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宫变

作品:《娘娘长命百岁

    “皇太孙!好一个皇太孙!”


    “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皇子个个都还在!哪里轮得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坐上去!老爷子是越发糊涂了!也不怕那小子坐不稳摔得狠。”


    照亲王处,照亲王怒极反笑,哗啦啦地砸了不少东西。


    春熙园是皇帝的地盘,谁敢在这里乱传?要是皇帝没这个想法这个传言就不会出现!出现了也不应该传得这样沸沸扬扬。


    照亲王气急败坏,灵亲王处是静的可怕。


    灵亲王孤身坐在内室,转着茶杯,面色阴鹜。


    不管是谁传出来的消息,但如今的意思很明白了,原来皇帝根本不是为了磨砺他们,而是根本没想再立皇太子。是啊,这道理他们早该明白的,没有人能取代乾元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指望皇帝是不行的了,那如今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呢。灵亲王盯着棋盘,逐渐握紧了拳头。


    肃亲王文人心气,被之前那一通骂大受打击。心一病身体上毛病也多了,卧在榻上陡然听闻这消息也不免抓紧了被褥,但争的念头却没有多少了。


    他对床榻边的肃亲王妃嗤笑一声道:“你瞧,为人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爱之欲其生。他们这些还健在的亲儿子在皇帝心里不止连一个躺在棺椁里的比不上,连那人留下的血脉也比不上。


    “如今您就且看旁的怎么斗法吧。”肃亲王妃叹道:“总归不论谁上位,咱好歹是个亲王爵不是?”


    肃亲王悠长叹了声。


    越亲王倒是没兄弟们那样大反应。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无论是皇太子还是皇太孙,还是快些有个着落吧。


    之后皇帝的精神是越来越不济了,或许是看清了皇帝的本质,皇子们纷纷装起了孝子,争先恐后去给皇帝侍疾。皇帝偶尔买账,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把人赶出去转头叫孙子服侍。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某些人莫大的刺激。


    “传信给西兵马司指挥和北、东兵马司副指挥。把孙长毅院判请来,说本王头疼。”


    这边刚有动作,宣亲王就收到了消息。


    九门统领下面除了宫门外还有中、东、南、西、北五门城门兵马司,虽早已卸任,但里边仍有他的心腹这下边有什么异动还是瞒不住他。


    又有一个暗卫悄无声息进来说:“王爷,刘院判那里……”


    宣亲王笑了声:“有人坐不住了,就是不知是本王的哪个好弟弟。”


    好戏要开场了。


    如今的九门统领是陶郡王蕴溓。他年纪轻比不得颇有威慑力的宣亲王,这些年在这位置坐得也不是很安稳。外人看着有个正经差事风光得很,其中的苦只有当事人知。


    每回来春熙园布防工作都不得疏忽,京中那边却传信说一处宫门防守出了差错。皇宫虽没了皇帝,但亦是重中之重,他率部分兵马司回京处理。


    “……不对。”


    只是快到京城的时候陶郡王却慢慢勒紧缰绳,眸底闪过犹疑之色,旋即面色大变。


    京中有禁军统领在,即便大部分禁军跟着去了春熙园,但统领留守,没道理出了乱子摆不平还要出动他这个九门统领。除非这个乱子大到禁军统领都做不了主。可是让禁军统领都做不了主的唯有……可是皇帝在春熙园!


    皇帝!皇帝!皇帝!


    真是疯了!


    一道惊雷在陶郡王耳边劈响,他面色惨白。


    “这是调虎离山,春熙园……!”


    这日,灵亲王侍疾。


    皇帝看着他屏退左右忙前忙后,最终也不过淡淡说了句:“蕴澎,你有孝心,朕甚怀慰。”


    “为人子,孝顺父亲是应当的。”


    灵亲王垂着眼恭顺无比,看着皇帝一口一口汤药喝下去,又看着皇帝越来越困乏的面色,心里有种隐秘的快感。很快……很快压在自己头顶的这座大山就会消失不见。


    灵亲王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床榻上病态消瘦的老人。


    父皇,是真的老了。


    当了三十几年的皇帝,显顺皇帝敏锐地觉得不对劲,却觉得浑身麻木、头晕脑胀,一下子竟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逆、逆子!你竟敢……”


    朕是君,是父!这逆子竟敢弑君弑父!


