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用桐油打磨的，绝对安全。”胡三憨厚地笑着，“您瞧瞧可还满意？”


    南知意拿起小鸭子试了试，轮子转动灵活：“做得真好！还差多少工钱？”


    “赵师傅说您给的够了。”胡三摆摆手，“我们这就去装柜子。”


    两个年轻人抬着木板上楼，叮叮当当忙活了快两个小时。


    等南知意上去看时，墙角已经立起一个原木储物柜，上下各五格，正好能分类放玩具和图画书。


    南知意很满意，付了柜子的工钱，又特意包了两包桃酥和水果糖：“辛苦你们了，带回去尝尝。”


    胡三和小师弟对视一眼，有些羞涩地收下了。


    送走两人，她开始收拾玩具。


    小满爬过来抱住积木盒子，咿呀叫着要玩。


    南知意就把随他在地毯上玩，自己坐在书桌边开始工作，偶尔抬眼看看他，生怕他把玩具放嘴里啃。


    窗外传来大院广播声，正在播放《咱们工人有力量》，五一劳动节要到了。


    南知意望着窗外，想着远在上海的顾骁。


    劳动节他能回来吗？


    她又看了看小满，他正一脸严肃地拿着一个小生肖。


    这些新玩具里，小满最钟爱的是一块长方形的杉木积木，天天攥在手心里，连睡觉都不肯撒手。


    南知意只好每晚给小满洗完澡后，特意把那块积木也擦洗干净，这才抱着儿子上大床。


    “今天讲小宇航员的故事好不好？”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有个勇敢的小朋友，坐着星星船飞到了月亮上...”


    小满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咿呀学语：“星...船...”


    这大半个月来，小家伙说话越来越清楚，已经会说“吃”“走”这些简单的词了。


    南知意温柔地讲着故事，看儿子渐渐合上眼睛，小脸蛋粉嘟嘟的。


    她忍不住在那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这才就着台灯看起书来。


    夜深时，她抱着儿子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觉得身边有动静，睁眼一看，顾骁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已经洗过澡，只穿着白色背心，正小心翼翼地把小满从她怀里抱起来。


    “吵醒你了？”他把儿子放进小床，回身将她搂进怀里，“睡吧。”


    南知意依恋地蹭进他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顾骁低头亲她的额头，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他的吻渐渐变得缠绵，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南知意软软地回应着，被他搂得更紧。


    “想你...”他在她耳边呢喃。


    次日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卧室。


    顾骁还睡在身旁。


    南知意侧身看他的睡颜，眉毛微微蹙着，长睫毛浓密，嘴唇抿成一条线，连睡觉都带着几分严肃。


    她刚想伸出指尖去触摸，他闭着眼把她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再躺会儿...”声音还带着睡意，手却不安分地摩挲。


    两人又在被窝里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小满和张姐的说话声。


    “你把小满抱下去的？”


    顾骁露出点小委屈，“他好坏，一睁眼就要找妈妈...”


    南知意失笑，抬头亲亲他的下巴，“我陪你再睡会。”


    起床后，顾骁献宝似的拿出带回来的礼物：钢笔、小羊皮笔记本、真丝连衣裙和雪花膏，还有一台海鸥牌相机。


    “怎么买这么多？”南知意轻嗔，“给你带的钱都花完了吧？”


    顾骁从身后环住她：“就想给你买。”


    他拿起相机，“有胶卷，走，去院里拍照。”


    南知意特意换上新连衣裙，仔细梳好头发，描了眉毛，还淡淡抹了唇膏。


    两人到楼下院子里，小满正在吭哧吭哧地扶着攀爬架自娱自乐。


    “小满，来，爸爸给我们拍照喽。”


    南知意抱着小满坐到秋千上。


    顾骁化身摄影师，举着相机不停地夸：“真好看...对，就这样...小满看爸爸这里...”


    他又给妻儿拍了几张单人照。


    拍全家福时，便请张姐帮忙按快门。


    张姐紧张得直摆手：“我可不会这个高级玩意儿！”


    顾骁耐心示范：“很简单，你从这个洞里看，看到我们一家三口都在里头了，就按这个圆钮。”


    他特意搬来凳子让张姐坐着，“按坏了也没事，大不了重拍。”


    张姐这才颤巍巍接过相机。


    顾骁快步跑回妻儿身边，一把抱起小满。


    南知意靠在他身侧，三人在四月明媚的春光里绽开笑容。


    这一整个休息日，顾骁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相机几乎不离手。


    南知意伏案写作，他悄悄拍她蹙眉思索的模样；


    她坐在窗边看书，他又捕捉她专注的侧影。


    就连她对镜梳发，也能从镜子里看见他举着相机的身影。


    他也偏心的很明显，大部分都是南知意的照片，偶尔才给小满拍两张。


    五月十六日是小满周岁生日。


    顾骁早早嘱咐警卫员小刘去新侨饭店取订好的蛋糕。


    那家饭店的西点师傅以前在礼查饭店做过，做的奶油蛋糕最是出名。


    南知意特意嘱咐要个小号的，毕竟就自家人吃个意思。


    下午四点多，顾骁提前下班回来，拿着系粉缎带的白色蛋糕盒。


    没一会，周安平和孟青山下班后也赶来了。


    孟青山提着一网兜苹果和麦乳精，周安平则带来一套崭新的小军装，连红星帽都一应俱全。


    “给我们小寿星换上新衣裳！这衣服做得偏大，可以多穿一两年。”


    周安平给小满换上小军装，帽檐下露出孩子圆嘟嘟的脸蛋，格外精神。


    趁着天色尚明，顾骁拿出相机，先给小满拍周岁照。


    小满坐在秋千上，歪戴着军帽笑得露出刚长的四颗牙。


    南知意和周安平坐在墙角的石桌椅上说话，顾骁过来抓拍了几张：两个年轻女子挨着头说笑，裙摆被微风轻轻拂动。


    最后他拉过孟青山：“青山，帮我和知意拍一张。”


    顾骁搂着南知意的肩，背景是爬满蔷薇的篱笆。


    孟青山仔细对着焦，按下快门。


    天色渐暗，张姐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红烧鱼、炒鸡蛋、肉末豆腐，还有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