翩飞舞了起来。
“哇。”
然后飞飞提议让蝴蝶飞往窗户外面。
“它应当飞往它的山。”
她的想法很美好。而此时驱赶蝴蝶的我像极了一只在玩杂耍的猴子。
终于蝴蝶找到窗户飞向了自然。
于是我和飞飞像一对老父母第一次送孩子出远门一样,看着它在空中追寻自己的远方,直到与天空融为一体。
“你看它自由了。”我说。
“嗯,真羡慕它。”
我用余光看着飞飞望着天空傻笑的样子,想要告诉他其实只要她能迈出一步,自由也会向空气一样成为它生活的一部分。
“阿煦肯定在家的周围装了防止你离开的电子围栏,只要你一靠近就有电流刺痛你。”
“阿煦才没有那么变态了,你家阿浩会给你安电子围栏?”
“不是阿浩,是另外一个怪大叔给我安了。”
我把我发现的那些有关琛叔的秘密一股脑地向飞飞诉说了。
飞飞还再吃惊与我的发现,并对此质疑:“真的吗?我不信,也许那个是大叔订回家的某种小姐姐型的玩具吧,就像阿煦一样,也会弄这种塑料品回来,你一定是看到这个了。”
“我确定她有复杂的电路和聪明的脑子。”
突然,我的脑袋瓜像是被一道电光击中了,电流通过神经传导到了我的全身,使得我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阿煦有一台监控类人机的机器对吧。”我急切的询问飞飞。
飞飞叹了口气明白了我话中的意图,于是她带着我去了那间神奇的房间。
一切都在飞飞的掌握中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城市地图就像莲花一样在我面前盛开。我随着记忆指明了琛叔居住的方向。
地图越来越近,熟悉的场景也越来越近。可到了琛叔居住的那栋楼附近时,那些代表类人机存在的点点就像被橡皮擦去了一样一片空白。我的大脑也随之一片空白了。
尽管我一再发誓我所说的不是故事而是事实,可在飞飞的“正确观点”面前只不过是失去小凡后,过度悲伤幻想出来的心灵幻像。
我憋着嘴,沮丧如雨水一样从我的天灵盖一路淋湿到脚底板,沮丧的原因不止因为我无法证明琛叔家那台类人机的存在,更因为会让飞飞觉得我真得了幻想症。
“不,你要相信我。”
“啊呀,我相信你。”
尽管飞飞说这话的时候把脸贴在了我的脸上,极尽全力的表示赞同,当我感觉这不过是一种友好的安慰而已。
我伸出爪子学着飞飞指挥地图的样子,在空中飞舞。想把心里的不开心全都发泄在这个倒霉的玩意上。可是,地图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就停驻了,然后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图案。
哦豁!被我糟蹋坏了!
“倒霉玩意儿!”我口吐莲花地说。
“断网了。”
然后灯也灭了。
“真是倒霉玩意儿。”我又吐槽道。
“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世界当然不会末日,恒久于世,也亘古未衰。倒是人类却恐惧着此时末日般的现世。
末日啊!多少文明假汝之名,行深罪孽啊!
“啊~哈哈哈。”这是一声嘶吼,一个雄性人类的嘶吼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人类的吼叫,这种吼叫像乌云降下的霹雳,把整个房间震得轰轰作响。原来人类的兽性并没有被训化呀。
这是阿煦的吼叫。很凄惨很惊恐的声音。
“他不是有工作了吗?”我问。
“在家办公呢。”飞飞解释道。
那么这三天两头的停电停网还不是要逼死他哦。
“新的历史开启了,新的历史……。”阿煦发疯似地不停地念着。像广场的鸽子那样咕咕咕着。
这货是游戏打通关了?还是中途没有存档?
