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孕吐

作品:《大小姐不下乡,军官放肆宠

    这孕吐...也太遭罪了。


    她想起南知意刚才关于刘嫂子的话,再想想自己那“多子多福”的想法,第一次,心里也隐隐生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


    接下来的日子,对南知意而言格外难熬。


    孕吐不分昼夜地纠缠着她。


    清晨睁眼,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闻到一丝油烟味,甚至只是想到某些食物,都能让她冲到水池边干呕半天。


    吃不下,睡不踏实,短短几天,原本莹润的下巴就尖了,眼下也挂上了青影,整个人憔悴不少。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工作不能丢,饭也得硬着头皮吃。


    医生开的叶酸和维生素片按时吞下,但能入口的食物少得可怜,生黄瓜、西红柿,熬得稀烂的小米粥勉强喝上几口。


    食堂是彻底去不了了,光是远远闻到那股混合的味道就足以让她反胃。


    十月最后一天,她去政治部财务室领了这个月的临时工津贴,二十四块,十斤粮票。


    中午,她照例没去食堂,只就着温水啃块压缩苏打饼干。


    赵雅琴风风火火地回来,手里捧着个玻璃罐子,献宝似的放到南知意桌上:“喏!托李卫东从市里好不容易弄来的!正宗‘话梅皇’!酸得很,你试试,看能不能压一压?”


    透明的玻璃罐里,一颗颗裹着白色盐霜的梅子挤在一起,光是看着,南知意口中就条件反射般分泌出唾液。


    她感激地看着赵雅琴:“雅琴姐…谢谢你想着我。这多少钱票?我给你。”


    赵雅琴眼一瞪,佯怒道:“南知意!你再跟我提钱票,我跟你急啊!几颗梅子而已,你还跟我算这么清?太不把我当姐妹了!”


    她作势要抢回罐子。


    南知意连忙护住罐子,脸上露出更真切的笑:“好好好,我错了。谢谢你,雅琴姐。”


    她拈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强烈的酸咸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恶心感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胃里也舒服了一点。


    “怎么样?管用吧?”赵雅琴期待地问。


    “嗯!好多了!”南知意含着梅子,含糊地点头。


    这微小的缓解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就好!”赵雅琴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可你这光吃梅子、黄瓜也不行啊,营养怎么跟得上?我看你瘦得下巴都尖了。”


    “只能慢慢熬了。”南知意无奈地笑笑。


    她继续靠着酸梅和苏打饼干度日,就这样,还常常吃着吃着就跑出去吐一扬。


    李梅科长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了几分。


    这天,她把南知意叫到一边:“知意同志,天冷了,板报那边风大,颜料气味也重,这次更新,你不用去画。你就在办公室,负责构思版面草图,写写稿子,或者帮忙抄抄材料。身体要紧。”


    南知意心里一暖:“谢谢科长,我……我一定把设计稿画好。”


    “不用谢,都是女同志,我理解。”李梅摆摆手。


    这次军营宣传栏更新的主题紧跟形势,是“响应中央号召,苦练精兵,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南知意强忍着时时的恶心感,花了两天时间画好了几幅草图:一幅是战士们顶着寒风在训练扬上摸爬滚打,汗水浸透军装,眼神坚毅;一幅是描绘雷达站或指挥所,官兵们全神贯注操作设备....


    草图交给李梅科长审阅,很快通过。


    南知意便把草图交给了孙小兵和林向阳两位干事,详细交代了构图要点和色彩搭配。


    看着两人拿着草图去准备颜料和工具,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


    她其实很喜欢亲手把构思变成墙上鲜亮图画的过程。


    下班时,赵雅琴压低声音:“咱们李科长,真是火眼金睛啊!这就把你‘供’起来了?”


    南知意轻轻笑了笑,拢了拢围巾:“是啊,李科长很体贴。”


    天确实黑得早了。


    刚走出政治部小红楼,暮色已经沉沉压下来。


    远远地,就看到李卫东等在路边。


    “等急了吧?”赵雅琴小跑过去,声音是藏不住的喜意。


    “刚到。”李卫东把手里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塞给她,还冒着热气,“小食堂刚出炉的烤红薯,捂手。”


    他目光转向南知意,看到她比前些天更显清瘦,“知意,脸色还是不太好?多注意休息。”


    南知意推着自行车,对他点点头:“谢谢卫东哥,我好多了。”


    她无意打扰小情侣的相处,跨上自行车,“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蹬着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家属院方向。


    李卫东收回目光,对赵雅琴说:“走吧,送你回去。”


    他推着自己的车,和她并肩。


    赵雅琴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小口吃着。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依偎在一起,在这微凉的傍晚,透着甜蜜。


    夜深人静,家属院里只剩下风声。


    南知意躺在床上,孕吐的余威让她疲惫不堪。


    她摸出那件织好的灰色毛衣,厚实又柔软。


    她把脸轻轻贴在毛衣上,仿佛能感受到顾骁的气息。


    黑暗中,她轻轻抚摸着小腹。


    她害怕失去自我,害怕被无尽的琐碎和辛劳淹没,害怕承担不起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但是,这个生命选择了她,在她的身体里扎根。


    逃避和抗拒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她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与其沉溺在无用的忧虑和抗拒里,不如……试着接受。


    为了自己,也为了...顾骁。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等到了休息日。


    她铺开信纸。


    给冯雪梅阿姨、张悦然写信报喜,还准备了一些适合小姑娘礼物,打包好。


    接着写信告知周安平。


    最后,她提笔给顾司令写信,措辞恭敬,告知了怀孕的消息,感谢他上次给予的丰厚物资和私房钱,请父亲保重身体。


    她同样单独给顾骁写了一封。


    等他来信时,她就把这段时间给他写的信,一股脑寄给他。


    她下午骑自行车去了邮政点,把给亲朋的信件和包裹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