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像什么来历。”


    直到场景变化，胡纭姬才回过神来，怔怔地问道。


    ”山神，每年三月初三村里人便会来此祭拜，祈求明年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灵验吗？”


    画面里两个女子紧握着手，往山神庙走去，暗红的屋檐在山雾中若隐若现。


    “应该是灵验的吧，村里人不许未婚的女子来这，说是晦气。


    不过那又如何，平日里没人来，村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总会约在这，这时候怎么又不觉得晦气了。”


    说着，楚秋寒的眼眸低垂，她跟孙香茹也是见不得人的。


    砰砰砰！


    胡纭姬从梦中惊醒，将屋门打开条缝，那妇人怀揣着什么东西在门口左顾右盼。


    “道长。”


    那妇人一进门便将怀中的东西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在看到房中的顾沧术时欲言又止，有些瑟缩。


    “没事，这是我同伴，能力还比我强些，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开口。”


    胡纭姬将妇人请到桌前坐下，那妇人盯着桌上红布裹着的东西不敢坐。


    “道长，可以帮我跟山神说说吗，我家娃人蠢手笨，怕是不能伺候他，让他再另挑个人吧。”


    甘银珠说完便要跪下，胡纭姬忙将她扶起，好奇地掀开那块红布。


    与她梦中见到的别无二致，只是更小些，手法粗糙看着更粗苯。


    顾沧术在看到那个陶土捏的神像时，心头猛的跳动，有些不适，可背后的桃木剑又没有反应。


    “你说的再仔细些。”胡纭姬给甘银珠的手中塞了杯茶，做洗耳恭听状。


    “我家那丫头成天就喜欢在外疯跑，隔壁秋寒丫头还总爱招惹她，两人竟跑到山神庙耍去了。”


    甘银珠抹了抹眼泪，身子稍稍背离神像没再说下去。


    “之后呢。”胡纭姬挡住神像，递上帕子。


    “之后，之后秋寒丫头吊死在了神像前，我家那娃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村里人都说是被山神给看中了。”


    胡纭姬的手越握越紧，恨不得立马转身将那神像砸个粉碎，竟敢跟她楚秋寒抢人。


    “我家就这一个娃儿，我好不容易生下来的，这叫我怎么舍得。”


    甘银珠仗着有道长在，将心里的郁闷都吐露了出来，恨不得能抱住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放心，你先回去，这神像留下我跟祂好好聊聊。”


    胡纭姬安抚一番，将甘银珠送出门。


    “怎么了，刚刚反应那么大。”胡纭姬在木头神像前坐下，自言自语。


    “都怪我，我不该跟她约在山神庙的，要是没去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阴阳两隔。”


    “你们原本是想干什么。”


    “年岁一日一日地长，我家里已相看好了人家不日便要嫁过去，可是我不愿，我只想跟香茹在一块。”


    “所以你便撺掇她同你一起赴死？”


    “不！是她提的，我该阻止她的，呵，死了也阻止不了那些人要将我婚配的想法。”


    胡纭姬回忆起她那身嫁衣，了然。另一个冥婚的新娘吗。


    “难怪我们会碰面，你当时是以为那家人要娶你死去的香茹吗？”


    “是啊，我在黄泉路上等了她许久，没想到等来个男的，可把我恶心坏了，当即便把他踹下冥河赶上来。”


    “你在跟那女鬼聊天吗？”顾沧术有些坐不住了，走上前搭话打断了两人。


    “是啊，神也会有娶妻的想法吗？”


    顾沧术一有动作，楚秋寒便躲了起来，胡纭姬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神像上。


    “不会，修仙之人尚且需要摈弃七情六欲，更何况是神。”


    “啊，那岂不是很没意思，真的能摒弃掉吗？”


    成仙就会不想吃那些好吃的了吗？那她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很难。”真的很难。顾沧术盯着胡纭姬毛茸茸的脑袋，他现在就很难克制住想摸摸的欲望。


    谁能忍住不摸狐狸脑袋啊！


    至少他不能。


    “也是，有欲望处理事情来难免偏颇。”说着胡纭姬回头望了顾沧术一眼，正巧看到他眼里翻滚的欲望。


    “怎么了？”


    “没什么。”


    顾沧术将忍不住微微抬起的手缩回到袖子里，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胡纭姬看他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主动抓起他的手将狐耳凑了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软软的，我也很喜欢呢。”说着狐耳在他手中动动，软毛磨蹭他的手心。


    顾沧术哪还忍得住，抓住轻轻揉搓，暖暖的。


    啪嗒！


    桌上的神像不知何时移到边沿位置，猛的砸到地上摔个粉碎。


    “哎呀，你是生气了吗？”胡纭姬捡起地上的碎片，望着那张破碎的脸说道。


    手中的狐耳突然抽离让顾沧术有些怅然若失，愤愤地瞪着地上那捣乱的神像。


    “顾沧术，这神像说不定真想娶妻呢，刚刚在梦里我便觉得祂有些不对劲。”