飞飞说,上次断网他就歇斯底里了一回。
“好怕他会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果不其然,我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了愤怒的海浪在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就像网络频道里播放的那样,我确定海啸正在爆发。
焦虑在飞飞的身边慢慢地生长了起来,可是她弱小的身躯面对这样的场面却无能为力。
她想要去帮她的主人度过难关,却被我拦在了门口,我说人在愤怒时的脑子正处于醉酒驾驶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护栏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最好是远离他们,免得被碾压。
可是飞飞还是很担心阿煦,说道:“猫应该去治愈一切愤怒。”
一道金灿灿的圣光从飞飞的背后冉冉升起了。
“那我们一起。”我说。
我们推开了阿煦的房门。一股雨水的腥味中夹杂着塑胶酸臭味直钻入我的鼻腔。哦豁,这货是把自己的房间点燃了啊!
幸亏隐藏在他房间内的消防喷头救了他全家。
阿煦还在醉酒驾驶状态两眼无神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点。
但是我看不出他的癫狂里透露从什么有用的信息,直觉告诉我这胖子是兴奋过度了。
“人类的历史要剧终了。”他嘴里嘟囔着然后说着抄起手边的什么东西就朝飞飞扔了过来。
好家伙这还了得。电光火石之间我纵身一跃,闪电一般地扑到了飞飞的身上。
就像陪满爷爷看过的戏剧频道里演的那样,飞来的东西像炮弹一样地砸在了我脆弱的身上。
“啊哦哟,疼死我了。”我喊道。
亏了这胖子平时不锻炼,手劲欠佳,给了我英雄救美的机会,却没让我成为墓碑。
疼是真疼,因为那东西打在了我的尾巴骨上了。重是真不觉得重,因为我屁股上的肉很厚。
我趴在飞飞身
上,演了一场死去活来的疼。
飞飞不听地安慰我,甚至我还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眼泪。
“喵。”飞飞对着自己的铲屎官吼道。
阿煦似乎被她的这一声招呼唤回了一点理智,连忙起身过来和我道歉。
“我疼。”我对着飞飞做出了要抱抱的样子。
“你要好好地,别乱动,知道吗。”飞飞安慰我道。
阿煦强行拉开了我和飞飞,一把把我夹在了腋下,然后伸手去抱飞飞。就这样我们仨离开了那间烂七八糟的房间。
阿煦夹着我并抱着飞飞坐在沙发上傻笑了一阵,然后对着飞飞说:“奶奶当年为了防止被敌国窃取到本国的科技成果而在数脑系统里做了一个隐藏的后门。”
虽然此时,我和飞飞此时头挨着头,甚至我都能闻到她得鼻息,可是我真的不想用这种姿势来听一堂我听不懂得课,哪怕他不留随堂作业,甚至不用考试,我也不想取得这所胳肢窝大学得学位。
“我特么要被夹死了。”我咬着牙嘀咕着。
飞飞心疼得问:“你屁股还疼不疼?”
“屁股不疼了,但是我现在有点蛋疼。”
人为什么总是在受刺激之后就喜欢碎碎念呢?就好像曾经在庙里见过的念经和尚一样。可能开悟和受刺激是一样的生理反应吧。
阿煦嘀嘀咕咕的对着我们说了很久,说得如大海一样波澜壮阔,而我记住得的只有一杯水:人类的历史到头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反正人类自己喜欢瞎折腾!
反正我现在只想从他肥硕得腋下挣脱出去。
我伸出我的爪子,露出了我的指甲,然后邪魅地歪嘴一笑。
“我可不可以挠他?”我等待着飞飞的批准。
飞飞心疼我又心疼自家铲屎的。然后只见她眉头一皱,咬着牙说:“挠吧。”
“大威天龙~。”
“嗷~”
于是我成功的从阿煦的腋下弹了出去。飞飞躺在他的怀里格格地大笑不止。
阿煦将飞飞撒手一扔,跳起来就想想追着我打,可我是猫一哧溜就跳到了窗台上。
纵身而下,逃之夭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