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胡纭姬盯的有些心里发毛，他不知这女的在想什么，只是她的眼睛毫无生气，让他想到在庙里看到的神像。


    顾沧术刚解开符咒，那男人便腿软跪倒在地，甚至是下意识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直到好一会才抬起昏沉的脑袋，有些畏惧地往后退，想喊妖女又怕，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说话啊？”胡纭姬只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有些不耐烦地呵斥。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我怎么会知道啊。”男人苦着一张脸，大师说什么他只是照做而已，至于原因，他不会去想。


    “你不知，那大师总是知道的，带我们去见他，他现在所居之处你总是知晓的吧。”胡纭姬说道。


    男人的眼珠左右移动，这他当然是知道的，他听到同伴的声音找来这，就是为了给大师带回祭品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大壮死了，祭品身边多了两个道士，而且这俩道士似乎并不认同大师的推论。


    他要是将他们给带回去，阻碍耽误了献祭，那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胡纭姬见男人站那不动、闷不吭声的，有些烦躁，她的话又被这些男人给无视了？


    “我也许知道。”胡纭姬脚边传来个女人的声音，是云游道，胡纭姬都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你认识？”


    “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他曾来过我府中化缘。”


    “一面之缘，那你怎知他现今的居所。”胡纭姬疑惑道。


    云游道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才起身在胡纭姬的耳边说道：“那和尚好色，曾差人送信给我，信里有提到。”


    胡纭姬有些了然地勾唇微笑起来，什么河神要女人陪伴，分明是和尚不守戒律，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不过很可惜，他怕是要失望了。


    “可是，你现在连这山上的路都不知怎么走，如何能带我们去找他。”


    胡纭姬对云游道的话也没全信，甚至觉得她突然开口有些可疑。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想着也许能帮到些什么。”


    云游道声音怯怯地说道，缩回至胡纭姬的身后。


    胡纭姬暂且信了她的话，将目光落回到男人身上，想着该怎么逼他开口。


    “顾沧术，你可有法子能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顾沧术只无奈地看着小狐狸，他也不是什么都会的，他是正经道士。


    男人最后还是开了口，毕竟他出来就是要把人给抓回去，一直僵持在这也不是事，说不定大师能打过他们呢。


    “早这样多好，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跟那位大师交流交流而已。”


    胡纭姬说着紧盯着男人，跟在他身后，生怕他只是想借此甩开她们。


    顾沧术走在胡纭姬的身边，视线有意无意地朝云游道的身上扫去。


    她与小狐狸的关系进展怎么如此迅速，都能贴耳说些私密话了，她还抱了小狐狸的腿，小狐狸竟然没将她踢走。


    云游道走在胡纭姬的另一边，她感受到了顾沧术的目光，同胡纭姬又贴近了些。


    她改主意了，道士跟这狐妖的关系似乎不简单啊，就是不知是单恋还是双方情投意合呢。


    男人的眼珠子一顿转悠，最终还是将三人带到了据点，没办法，他实在无法在带祭品回去的同时，还能将另外两个给甩开。


    只是他没想到打开门后会看到如此景象。


    人们在痛苦与欢愉中快速切换表情，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痕，甚至是伤的越重笑的越开心。


    “铁蛋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要受不了了，我真的好痒啊。”一个小男孩顶着花脸跑过来，他的双手还在不断用力抓挠。


    “大家这是怎么了？大师呢？大师没有给你们看看吗？”男子看小男孩这样，手心也有些痒痒的了。


    像是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无论怎么用力抓挠都无法挠过瘾，挠到真的痒的地方。


    好像把皮剥开，抽出血管，用力沉浸式地挠挠痒啊。


    就这样，男人也加入了这个大家庭，他现在已无心愧疚了，他在专注地撕扯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大师？大师只怕是早就跑了吧。


    胡纭姬避开那群人，试图搜寻到一些线索，只在后厨找到些米面，勉强够这些人吃几日。


    顾沧术为症状较轻的医治，至于那些已不成人形的，他便只能帮他们早些结束痛苦，为他们超度亡魂。


    云游道则是趁两人都没有在注意自己，挠了挠胳膊。


    她可是强忍了一路了，总算是能挠个痛快，挠得有些忘乎所以。


    “怎么不找顾沧术给你看看，讳疾忌医可不好。”胡纭姬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


    云游道连忙放下衣袖，盖住那已经在渗血的伤痕，“我没事，那道士太凶残了，我不想被硬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凶残？胡纭姬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顾沧术，他哪凶残了？


    正巧顾沧术在不远处为一位患者物理超度，干脆利落地为那人结束了痛苦。


    “也许你病的不重，早点治只需吃点药。”


