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救人

作品:《灯明夜观棋

    “都送过去了吧,可安排妥当了。”谢夫人靠在太师椅上闭眼休憩。


    “是,聘礼一样不少都着人送去了。”张婆子自觉上前捏肩。“您是没瞧见府外的百姓一股脑儿围着公主府,别提多热闹了。”


    “嗯,咱们面子给够了,这样公主殿下也能善待我儿。”


    “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公子那般好,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不会爱上的,更何况啊,这俩人以后要朝夕相处,到时候你碰到我的手,我撞上你的肩…火花子燃的快着呢。”她在谢家这么多年,深受夫人看重,可也不是白混的。“如此发展,过不了多久咱们府里就要添丁了。”


    这句话让谢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诶呦,那敢情好,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在院儿里跑,热热闹闹的。”


    “可不是,夫人您的福气大着呢。”


    谢夫人颇感慨:“原以为他的婚事定是个头疼事,谁承想,皇上佑我国公府,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些日子,属实也让我累着了。”


    “夫人,奴婢看您指挥下人干活儿可开心着呢,这就叫心甘情愿。”


    “数你嘴甜。”


    谢夫人猛然睁开眼:“诶呦,咱们是不是该登门拜访啊。”


    张婆子手也一顿:“按理说是,可这…公主并无双亲在世,陈太师也不在上京。”


    “去公主府,马上,别让公主觉得咱们失了礼数,往后怨怼我儿就不好了。”


    ……


    *


    谢府的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


    “下来。”谢夫人先一步下了车。


    “哦…”谢竺雅垂头丧气,她往日穿一身侠女装,多轻快,现下被母亲硬逼着换上了裙装,头上还满脑袋衩环叮叮作响,真是烦人。


    “别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儿,给我笑。”谢夫人一巴掌打她肩膀上。


    “你们俩一会儿给我好好表现,表现不好一月不准出门。”


    “啊?”


    “凭什么?”姐妹俩异口同声。


    几人的谈话被打断:“几位可是公主的贵客。”周管家探头。


    谢夫人立时收起凶容:“这位好,我是国公府夫人。”她将腰牌递过去,“想拜访殿下,劳烦您通传一声。”


    “好嘞,夫人稍等。”


    “谢竺雅,进去了少说话,目不斜视。”


    “哦。”女子撅嘴。


    ……


    正厅。


    “夫人小姐吃茶,我们殿下随后就到。”


    “好,多谢。”谢夫人接过茶盏抿一口。


    “娘,你别掐我。”谢竺雅惊呼。


    “雅儿,娘紧张。”她端坐,面容微皱。


    谢竺雅噗嗤一笑:“公主还能把您吃了啊。”


    ……


    “公主殿下到。”


    卫燃坐定,谢家三人跪下。“妾身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夫人不必多礼。”卫燃尽量和蔼。


    三人依次回到座位,谢竺雅本想偷偷瞥一眼未来嫂嫂长什么样儿,这一看不要紧:“魏燃!”


    谢夫人回头,她面容扭曲:“你怎可直呼殿下名讳。”她恨铁不成钢,“是妾身教女无方,殿下恕罪。”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竺真,她张大嘴,嘶,“魏燃”“卫燃”一字之差,她怎么就没想到。


    卫燃轻笑:“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三个人心照不宣,只留谢夫人不明所以:“?”


    “魏燃,原来你的魏是这个卫啊,我起先还怕你是小门小户,不肯来我家找我,我还担心来着。”她大脑宕机,“所以,你是我未来嫂嫂?!


    卫燃轻咳掩饰尴尬。


    谢竺雅捏住她胳膊:“别说了。”她这个姐姐真不长脑子,你才和人家见过几面,就这样没大没小,若卫燃真怪罪起来…此一时彼一时啊。


    “对不住啊,殿下我说多了。”


    “什么我,臣女。”谢竺雅咬牙切齿。


    “无妨。”她走下来,“才两日不见,你们与我就这般生疏,还像之前便好。”


    谢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适才那一声儿出来,她的心跳骤就停了,还有,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愣是听不明白。


    “殿下,雅雅你们。”谢竺真一拍脑门,这里还有个不知情的。


    她轻声解释:“娘,浴佛节,您和雅雅去昭成寺上香,上台阶时雅雅撞到一人就是殿下,您忘了?”


    谢夫人如五雷轰顶,完了完了,完了!在昭成寺她都当着殿下的面儿说了些什么。


    她强颜欢笑:“原来这样巧,怪不得那日我看您仪态不凡,原来竟是公主殿下。”她又忍不住小声补充一句:“如此看来,殿下与我家宴儿真是天定的良缘。”


    “咳咳。”


    “诶呦,殿下这是怎么了。”谢夫人上前轻轻拍背。


    “无妨,呛口水了。”她摆摆手。


    她实在是笑不出来,想着宴儿好不容易有个媳妇儿,她可得把人伺候好,若以后两人吵嘴,还能念在有个好婆母的份儿上忍那么一忍。


    卫燃哪里经历过这种场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夫人定不要与我生疏,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便当卫燃是个普通人。”


    场面话,说说而已,她安慰自个儿。


    谢夫人抬头,她只捕捉到那一句,兴高采烈:“诶,以后是一家人,对对对,不能生疏。”


    卫燃欣慰点头。


    ……


    “两个死丫头,认识殿下为何不早跟为娘说。”


    真是劫后余生,虚惊一场,雅雅直呼公主名讳时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差一口气儿就交代在那儿。


    “我原先也不知道嘛。”谢竺雅摊手,“我还以为是那个魏。”


    “笨!”


