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切皆已定
作品:《四神战纪之西方入境》 腾青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子颜,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们两个。” 子颜垂下眼,不敢看腾青的目光,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冷,“你和陛下都不知道我的来历,我身上藏着太多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秘密,我必须要待在泾阳那边…”
突然间,体内的牧野神力突然轻轻颤动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温和,这次竟带着一种微妙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召唤它。那股力量顺着血脉缓缓流淌,在胸口处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节奏轻柔却异常坚定,分明是在指引他往某个方向去。
子颜脚步猛地顿住,没等腾青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右侧的岔路走。腾青连忙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怎么突然变了方向?出什么事了?”
“我忽然想起你方才说的话。我既身负牧野神力,说不定真和仙族有渊源。” 子颜的目光落在岔路深处,眼底闪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亮,“方才觉得有个地方在唤我,那股牵引比之前更清楚了。我得去看看。”
腾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条岔路蜿蜒伸向云雾深处,路面光秃秃的,连半株草木都没有,一眼望不到头,透着几分荒凉。他虽有些担心,可看着子颜眼中的期待,只是攥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两人沿着岔路往前走,脚下的石子路越来越陡,绕过三个低矮的山头后,前方的迷雾中终于隐约露出一角飞檐。那是一座藏在山间的宫殿,琉璃瓦在雾中泛着淡淡的青光,虽隔着距离,仍能看出殿宇的规制恢弘,只是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
仙族是最先诞生于世的神族之一,不要说神力强大,仙族离尘脱俗,喜欢隐居。如今仙境所在就是当年仙族远离世间所居之地,因当初有遗迹和宝物留着,这才被天神族抢走。“那呼唤你的声音,是从那宫殿里传出来的吧?说不定…那里曾是你祖先居住的地方。”
腾青知晓子颜来自鼎辰国南边,虽说如今跟从养父之姓氏,可照他刚才所言,恐怕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来历。子颜如今是玄武神守,身份尊贵,可谁又知道他进神宫前,不知是孤苦到何种程度,腾青攥着子颜的手就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要把人牢牢攥在身边,再也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这次子颜没有抗拒,任由他握着,指尖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在意。
两人一同看向眼前的大殿。远看时只觉断壁残垣,走近了才发现殿身其实完好无损,只是门户紧闭,蒙着层厚厚的尘埃。子颜上前一步,轻轻推开殿门,木质的门轴发出 “吱呀” 一声老旧的声响。他率先走了进去,腾青紧随其后,可刚抬脚跨过门槛,脚尖就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像是踢到了坚硬的墙。
腾青皱着眉,试探着抬起左手往门内伸去。手掌刚碰到那层屏障,就传来一种浸入水中的清凉感,却怎么也穿不过去,仿佛门内门外是两个隔绝的世界。
“是神力屏障。” 子颜在门内转过身,立刻明白了缘由。他抬手凝聚起牧野神力,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轻轻贴在屏障内侧。随着神力流转,那层无形的屏障渐渐变得透明,子颜顺势伸手,一把将腾青拉了进来。
刚踏入殿内,腾青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照这么看,当年天神族抢了仙境,恐怕也没找到这里!这屏障只认你的牧野神力,他们根本进不来。说不定殿里真藏着仙族留下的东西!”
子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殿内空荡荡的,连像样的陈设都没有,连本该悬挂匾额的梁上都光秃秃的,只有厚厚的灰尘覆盖着一切。“刚才呼唤我的声音消失了,应该就是到了这里才停下的。” 他轻声说道,掌心的牧野神力还在微微颤动,却没了之前的牵引感。
“那你还能感应到别的吗?” 腾青凑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好奇,“真没想到,你竟然和仙族有这么深的渊源。”
“我猜,以前住在这儿的仙族,应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子颜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大殿的墙壁上。
腾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看这大殿的年代,应该是仙境还没纳入天庭时就存在的,” 子颜伸手指向墙边的壁画,“可你看那一幅。画的分明是仙境被天神族占领的场景。要是没有预知能力,他们怎么会提前把后来发生的事画在墙上?”