    云游道连连摇头，水润润的眼珠子蒙上一层雾，“你能帮我看看吗？你要是能治我愿意让你治。”


    胡纭姬思考片刻点点头，她刚刚在旁边观摩了一会，自己更是近距离体验了，看上去不难。


    云游道缓缓挽起衣袖，白嫩的胳膊上血肉翻飞，密密麻麻的抓痕让伤口更加狰狞。


    好浓烈的硝烟的味道，胡纭姬忙捂住鼻子，试图隔绝掉这股难闻的气味。


    “怎么了？很吓人吗？”云游道见胡纭姬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忙放下衣袖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信一个普通人会是这个味道。”胡纭姬问道。


    原来是气味刺激到了啊，只是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云游道自己贴近闻了闻，除了血腥味，她并没有闻到其余的味道。


    “我就是泗水城城主的女儿，云游道啊，我真的不明白你口中的什么气味，你到底闻到了什么？”


    “硝烟，暴怒，想要毁天灭地，将一切都铲除的味道。”胡纭姬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述她在闻到这股味道时心中的感受。


    愤怒，很有攻击力的愤怒，与她现在这副柔弱的模样，完全不相符。


    云游道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这狐妖竟能如此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想法，仅仅是依靠这连她都没察觉出的味道吗？


    只是不知她对这气味有多敏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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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定劣势能被她转换为优势。


    “我如何能铲除一切，我只是个弱女子而已，道长怕是弄错了吧。”


    云游道柔声道，衣袖再次高高挽起，伤痕累累的胳膊更显得她无辜柔弱。


    胡纭姬只觉得味道更加刺鼻，忙窜到顾沧术身边，“我受不了了，你快去给她看看吧，我感觉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顾沧术的手里早就拈好了针，只等小狐狸一退开就往那人身上扎去。


    只是，才一会的功夫，云游道就不知跑哪去了，那味道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桐城主怕是就是她杀的吧，怎么能跑这么快。”


    胡纭姬出门在外巡视了一圈，连片衣角都再未见着。


    云游道蹲在树梢，看底下的胡纭姬在那乱窜，胳膊上的伤已经愈合。


    她已知晓狐妖对气味的敏感程度了，现在这个身份怕是用不了了，下次再跟这两人接触，她得佩戴几个香包才行。


    不过，在临走前，她还想探知一下顾沧术在她眼里是什么味道的。


    一道白刃不知何时贴上了顾沧术的脖颈，只一瞬胡纭姬便闻到熟悉的浓烈的香气。


    “顾沧术？”胡纭姬忙往回赶，强忍着猛烈涌上来的饥饿感，为他捂着伤口。


    粘稠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挤出，染红手背，不等滴落就被胡纭姬给舔舐干净。


    不能浪费。


    顾沧术的脸色惨白，他身上的灵气在为小狐狸医治时就已耗费大半。


    之后又被感染剜去一块血肉，现今只能勉强控制住伤势，不至于因此命丧于此。


    胡纭姬见顾沧术的伤口迟迟没有愈合，忍不住贴了上去，隔着自己的手呲牙。


    实在是太香了，她的，都是她的。


    “小狐狸。”顾沧术的眼睛有些迷糊，身子一软瘫倒在胡纭姬的怀里。


    “嗯？怎么了，怎么还没好。”胡纭姬的眼尾绯红，狐狸耳冒了出来。


    他再不好，她可要忍不住了。


    “我没灵气了，你帮帮我。”顾沧术的头歪倒在胡纭姬的肩膀，声音微弱，几愈昏厥。


    胡纭姬这才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来，她还以为他是在像上次那样，故意借此与她亲近。


    手移开，狐狸头埋在他的脖颈间深深吸嗅，最后贴上去为他渡妖气愈合伤口，舔舐表面的血渍。


    粗粝的舌苔在他脖颈剐蹭，细细密密的痒意让他即舒适又不适，他觉得他又被感染了，他中了她的毒。


    “怎么了？弄疼你了吗？”胡纭姬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舔舐的力度放轻了些。


    “不，就刚刚那样挺好的。”顾沧术的声音有些颤抖，太痒了，他倒宁愿小狐狸再用力些。


    “嗯。”微弱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脖颈，顾沧术恨不得自己能现在昏死过去，可是他又舍不得。


    啧，云游道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有些碍眼但又有些赏心悦目。


    她算是彻底了解两人的关系了，两个人都挺能忍的。


    顾沧术啊，顾沧术，你跟个狐妖搅和到一起的事，不知你那师傅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云游道将两人的亲密举动一一录了下来，最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丛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