    “真真,你一向伶俐,怎么也学你姐姐犯起蠢。”


    “我也没想到,您能想到吗,咱们家最不着调的谢竺雅竟然交到了公主殿下这个朋友。”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现在看来,公主殿下是个好相处的。


    “哼,你姐姐这叫傻人有傻福。”


    “除了寺里那次,你们还碰见过吗,快给你娘讲讲。”谢夫人一脸期待。


    “嗯,有。”


    “前几日,我和……”


    谢竺真厉声呵斥,打断她的话:“谢竺雅!”这人真是蠢得有意思!


    谢夫人在和儿女斗智斗勇的这方面多精啊:“前几日?前几日我何时准你们出去过。”


    谢竺雅才不怕,她拍拍妹妹的手,安了安了,昂首挺胸:“就前几日。”


    “反了你们了,还敢偷溜出去,长本事了。”


    “哦,那我不说了哦。”终于在她娘这儿硬气一回。


    “快说,这事儿我不计较了。”


    “我和真真去谙乐楼听曲儿,碰到了卫燃,就一起听曲儿和吃点心。”


    “没了?”谢夫人瞪她。


    “哦,还有我们相谈甚欢,对。”她自我肯定般点点头。


    ……


    近黄昏。


    国公府外马车停靠,谢夫人坐在前院里听管家汇报账目。


    听见动静,她站起来:“你先回去吧,明儿再报。”


    她快步走到门口,与谢家父子迎面:“我们家两员大将回来了。”


    她把两人的官帽摘下摞到手里。


    “快,就等你们用饭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她今日为何这样高兴。


    谢家姐妹照旧坐在餐桌上等:“每日都回家迟,想饿死我啊!”谢竺雅仰天长啸。


    “等等吧。”


    “这不正说明爹和兄长得皇上器重,没什么不好的。”


    谢家注重家庭氛围和谐,除非特殊情况,不然必得雷打不动地一同用晚膳。


    “爹的掌上明珠在哪儿啊。”谢承安推门进来。


    “您再晚回来点儿,您的掌上明珠就饿死在饭桌前了。”她托腮叹气。


    “诶呦,那真对不住我宝贝儿了。”他晃晃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看爹买了什么。”


    “炙羊肉!”她蹭的一下坐直身子。


    “对喽。”


    谢竺真摇摇头,没出息,这人是只敢在心里说。


    “没出息。”谢竺宴敲她脑袋。


    “疼死了!”


    “吃饭,三个人一天天都不让我省心。”谢夫人呵斥一声。


    谢家有什么事总喜欢在饭桌上聊,大概是家风。


    谢夫人放下饭碗,对着正吃饭的谢竺宴抿唇一笑:“今日我和你妹妹去了趟公主府。”


    谢竺宴一顿。


    谢父略思索,而后点点头:“嗯,是该去一趟,夫人想的甚是周到。”


    “那结果如何?”谢国公端着饭碗往嘴里送菜不停,“有什么收获吗?”


    “怎么没有。”谢夫人捂嘴偷笑,“谢竺雅,你自己说。”


    “还有雅雅的事儿呢。”


    “可不是,你这俩眼珠子宝贝可有本事呢。”


    “跟你爹说说吧。”


    ……


    “咱家闺女是有本事啊。”谢父感叹。


    谢竺雅瞬间梗起脖子:“那当然。”


    “来,多吃点菜,真真。”谢父站起来给两个闺女添菜,“雅雅,还有你的,多吃点。”


    “嘿嘿。”


    “她们俩啊性子就随你,一个整天主意大着呢,另一个,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一声响。”谢夫人指着面前父女,“一个赛一个出息,敢情就我一个忙前忙后,你们一个个清闲了。”


    又来了。


    “宴儿,快说句话。”谢父腿在桌子下提醒谢竺宴。


    “说什么。”


    “就你娘跟你妹妹的事表个态。”


    “哦。”他放下饭碗,“多交几个朋友挺好的。”


    谢夫人快要背过气去:“看看,又一个,你娘、你妹妹都为你的终身大事努力到这儿了,你倒是发发力啊,儿。”


    “我吃饱了。”谢竺宴擦擦嘴。


    “嗯,吃饱了走吧。”谢父一向心大。


    ……


    留意急冲冲跑过来:“殿下,卫婳被赐婚了。”


    卫燃摆弄着瓶里的花,她早料到魏皇后会沉不住:“新科状元?”