    “敢问父皇真把儿臣当儿子吗?这儿臣,儿大抵是没有的,臣倒是沾了。”灵亲王面无表情说:“父皇别担心,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不过有中了邪风的作用。不过倒也不是一碗药就能得来的效果,得亏日日夜夜积少成多。”


    皇帝目眦欲裂,“蕴澎!你大胆!来人啊!”


    外边却是毫无动静,灵亲王淡漠道:“父皇,儿子一直有个疑问。在你眼里,我们这些儿子是不是加起来都没先太子一根头发丝重要?”


    不过答案已经不重要了,等他成了太子,在顺理成章继位,先太子不还是要被他踩在……


    “五弟!”


    灵亲王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看着信步而来的宣亲王,后面跟着满脸恍惚和惊异的众皇子。


    宣亲王手上还提着一个被一支羽箭贯穿了胸膛武将的领子,临进殿前随意一扔,血淌了满地,那是西门兵马司指挥。


    “有人领兵团围天子寝殿意图谋反,儿子先斩后奏把人杀了,父皇不会怪罪儿臣吧?”宣亲王笑眯眯地望着床榻的方向。话是问皇帝,眼睛却是看着灵亲王的。


    皇帝呼吸沉重。可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看着儿子们做戏。


    灵亲王蓦地笑了声:“大哥,好手段。”


    宣亲王自顾自落座,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道:“五弟谬赞了。总好过弑君弑父谋逆之贼。”


    这句话让灵亲王面上火辣辣的,看着兄弟们各异的神色,却是疯癫地嗤了声:“不是本王也会是旁人的。只不过本王当了出头鸟。”


    宣亲王转着茶杯望向皇帝:“父皇您看,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啊?”


    皇帝眼里意思很明白了:都是逆子。


    “父皇啊,所以有的时候呢偏心不好,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呢。这样吧,要儿子说不若叫众阁老与相卿前来,也省得父皇说我们这些做儿子的逼迫君父了。”宣亲王向外头示意:“王大总管,宣诸位大人吧?”


    被皇帝和诸位皇子注视着的宫廷大总管腰折了下去:“奴才这就去。”


    皇帝没想到这狗奴才居然这就听宣亲王的话了,颤颤巍巍伸出手指气冲冲地指着王大总管,气得晕了过去。


    御医被请进来给的时候眼都不敢乱瞟。这、这都什么事啊!


    众皇子的表情也不好。灵亲王意图发动宫变,宣亲王却大局在握,天知道他们被从床榻上挖起来到这儿来的时候有多震惊。


    也不知道是惊灵亲王的胆大包天还是宣亲王的手段了。


    或者两者都有。


    尤其照亲王腿都软了。他也曾想过逼宫,但奈何没那胆子,这计谋就搁置了。要是他做了,如今等待被审判的不就是自己了吗?虽然灵亲王是他亲兄长,但如今照亲王是真觉得陌生了。


    御医给皇帝扎针的时候被宣亲王点名的阁老和相卿也到了。


    为人臣子的一看这场面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两眼一翻也想要晕过去。


    宣亲王慢悠悠开口:“诸位大人别晕啊,你们也想扎针吗?”


    诸位大人好悬稳住了。


    皇帝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指着被押着的灵亲王骂道:“大逆不道之奸人!不配为子为臣!”


    一句话就决定了灵亲王的下场。


    “皇五子蕴澎,革去亲王爵、褫夺国姓姬,圈禁宗人府。”


    皇帝又发落了意图谋反的其他人,又怒道:“继后教子无方,其子绝不可能登临大位!”


    照亲王和鄂郡王面色一白。这是把他们的路也断绝了。


    但对其他儿子皇帝是一言不发。


    宣亲王倒是沉得住气。


    文华殿大学士孙英明和左相对视一眼,突然双双跪下扬声道:“臣恳请陛下册立新太子!”


    紧接着其他阁老和相卿也纷纷跪下请立太子。


    皇帝就像是一头垂暮却仍死守领地的雄狮,死死地盯着这些人,气喘得宛如风穿堂:“你们是在逼迫朕!朕、朕要……!”


