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局三楼的办公室门没关严，争吵声顺着门缝挤出来。


    洛凡刚要抬手敲门，就被程瑶拉住——她指了指门缝，示意他先听。


    “许清碧，你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冲，“这是赵书记亲自批的文件，让你盖个章怎么就这么难？”


    “张局长，这引水工程是洛家三年前修的，现在要划给高家，总得让洛家知道吧？”


    许清碧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当初修渠时村民捐了工，渠里淌的是他们的救命水，我不能瞒着他们乱盖章。”


    “洛家？洛家现在算什么东西？”


    被称作张局长的人冷笑，“高家愿意接盘是给洛家面子！你一个刚调回来的小科员，敢跟局长叫板？”


    “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调回乡镇站所，一辈子跟粪水打交道？”


    洛凡的指节在门把手上捏得发白。


    程瑶攥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是农业局局长张涛，听说跟高家走得近。”


    办公室里传来纸张拍桌的声音。


    “我再问最后一次，盖不盖？”


    “不盖。”许清碧的声音没半分动摇，“除非洛家点头，除非村民同意。”


    “好！好得很！”张涛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等着被穿小鞋吧！”


    洛凡直接推开门。


    她对面站着个啤酒肚男人，正是张涛，手里捏着份文件，封皮上“农业引水工程转让协议”几个字格外刺眼。


    “二嫂。”洛凡走过去，目光扫过文件。


    许清碧并没有见过洛凡，却认识大嫂程瑶。


    三人简单地问候了一下。


    张涛转头看来，见是两个生面孔，尤其洛凡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顿时没放在眼里。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洛家洛凡。”洛凡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唇角勾出冷笑，“我家的工程，凭什么给高家？还得瞒着我们？”


    一个引水工程就涉及几百万的款项，岂能被随意挪动！


    张涛像是听到了笑话。


    “洛家？别以为靠着运气搞垮了林家就了不起，高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他把文件拍回桌上。


    “识相的就劝她盖章，不然到时候洛家一个工程都别想再接！”


    呵呵。


    洛凡按住他的手，直接抓起文件，当着张涛的面撕成了碎片。


    嘶啦——


    撕纸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洛凡看着纸屑飘落，心里没有半分犹豫。


    什么高家？什么赵书记？简直是自己笑脸给多了！


    迟早有一天，自己的洛家，会把这群人通通按在脚下摩擦。


    许清碧看到洛凡居然撕碎了文件，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合同不签字倒是没事，擅自撕毁政府文件，可是一个不小的罪名。


    张涛愣了半秒，随即捧腹大笑！


    “王局长，您快过来，这里有人敢撕碎政府文件！我们又要立功了！”


    张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们老局长王局以前可是武当山的长老，弟子如云，什么赵峰，随便拿出一个都能捏死你！”


    洛凡和程瑶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个老者居然是赵峰的老师。


    就是不知道老者是不是和他的学生一个样子。


    不一会儿，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尽管已经六十多岁，眼神却格外有光，也没有半丝佝偻，气质带有一种深不可测。


    这样子，倒是和天武会副会长云伯有得一拼。


    “王局长，他们就是......”


    啪！


    话还没说完。


    王局长进来就给了张涛一巴掌，直接把张涛打得愣在了原地。


    “老师！”


    张涛捂住自己的左脸，大喊道，“是他撕的文件啊！王局长您为什么......！”


    啪！


    同样是话还没说完，老者又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左右脸都肿了起来，看起来倒是匀称了不少。


    “洛公子，是我管教无方，请你不要介意。”


    打完两巴掌，老者居然直接给洛凡鞠了一躬。


    这一幕，顿时把所有人都看呆在了原地。


    堂堂农业局的前任局长，武当山的武功传人，居然替洛凡出头，甚至还给洛凡道歉？


    许清碧捏了自己一把，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洛凡。


    这个她从未谋面的小叔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洛凡点了点头，对着老局长拱了拱手。


    虽然这个老者的学生不咋地，但是他个人的修养却是让洛凡喜欢。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放过张涛一马吧。


    洛凡带着大嫂离开农业局，三人约定晚上一起回洛家吃晚饭。


    楼下的树荫里，张涛还在委屈地揉脸：“王局长，您刚才那一巴掌也太狠了……”


    老局长看着洛凡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在害你，其实我是在救你！”


    张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不过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家族吗，局长您未免太小心了。”


    “就算现在勉强恢复了一些生机，和高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也不过是一只蚂蚱而已。”


    “更何况，高家背后还有赵立春书记的撑腰！”


    老局长敲了敲张涛的头。


    “那个少年，深不可测，就连老夫恐怕，恐怕也不是对手。”


    什么！


    张涛怔在了原地，脑袋嗡嗡地响。


    老者什么实力，在武当山修行了多年才下山，实力早就超越了一般人。


    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说打不过洛凡？！


    只有老者一个人低头沉思，面色凝重，虽然他并没有和洛凡直接交手。


    但是身为一名修武者，洛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居然可以稳稳压制住他。


    这证明，洛凡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很有可能是一个扮猪吃虎的顶级高手。


    这样的人，绝不可以得罪！


    ......


    “找到人了吗？”高启狂拿着烟头，掐灭最后一点火光。


    秘书恭敬地呈上文件。


    “不负总裁期望，我去省城寻找了三天三夜，可算是找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高启狂眉头一皱，为了除掉洛凡，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秘书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给他！”


    秘书露出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五个亿？”高启狂倒吸一口冷气，不过随即下定了决定。


    “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都必须要见到洛凡的首级。”


    “警察那边，我会去想办法。”


    “让他们，尽管放手去做！”


    秘书点了点头。


    高启狂一把摔碎茶杯，压抑已久的情绪化作了狂笑。


    洛凡，你的死期终究还是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