    “怎么？”顾沧术有些紧张。


    “梦里我跟着……”


    “楚秋寒。”


    “跟着楚秋寒和孙香茹去到了那山神庙，我感觉到祂在盯着我。”


    顾沧术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我明日去山神庙，你去刚刚那妇人家再看看。”


    “你要去干什么，不行，我要一起去。”胡纭姬怎么可能让顾沧术单独行动，要是错过了什么可怎么办。


    她还没见过道士跟神像交手，他真的打得过吗？


    “太危险了，我怕……”


    “怕什么，真有什么事我待在你身边不更安全。”


    顾沧术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胡纭姬将那些碎片包起丢到顾沧术的手上，“走，去村子里转转，打探下这山神的来历。”


    顾沧术仔细放好跟上胡纭姬，两人在村子里转了圈，看着与他们之前去过的并无不同。


    “道长，可会看风水。”一男子拦住二人的去路。


    “会的，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吗？”顾沧术说道。


    “我家昨日请了尊神像回家，就是这摆放的位置，不知道长可否帮忙相看一二。”


    “请带路。”


    一踏进屋门，胡纭姬便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


    一尊雕琢精致的瓷像就坐落在院中央，双目微垂，瞳孔漆黑。


    “你家挺心诚啊，竟供奉这么大一尊神像，不会是把庙里的搬来了吧。”胡纭姬说道。


    “道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庙里的本尊怎可随意挪动，这是我特意找村里的捏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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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给我捏的。”


    那男人有些不高兴，不再去看胡纭姬，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顾沧术身上。


    顾沧术同男人将整个屋子转了遍，推演合适的位置，胡纭姬则是绕着神像走了几圈将其上下打量一番。


    与庙里的那个像极了，不过确实有些不同，没有那股气韵。


    让她想起了在云寿山蛮石村时碰到的石像，不会这个也是受香火供奉才成仙的吧。


    不不不，那石像是由怨气修得人身，这难道是一块陶土生得神志？


    为何会看上孙香茹，又将目光转向她呢？


    “狐妖，快去香茹家一趟！”楚秋寒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要不是她正专心思索都听不见。


    “怎么了？”胡纭姬一边往孙香茹家赶，一边问到。


    “不知道，心里莫名慌的厉害，怕是不好。”这句话后，楚秋寒便再没发出声音。


    “秋寒？楚秋寒？”胡纭姬喊了几句，移动的身影更快了。


    这次胡纭姬没再敲门，而是直接窜到屋顶，钻进那早就留意过的小黑屋子。


    ！


    屋里雾气弥漫，影影绰绰间有一道身影在不停往前走，瘦削的像道一闪而过的雷电。


    “香茹！”


    胡纭姬感觉身子突然一轻，体内的红影钻出往那道影子奔去，想要抓住她。


    很快，两人都消失在那片雾气里，暗红的屋檐突兀地钻出，越靠越近，逐渐现出全貌。


    她竟来到了山神庙前。


    “怎么，就这么想见我？”胡纭姬走进山神庙，仰头去看那尊有150寸高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神像。


    ？小狐狸呢？


    顾沧术一走出屋，便发现原本应该在院子里闲逛的胡纭姬不见了。


    “可有见到刚刚跟在我身侧的道童？”


    “这，我一直跟在道长身侧没注意，会不会是出去了啊。”


    顾沧术压在转身就走的想法，再次嘱咐道：


    “这神像太大，放在家中不仅不能镇宅，怕是还会招来灾祸，就按我刚刚划的位置和尺寸来布置为好。”


    “好的好的，多谢道长，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顾沧术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说不定小狐狸会另有用处。


    离开男人家，顾沧术立马从怀里掏出之前积攒的狐狸毛，施法追踪胡纭姬的下落。


    胡纭姬还在盯着那山神像，一头梅花鹿突然从旁窜出，用脑袋顶了顶胡纭姬。


    嗯？胡纭姬转身去看，那鹿又变幻成顾沧术的模样，只是无论从神态还是气质都有些混沌，像是杂糅了许多人的影子。


    “你这是要干什么，以为变幻成他的模样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了吗？”胡纭姬只觉得莫名其妙。


    “喜欢，我们做吧。”


    ‘顾沧术’突然上前将胡纭姬一把抱住，摁倒在地，学着之前那些时常在祂庙里的男男女女一般嬉戏。


    胡纭姬一脚踹过去，那身体同玉石一般，又重又硬。


    随即又变换成原形，逃窜到那尊神像的头顶。


    还好最终选中的是她，要是孙香茹，也不知楚秋寒能不能把他给弄死。


    “那两人呢，你弄哪去了，不准伤害她们！”胡纭姬冲底下那怪模怪样的人呲牙。


    真是恶心透了。


    “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