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种花

作品:《大小姐不下乡,军官放肆宠

    等菜地里的种子们顶探出绿芽。


    黄瓜苗伸展出藤蔓后,南知意学着王嫂子的样子,用细竹竿搭起简易的架子,豆角苗也跟着攀了上来。


    小白菜绿油油一片,挤挤挨挨,生机勃勃。


    清晨起来,先去地里给菜间间苗。然后提着小桶,给花浇水。


    薄荷和艾草长得最快,她掐下嫩叶,洗净晾干,一部分收在布包里准备夏天驱蚊,一部分泡了薄荷茶,清冽甘甜。


    做完这些,日头往往已升高。


    她回屋,给自己下一碗清汤面,卧个鸡蛋。


    饭后,或坐在窗边小凳上,就着暖阳翻看军营俱乐部借来的旧杂志旧书;


    或拿出纸笔,给冯阿姨和悦然写信,细细描绘她的小菜园和花园。


    下午,若天气晴好,她便再次挎上挎包和小铲,独自走进山林,寻新的花草,或者只是随意逛逛。


    日子就在她莳花弄草,收拾家务,学做饭菜、等待归人中…一点一点地煎熬着过去了。


    夜深人静时。


    南知意躺在冰冷的被褥里,身侧的空旷被无限放大。


    指尖抚过枕畔。


    他说,“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


    可日历上,她用红笔圈住的那个日子,早已被翻过。


    一个“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又一个也过去了……眼下,第四个“十天半个月”也已过半。


    他依旧杳无音信。


    起初,她还能用“任务机密”、“路途遥远”、“边境复杂”来安慰自己。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拉长,那点自我安慰,慢慢被沉甸甸的担忧压得喘不过气。


    吃饭时,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饭菜便失去了滋味。


    白天侍弄花草时还好,全神贯注能暂时驱散杂念。


    可一旦停下来,那点被强行按下的焦虑便会疯长。


    他会遇到危险吗?


    边境线吗?……听说不太平。


    他带的队伍……能平安吗?


    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连只言片语也没有?


    她知道军中有纪律,尤其是他执行的那种任务,通讯断绝是常态。


    可知道归知道,那份悬在半空的担忧,却像钝刀子割肉,日复一日地磨着她的神经。


    焦虑渐渐有了实质。


    夜里开始睡不安稳,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竖着耳朵听是不是吉普车的声音。


    白天看书也常常走神,一页纸翻来覆去看不进几个字。


    给冯阿姨写信,笔下的“一切安好”也写得越来越心虚。


    这天午后,南知意坐在门口小凳上,看着阳光下摇曳的菜叶出神。


    她猛地站起身,拿出所剩不多的点心,又抓了一把炒好的南瓜子,用一个干净的搪瓷碟子装了。


    之后,她端起碟子,朝王嫂子家走去。


    王嫂子正做计件的活。


    见南知意过来,扬起笑脸:“知意妹子!快进来坐!哟,还带东西!你太客气!”


    南知意把碟子放在桌上,勉强笑了笑:“家里还剩点心和瓜子,给嫂子尝尝。”


    王嫂子招呼南知意坐,“坐坐坐!正好,我刚蒸了窝头,待会儿拿几个回去!”


    南知意在椅子上坐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正忙碌的王嫂子。


    “嫂子,我想问问,像他们…这样出任务,一般、一般要多久才能回来?”


    王嫂子抬头看向南知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傻妹子,终于憋不住问了。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活计停下,语气是过来人的无奈和直白:“唉,这个啊……真没个准数!当兵的出去,那时间就跟天上的云似的,飘到哪儿算哪儿!”


    她掰着手指头:“快则三五天,溜溜达达就回来了。慢的嘛……十天半月算短的!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你是不知道,去年夏天,老王家隔壁的老张,跟着队伍出去,钻那深山老林子,小半年!音信全无!最后还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是瘦得跟麻杆似的!”


    她看着南知意又白了几分的脸色,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吓人了,赶紧找补:“当然了,顾团长本事大着呢!时间久点,指不定是任务重要,耽搁了!你别瞎想!”


    原来几个月是“常有的事”…


    原来,自己以为漫长的等待,在军属的生活里,可能才刚刚开始。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表示自己“没瞎想”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厉害。


    她轻轻“嗯”了一声。


    王嫂子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徒劳。


    最后她拍拍南知意的手,让她放宽心,顾团长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正说着,门口一阵喧闹。放学了。


    老大郑卫国领着弟妹进来。


    “妈!我们去河边捡鸭蛋、挖野菜!”老二郑卫军甩下书包嚷嚷。


    “去吧去吧!”王嫂子挥挥手,又看了眼心神不宁的南知意,灵机一动,“妹子,你也跟他们去!河边空气好,散散心!总闷着不行!”


    几个孩子经常吃到南知意给的零食,对她格外喜欢。


    平时王嫂子要送个什么东西去顾团长家,几个孩子都抢着去。


    卫军跳过来:“婶婶,走嘛!我知道哪片芦苇荡鸭蛋多!”


    晓芳也小声邀请:“婶婶,一起去吧?”晓玲从姐姐身后探出头。


    看着孩子们鲜活的脸,南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河水汤汤,新生的芦苇比孩子高。风过处,绿浪翻涌,沙沙作响。


    南知意跟在孩子们身后,踩着松软的泥滩。


    这野趣于她是新奇的,但望不到边的芦苇丛也让她心悬。


    “慢点走,当心脚下!”她叮嘱着,一手紧拉着晓芳和晓玲。


    “婶婶放心,这儿我们熟!”郑卫国挺着小胸脯,像个小大人。


    话音未落,卫军已“哧溜”一声钻进芦苇深处,没了踪影。


    “卫军!”南知意惊呼。


    “没事!他皮实着呢!”卫国笃定道,带着她们往芦苇深处四处寻找鸭蛋。


    南知意也放开了晓芳和晓玲,姐妹俩也钻进去芦苇,身影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