腾青顺着子颜指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仰头望向墙面。数十幅壁画顺着大殿四壁蜿蜒展开,颜料虽因岁月侵蚀有些暗淡,却仍能看清细节。子颜方才提及的那幅画前,身披银甲的天神族士兵正举着长矛攻破仙境的玉石大门,门后仙族之人或持剑抵抗,或扶老携幼逃亡,连飘飞的衣袂、惊慌的神色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将当年的战乱场景原封不动地定在了墙上。
他顺着壁画继续往下看,目光忽然被一幅画攥住,指尖不自觉地指向墙面,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子颜,你快看这幅!”
子颜闻声走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画中大地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成四块,每一块土地上都立着一位身披神袍的神祇。东方神祇周身绕着青色光晕,西方是白色,南方是赤色,北方是黑色,神态威严,各自镇守一方。“这是…四神分国?”
“果然是能预知未来的画。” 腾青喃喃道,转头看向子颜时,眼底满是探究,“那仙族特意传唤你到这里,难道是要借这些壁画,告诉你什么重要的事?”
“先别想这些,我们先把墙上的画都看完再说。” 子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这问题问得我实在瘆得慌。万一预言的是不好的事,早知道反而心乱。”
腾青应了声 “好”,便从大殿左侧的壁画开始往后看,子颜则转身走向右侧,两人一左一右,沿着壁画的脉络分头探寻。不多时,彼此都有了发现。腾青在一幅画前停下,指着画中云雾缭绕的庭院:“这是驯漾院吧?你看里面婴儿应该是炙天大神幼年,旁边还有白虎神兽守着。”
“我这边也有发现。” 子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腾青循声走去,只见那幅画上,身着赤色战甲的神正将一群人赶往南方一片荒芜之地, “这应该是四国刚建立时,不肯归顺四神的神族后人被流放的场景,目的地就是南面的牧野之地。”
腾青凑近细看,忽然指着画中神族的衣饰:“你看他们的穿戴,和前面几幅仙族壁画里的服饰样式差不多。想来这些被流放的神族,其实都是仙族的后裔吧?” 他顺着这幅画往下看,很快又停在一幅混战图前,眉头皱了起来,“下面这幅画的应该是南方的地界,可怎么没见炎阙神君?画里的场景看着和牧野之地很像,难道是炎阙神守在和牧野之人打仗?可我从没听过这事啊。据说牧野之地从神代起就有禁制,不许行法术,这事还没留下半点记载?”
“你看我这边这幅。” 子颜忽然开口,指着不远处一幅画,“这是万年大殿传出神谕的场景,和你那幅图刚好并排着,说不定是同一时期发生的事。”
两人一边对照壁画,一边将自己知晓的神代旧事一一对应,可始终没找到关键线索。不知不觉间,壁画已走到尽头,神谕之后只剩寥寥几幅画,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该是神代之末的场景了。
最后一幅画前,腾青忽然 “咦” 了一声:“这神君应该是我师父,长须的必是胡铭音。那这两个和胡铭音对战的年轻人…” 他转头看向子颜,眼底满是了然,“不就是我们俩吗?”
子颜也凑了过来,画中只停在对战的瞬间,既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也没有胜负的痕迹。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腾青笑着打趣:“你看画里这个矮点的比较好看,可见这预言的连这些都知道。”
子颜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壁画没画出胜负,那他们与胡铭音的这场仗,究竟会走向何方?子颜瞪了他一眼:“既然预见到此一战,怎么不告知我们结局。”
“不是啊,这后面还有两幅画呢!” 腾青话音刚落,就转身往后快步走去,手指着大殿最深处的墙面。左侧那幅画的正中,立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身姿挺拔,背后竟还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兽瞳炯炯,透着威严。他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画里只有一个人,既没见胡铭音,也没见神君…”
“什么意思?这分明是说我们最后一定能战胜胡铭音。” 子颜走过去,指着画中的白衣少年,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你看他, 除了你,还能有谁?”