    僵持之际,一向边缘人的鄂郡王站出来,一撩袍子跪下朗声道:“儿臣请父皇册立新太子!”


    “蕴泓!你也要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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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指着这个儿子,只觉得喉头腥甜,然而鄂郡王就是直愣愣跪在那里。


    照亲王看着这个亲弟弟,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这时候出头。今日这情况,要是真要选出太子,只能有一个人!灵亲王……蕴


    澎再如何也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兄长,鄂郡王竟然在这时给他人添一份助力。


    “好!好!那朕要立和晟为皇太孙!和晟乃太子嫡子,元后中宫正统,尔等满意否?”皇帝冷笑道。


    “和晟郎君尚小,恐不能担此大责。”左相振振有词,“且陛下膝下诸多皇子,长辈为尊,没道理绕过诸位皇子立皇太孙。”


    皇帝怒极:“朕是天子!”


    皇帝竟是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宣亲王这时候才慢悠悠说:“父皇要立皇太孙,我们这些当儿子又当叔伯的怎么好反驳。只是父皇,您确定没了您庇护,皇太孙能坐稳他的位置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皇帝愤愤地指着自己这个长子,又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在场的皇子仿佛都是头回认识自己这个大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皇帝这一昏御医是满头大汗,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灯尽油枯之躯,即便能通过刺激穴位再醒来也时候不多了啊。


    其实这时候大局已定,但宣亲王还是想要最后的保证,于是冷着眉眼下令:“扎针吧。”


    这大半夜过去,春熙园里人心惶惶,熬得眼睛通红底下乌青。


    皇帝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次日天亮,他说不出话了,只能呜呜咽咽,像是在咒骂什么。但看着不动如山的长子,感受着身体的快速衰败,他明白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皇帝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


    “陛下,您这是……?”左相在旁边都准备起草圣旨了,皇帝瞪了他一眼,似乎在骂装模作样,气愤地对着宣亲王遥遥一指。


    左相立马道:“皇上圣明!”


    后边又是呼啦啦跪下来一堆高喊皇上圣明。


    皇帝真的要气死了。


    玉玺戳下去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大齐未来的主人定下来了。


    皇帝冷眼瞧着,示意所有人退出去,他要和宣亲王……不,皇太子单独说话。


    “父皇,儿子看得懂唇语。您且说吧。”新鲜出炉的皇太子宣亲王淡定地坐到床榻边看着皇帝。


    皇帝:“这些年倒是朕小瞧你了。”


    虽说的确是蕴澎做的蠢事,但若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皇帝是不信的。只怕那日偶遇玉荣公主也在算计之内。


    宣亲王笑了。


    “如你所愿,朕立你为太子,日后你就是皇帝。但是朕以为,凡事要讲究正统大义。蕴淳,你说呢?”皇帝盯着他,想要扳回一局。


    宣亲王不会不懂。皇帝这是要他先追封乾元太子再登基。但如今宣亲王不会计较那么多了,笑道:“父皇说的是。”


    皇帝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居然不在乎吗!


    但宣亲王不计较不代表他能忍下这口气。


    “对了父皇,您时间不多了,那儿子也给您透个底。”宣亲王拿起不知搁置了多久的瓷碗端在眼前细细打量,“老五的药确实叫人死不了,即便再猛烈也只会叫人中风瘫痪,以太医院的能力,让您老人家再活十年不成问题。不过其他的东西日积月累起来可就说不好了。”


    皇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毒,不然瞒不过太医院,只是与老五的药药性相冲才会爆发。平日里吃多了只会昏睡,醒后又迷瞪一阵子罢了。”


    想到前阵子自己的身体状况,皇帝“嗬嗬嗬”地想要说话,瞪着宣亲王,偏这逆子还继续说:“您放心,儿臣处理得干净,不会叫人抓住把柄。”


    “您的身子不宜动怒,好生歇着说不准能多活几日。儿臣就不打搅父皇了,儿臣告退。”


    宣亲王还是留了情面,没透出半点先太子的死和献贵妃有关系。这些年他试过查,但没有一点收获。但眼下没必要了。


    皇帝还是没能多撑几天,当晚就驾崩了。


    臣子里以左相为首、皇室宗亲里以几位皇子为首,请出圣旨请皇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