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王八蛋

作品:《大小姐不下乡,军官放肆宠

    林向阳调着颜料,陈小云拿着粉笔和尺子,手有些抖。


    她吸了口冷气,走到陈小云身边:“别紧张,小云。照着草图来,先打格子,把区域分好。字慢慢写,写工整最重要。颜色让向阳调,他手稳。”


    “好。”


    陈小云踩着梯子,开始在板报顶端画线。


    林向阳也在一旁调和着大红的颜料。


    南知意就站在几步开外不时地指点一下,冷风吹得她微微发抖,手指冻得有些僵,小腹也隐隐传来一丝坠胀。


    三个月了。


    她盯着宣传栏斑驳的旧漆面,思绪有些飘。


    顾骁走的时候,桂花刚谢。


    现在,连雪都下了好几扬。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李卫东托赵雅琴弄来的酸梅,含进嘴里。那极致的酸味暂时压下了


    恶心,却勾起了更深的疲惫和说不清的委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寒风。


    南知意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主干道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踏着风雪大步走来。


    深绿色的军大衣沾着雪沫,肩章上的金星在灰白的天色里依然醒目。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是顾骁。


    南知意僵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抬起,望向了她。


    对视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在围巾上洇开湿痕。


    顾骁加快了脚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有些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抹去她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


    “哭什么。”


    三个字像拧开她眼泪的闸门。


    她撇着嘴,鼻尖红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更凶,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可就是忍不住。


    这三个月的担惊受怕、身体不适的委屈、还有日复一日空落落的等待,在他突然出现的这一刻,全化成了汹涌的泪意。


    她就是想让他哄,想让他知道她有多难过。


    她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攥住了他的小手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顾骁被她这无声的控诉和依赖弄得心尖一抽。


    “……”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陈小云和林向阳。


    “林干事,麻烦替知意向李科长请个假,就说我带她先回去了。”


    林向阳立刻点头:“好的,顾团长!您放心!”


    顾骁不再耽搁,拉着南知意的手腕,进了几步之隔的团部办公楼,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在这等我一会儿,”顾骁松开她的手,脱下沾满尘土和雪沫的军大衣挂在门后挂钩上,露出里面的军装常服。


    他看着她泪痕未干,语气放得很低,“就一会儿,嗯?”


    南知意吸了吸鼻子,低低“嗯”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


    顾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好在,他确实回来得很快。似乎真的只是去报了个到,交代了最紧要的事情。


    “走了,回家。”他言简意赅,重新拿起大衣穿上,再次握住她的手。


    外面雪停了,但地面湿滑,积雪被踩实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


    南知意没骑自行车,两人并肩走着。


    顾骁的手紧紧包裹着她的,他的手心滚烫,源源不断地温暖着她冻僵的手指,那股暖意顺着掌心一直熨帖到心里。


    他走得不快,迁就着她的步子,为她开路。


    一进家门,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顾骁刚把大衣挂好,南知意就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前襟。


    “顾骁……”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王八蛋!”


    顾骁被她撞得微微一晃,双臂环住她,将她整个裹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连声哄着:“是是是,王八蛋,我是王八蛋。”


    他这毫不抵抗、痛快认罪的态度,反而让南知意更觉得委屈了。


    她攥着拳头在他胸前捶了几下,眼泪又涌出来:“三个月……你说了给我写信,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


    “嗯,是我不好。”


    顾骁将她抱得更紧,“让你担心了。”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显得格外单薄,棉袄裹着也觉不出多少分量。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带着怜惜,轻轻印在她湿漉漉的眼皮上,那触感温柔又亲昵。


    南知意被他亲得睫毛颤了颤,心里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下去。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板着小脸:“不许亲!我还在生气呢……没那么容易哄好……”


    顾骁看着怀里人哭得梨花带雨却还要强装凶悍的模样,眼底掠过无奈的笑意和更深的心疼。


    他搂着她坐到沙发上,将她抱在腿上,蹭她的侧脸。


    “好,不亲。哥哥错了,要怎么罚?给哥哥指条明路?嗯?”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南知意没再推开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闷闷地说:“……不知道。”


    她埋在顾骁怀里,鼻息间是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混合着汗味、硝烟味和凛冽的寒气。


    刚才情绪激动时没觉得,此刻心绪稍平,那股强烈的混合气味钻进鼻腔...


    她猛地推开顾骁,捂着嘴,踉跄着冲进厕所,扶着搪瓷洗手盆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吐出几口酸水,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泪直流。


    顾骁连忙跟到厕所门口,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眉头紧锁。


    “怎么了?是我身上的味儿熏着你了?”


    他懊恼地后退了半步,不敢靠得太近,怕再刺激到她,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心揪成一团,“知意?”


    南知意摆摆手,说不出话,又干呕了几声。


    她转过身,眼睫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没…没事了。”


    “我去趟澡堂子洗洗,顺便打饭回来。你在家歇着,别乱动。”


    顾骁转身去里屋拿换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