“可我在这里,你在哪里?师父们又去了哪里?” 腾青的声音陡然急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一把抓住子颜的手腕,指尖冰凉,“画里只有我一个人,难不成你在对战中会出事?”
“清欢,你看着我。” 子颜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不过是一幅预言画,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只要能除掉胡铭音,就算有什么风险,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腾青猛地打断他,不等子颜再说,转身就往最后一幅画冲去,脚步都有些踉跄,“这最后还有一幅,说不定画里有你!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冲到画前,他却愣住了.那幅画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像是蒙了层透明的屏障,无论他怎么凑近,都看不清里面的内容,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腾青试着催动炙天神力,可神力刚触到金色光晕,就被弹了回来,半点作用都没有。
“我的神力用不出来.子颜,你试试!” 他转头看向子颜,语气里带着恳求,“用你的牧野神力试试,说不定能打开这层屏障!”
子颜点点头,走到画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起牧野神力.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轻轻贴在金色光晕上。可出乎意料的是,牧野神力刚触碰到屏障,竟也像腾青的神力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弹了回来,屏障没有丝毫松动。
腾青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绝望:“不会的.难道仙族让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告知我们,这场仗打完,我要失去你?所以最后一幅画才不让我们看,怕我们提前知道结局,却无力改变?”
他死死盯着那幅被金色屏障笼罩的画,声音都带着颤抖:“要是失去你,打赢了又有什么用?”
腾青走出大殿时,脚步重得像灌了铅,心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悔意。早知道会看到这样的预言,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骗子颜来这仙境。若是从未知晓这注定的结局,至少还能抱着 “两人能一起打赢胡铭音” 的念想,可现在,他侧头看着身旁的子颜,明明人就站在身边,却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失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子颜先开了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带着几分安慰:“别想太多,兴许仙族让我们看到这些,不是为了让我们绝望,是想让我们提前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让我早点接受失去你?” 腾青的声音发闷,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别生气了。” 子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没气你!我是气我自己!” 腾青猛地提高声音,又怕吓到子颜,连忙放轻了语调,眼底满是懊恼,“我要是早知道这仙境藏着这样的预言,根本不会拉你来…”
看着他这副慌手慌脚、连脾气都不敢发的模样,子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眼底也染了点笑意。可这笑意落在腾青眼里,却成了 “不在乎” 的证明,他瞬间急了,伸手抓住子颜的胳膊,声音都带了点颤:“覃子颜!你还笑?你很高兴吗?这世间要是没你了,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没我又怎么了?” 子颜收了笑意,语气淡淡的,“玄武神宫那么多人,再选一个神守很难吗?我早点走,倒也省得你这辈子为难,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为难!” 腾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想起子颜的伤势,连忙放缓了语气,只是眼神依旧急切,“还有你身上的牧野神力。你要是不在了,这神力难道要跟着消失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不对…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骗走你身上的牧野神力?”
子颜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你想多了。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连只飞鸟都没有,哪来的人能拿走我的神力?”
“万一是什么冤魂厉鬼呢?仙族遗迹里说不定藏着这些东西!”
“清欢,你听我说。” 子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仙族为什么要引我们来看这些预言,但我清楚,和胡铭音一战本就凶险,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全身而退,连师父们都可能为了这场仗付出代价,只要能打赢胡铭音,任何代价我们都得接受。哪怕那个代价是我,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在这世间活了十七年,总在挣扎。若是真能解脱,未必不是件好事。”
“你说的这是什么浑话!” 腾青一把将他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哽咽,“好日子还在后面!我刚想明白,只要你能高兴,你想跟着锦煦帝就跟着他,我不拦着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拼了命也饶不了他!可你不能走,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