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老何来了。”


    寨门瞬间大开，车队的众人，包括何玉章在内，皆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小军爷，我把牛水关的物资，全都带来了，沿途安全得很。”


    何玉章下了马，开心的向叶毅禀报。


    叶毅点点头。


    说实话，他不想放弃牛水关，但战线推的这么长。


    万一有人偷袭牛水关，何玉章未必抵挡得住。


    到时候，辛辛苦苦得到的钱粮，被别人占了便宜，心里不爽。


    再者，牛水关以东的土民和饥民，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


    少数土民越过牛水关，也不会对地方造成大的影响。


    “秦氏的钱粮，也运到了，足够咱们吃三个月。”奉命接收钱粮的伍以信，也跟着回来了。


    “辛苦了。”


    银库、粮仓都已经爆满，叶毅心里踏实不少。


    “头儿，大家吃饭了。”


    正看着车马进门，小跑过来的赵位，笑着同大家招手。


    相处这些时日，大家都已经变得很亲密，安排什么就干什么。


    比如伙食。


    叶毅暂时交给赵位负责，他倒腾出一个大食堂，供战兵和辅兵一起进餐。


    桌上，摆着从附近河里钓上来的烤鱼，鲜鱼汤，腊肉，米饭。


    还有一道大菜，烤羊羔。


    不用说，这也是赵位的功劳。


    “菜这么丰富，可惜没有好酒啊。”


    “别叫，等拿下了官寨，咱们一醉方休！”


    “哈哈哈……就等头儿这句话。”


    又过了两日，春雨落下。


    每个人披上蓑衣，在雨幕中，巡哨。


    箭楼上也有战兵放哨。


    “头儿，又有一百名土民前来报名。”何玉章跑到叶毅面前，欣喜地开口。


    按照秦邦固献策，叶毅一面让何玉章放弃牛水关，运送物资到三河寨，一面就地招兵买马。


    那些在战场上溃逃的土兵，为了保住“家财”，义无反顾的加入叶毅的队伍，调转枪头打自己的土司。


    “土千总、土把总呢？”


    这才是叶毅最关心的问题。


    “基本上，每五十土兵有个把总，百个土兵有个千总。”


    中层将领的质量如何，决定了这支军队的下限。


    听了何玉章的禀报，叶毅感觉，下限挺高。


    赵位忧心忡忡：“不止他们，听说了头儿的仁义，寨外来了不少的老弱妇孺。”


    “许大任不是在负责这事？”叶毅早知道，也安排了人手。


    “不够！”


    赵位的话，让叶毅沉吟片刻。


    “老何，去把寨内寨外的人都喊来。”


    “老弱妇孺也要喊？”


    “要喊！”


    望着远方的雨幕，叶毅面色沉稳。


    若是真要捆住官寨，挨个拔除小寨很重要，后勤更重要。


    不多时，三河寨的寨门前，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人群里，有不少老人与土妇，还有孩童，都跟着一起来了，牵着自家娘亲的手。


    叶毅望着一张张稚嫩的脸，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诸位应该知道，我们雇佣大家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拔除官寨周围近百座小寨，进而围困官寨。”


    叶毅顿了顿。


    从不少人眼里，他看到了一种畏惧的眼神。


    仅有极少的土兵，眼里满是兴奋。


    畏惧，不仅是畏惧土司，也有对战争带来死亡的畏惧。


    “因此，本帅下令，自今日起，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无论老幼一起上阵。”


    “参与运辎重的，每日到何玉章这里登记，按日发钱粮。”


    “要是谁不幸身亡，按事先约好的，领双份月粮。”


    “但是，如果有人故意害人，那就杀人偿命！”


    他说的话，经何玉章用土话翻译一遍，顿时人声鼎沸。


    人们眼中的畏惧，被希望代替。


    ——生的希望！


    “大家排好队。”何玉章用土话招呼老弱妇孺。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排起长队，在他那里，登记造册。


    另一边。


    高承第给土兵，在分发兵器和布甲。


    “每人领到后，就到伍以信那里登记，方便领月钱。”


    有拿排矛的，有拿刀盾的，有拿雁翎刀的。


    就是没有拿弓的。


    弓兵，在土司军队中，属于稀有兵种。


    “弓兵可以领双份月饷。”叶毅早就料到了，故意等到战前，当众说出来。


    让大家都看见、都听见，都愿意站出来。


    数十把长弓，不多时，只剩下几把。


    “把这些弓兵，平均分配到每个土把总麾下，对小寨起到弓箭压制的效果。”


    “如果发现难打，就不要硬碰硬，集中弓兵，再打。”


    叶毅不打算亲自领兵，而是把这些事交给高承第他们。


    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等！


    等秦邦固联络万氏治下的豪族前来助战。


    不久。


    刚组建的大军，在高承第等人带领下，斗志昂扬的进攻小寨。


    老弱妇孺则推着独轮车，肩负运辎重的重任。


    “他们在干什么？”


    在土牢里，谭籍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碗，只拣了一些鱼肉来吃，剩下的糊糊，看了就让他作呕，索性扔到了一边。


    “去打小寨。”田乾元同样捧着木碗，逼自己吃两口，脸色瞬间发青，全都吐出来，方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是给人吃的吗！


    “我在官寨里，吃的是什么，在这里吃的又是什么！”


    “你现在是阶下囚。”田乾元抹了把嘴。


    谭籍哑然，半响后，才开口：“将来有机会，我定要控诉叶毅虐待俘虏。”


    “我怎么虐待你了。”叶毅走到牢门前，透过一根根木柱，看着这两个豪族，“你们吃的东西，比土民还要好。”


    “我可是土王的后裔，他们是贱民。”谭籍杵着脸。


    “无药可救。”


    叶毅不再理他，看向田乾元，“田土王，你怎么看？”


    “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田乾元脸色也不好，但他比谭籍聪明多了。


    他知道，叶毅专门来，肯定不是为了看他们的伙食。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放你回官寨，你把兵拉过来。”叶毅看他还算聪明，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也可以拉人。”谭籍在一旁咋咋呼呼。


    叶毅一瞥，“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吓得谭籍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