    “殿下,料事如神啊!”


    依魏倩瑶的个性,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婿比别人差。


    “殿下,那您知不知道她还被拒婚了。”


    “嗯?”


    “皇上拟了圣旨在早朝后宣读,升官发财娶公主,多大的荣耀啊,那新科状元却当场抗旨,大概意思是他与公主一面都没见过,且他已有心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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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陛下收回旨意。”


    “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卫婳这回可丢大人了。”


    卫燃轻笑:“倒是个有胆量的,让赵诚派人留意着他,多派几个。”她将花的根茎剪下。


    这样的人,当然要为她所用。


    ……


    今日是朱言温上任大理寺少卿的第七天。


    被同僚灌了酒,他有些醉意,出了酒馆,走姿不免摇晃。


    他今日却很高兴,他走在狭窄的小巷,心里盘算着他明日要回趟老家把阿妹接过来,他已告了假,上头允了他五日,他还要用皇上赐的银钱在上京买处宅子,他暗暗发誓,绝不再让阿妹受苦。


    行至拐角处,他顿觉周围奇怪,转身要绕道。


    “去哪儿啊。”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几个蒙面壮汉。


    “朱少卿,让我们兄弟好等。”领头的将刀提起。


    周言温酒醒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


    “当然是我啦。”身后女声传人耳中,不知何时身后停了一顶小轿,他直觉声音耳熟,却记不起来。


    “你是谁。”


    “朱少卿不记得我了?”卫婳掀开帘子,探出头。


    “没关系,可我记得你!”


    男人毕恭毕敬地行礼:“公主殿下这是做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知道尊卑规矩,你这样我都不舍得杀你了。”


    “既然知道你是奴才我是主子,又何故当众拒婚给我难堪!”她突然暴怒。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日荷花池旁刁难他们的正是陛下的嫡出——哲乐公主。“殿下刁蛮任性,微臣不会娶这样一位夫人,殿下恕罪。”他好像永远这般正直知礼,即使在生死关头。


    “恕罪?”她冷哼一声,“唯有杀你我才能解恨!”


    “今日是你做官的第七天吧,怎么样,当官大爷的滋味可好?”


    男人沉默不语。


    “那今日便算作你的头七吧!”她将帘子放下,“把他给我绑起来,一刀一刀将他的肉割下。”


    疯子。


    赵诚心里暗骂。


    是时候出场英雄救状元了。


    三个人一起跳下房顶,下面的人猝不及防,一招被杀了个残血。


    等人都躺下,赵诚拿出手帕擦拭手指。他转身,这公主跑的还挺快。


    他安慰男人:“人都死了,你别怕。”


    朱言温当场下跪:“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他摸摸鼻头,殿下特意交代要让他多被绑会儿,跳早了。


    他拉起地上的人:“走。”


    “去哪儿?”


    “去见我主子。”


    ……


    “周少卿,幸会。”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周少卿受惊了。”她将琉璃盏推到他面前,“喝茶。”


    “多谢殿下。”


    “周少卿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抱手:“微臣便直言了,殿下救我是为了什么。”


    “本宫看不惯卫婳,或者说欣赏你的勇气。”


    “公主殿下若另有目的,不妨直言。”


    “本宫没什么目的,不愿看弱者受迫害,仅此而已。”


    他迟疑片刻:“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抱手,充满歉意。


    赵诚在一旁啧啧摇头,初入官场,还是太嫩了。


    “但既然殿下救了微臣,微臣定是要报答的。”真是正直。


    “哦?你要如何报答本宫。”


    “往后殿下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他眼神坚定,“但作奸犯科之事不行。”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本宫记住了。”她点头,“之后的事,看你造化了。”


    朱言温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心中已有对策。


    “那便不叨扰殿下,微臣告辞。”


    ……


    朱言温走在空无一人的云街,这里白日喧嚣不断,宵禁之前也歌舞升平,唯独现在静的可怕。


    就像他一样,跟上京的繁华高墙格格不入。


    卫婳,他必须报复。


    他自诩是个高风亮节的读书人,不屑用阴险手段,同时,他从来都很能忍…


    但这次不行,若他下次再侥幸逃过,她定会对阿妹下手。


    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他握紧拳头,不是要嫁给他吗,他就遂了她的意。


    ……


    “主子,您为何不让他为您所用。”赵诚不解。


    “这样的读书人,你让他心高气傲的时候屈从于人,他不会肯的。”她摇摇头,“若真想把他纳入麾下可急不得,先让他摔摔跤。”


    “再说了,我何时要拉拢他了?”


    “那您为何救他?”


    “…因为我善良,行了吧。”


    以卫燃对他的了解,跟他讲多了是讲不通的,还会气到自己,索性敷衍过去。不过这也提醒她,是时候该招揽贤才了,毕竟她身边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她轻叹。


    她于朱言温,并无多大想法,这样的人不会甘心拘泥于一处,这种人心中必然是天下黎民,江山社稷,她对此人顶多是欣赏的态度。


    不过,只要他欠着她什么东西,来日必会用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