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个多小时的颠簸，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才抵达海城。


    叶寒感叹，这火车没有提速的时代，真是太慢了。


    再过二十年，江城到海城，动车五个小时足矣。若是高铁，只要三个小时。


    刚出站，就有人来接站。


    是雷家印安排的，大恒集团海城分公司办公室荣主任带着面包车来接他们。


    刚一上车，荣主任就把一个大皮箱递给雷家印。


    “小雷总，这是您让准备的五十万。”


    雷家印抬眸扫了一眼，没有伸手接，只轻轻“嗯”了一声。


    荣主任讪讪放下，又热情寻找话题。


    “小雷总，您这次来海城是要拓展哪方面的业务？”


    雷家印知道他是对自己要五十万现金好奇，便也不瞒着：“我是来购买股票认购证的。”


    荣主任眉头一皱，脱口而出：“股票认购证？那个东西是骗人的，不能买呀！”


    雷家印没出声，叶寒轻声问：“为什么？”


    荣主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拉开了话匣子。


    “你说为什么，那玩意儿三十块一张。


    买回来还要摇号，中了签才能买股票。


    摇号和抽奖有什么区别？


    不是纯赌运气吗？


    还有，这个证只管一年。


    一年交易所才发行十只股票，有几个人能摇到号？


    如果摇不到，这不就是花30块买张废纸吗？”


    叶寒淡淡道：“麻烦荣主任送我们到工行证券业务部去办理吧！”


    他考虑到自己带的现金支票是工行的，方便办理。


    荣主任更急了，嗓音抬高：“哎，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还不明白呢？赚钱不容易，怎么能随便糟蹋钱呢？”


    雷家印插话：“荣主任，照叶先生说的做。去工行！”


    荣主任愣怔一秒，然后倔强地道：“不！


    我直接送你们到海城证券交易所的业务部去，那里人最多。


    你们看一看就明白了。”


    叶寒没再说话，随他吧！只要能买到认购证就行。


    九点半，抵达海城证券交易所的业务部。


    这里是专门办理股票认购证业务的地方，大厅空荡荡，人并不多。


    这些人大多是三五一群坐在大厅内的椅子上聊天，几乎没人在柜台窗口办理业务。


    叶寒心里十分激动，只要把带来的钱全部换成股票认购证，他的第一桶金就稳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阿三，站住！”


    叶寒回头去看，只见一位打扮入时的海城女子冲进大厅，朝着大厅内的一名男子追去。


    男子身穿咖啡色呢子大衣，头戴同色系礼帽，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正快步走向营业部的柜台。


    女子跑上去揪住他腋下的包包，满面怒容。


    高声质问：“阿三，你个败家爷们！


    老娘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五万块钱，你却跑这儿来买废纸？


    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人去赌博？”


    有热闹看，大厅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围上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老婆辱骂，叫阿三的男子很尴尬。


    他双手抱紧公文包，耐心解释道：“老婆！我说了多少遍，这不是赌博。”


    女子放开揪住他呢子大衣的手，直接拧住他的一只耳朵。


    怒吼：“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我们厂长的小舅子成天跟着人买股票，结果输得血本无归。


    天天缠着厂长夫人要钱，严惩影响厂长夫妻感情了！”


    女子的话得到围观人群的赞同，大家纷纷议论。


    阿三面红耳赤：“老婆，你冷静！”


    谁知老婆此时干脆放开阿三，一跺脚：“冷静个屁！


    能过就过，不能过老娘走。


    我今晚就带着孩子走，随你去折腾。”


    阿三生气地喊：“好！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没有买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


    女子一把拽住他胳膊：“走吧！跟我回家。”


    阿三一脸沮丧地跟在老婆后面，出了大厅。


    荣主任幸灾乐祸地问：“年轻人，看到了吧？”


    雷家印脸上没有表情，内心开始犹豫不决。


    吴汉与马军齐齐看向叶寒，六神无主，心中忐忑。


    叶寒此时心中暗喜，怪不得后人戏称92股票认购证为发财证。原来，是发行初期根本得不到大众的认可。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不敢买，所以最后只售出207万张，不到预计发行量的四成。


    又因为卖出去的少，所以最后中签的机会多，买到的人都发财了。


    叶寒手里拎着蛇皮袋，走向柜台窗口。


    其他人心事重重在后面跟着，荣主任还在劝说雷家印放弃。


    柜台窗口一位工作人员站起来：“这位先生，您是来购买股票认购证的吗？”


    叶寒点头：“是的。”


    工作人员热情介绍：“我是这儿的销售经理宁园，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叶寒接过名片，正要说话，就被人打断。


    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闯进来，大叫着：“姓宁的，你为什么骗我老婆买破证？


    这是我们一家人全部的积蓄啊！


    两万块呀，我儿子上大学怎么办？


    我老娘生病要去医院怎么办？


    你今天必须给老子退了！”


    正要进行的业务被打断，宁园脸色难看。


    他解释道：“先生，这个认购证已经买过了就不能退。”


    中年男子直接把手伸进窗口，一把揪住宁园的胸襟。


    怒道：“你特么说什么？


    老子多年的心血才有了这两万块钱，你特么给老子弄成一堆废纸？


    赶紧给老子退了，立刻、马上。


    你要是不退，老子就让你办不成业务！”


    大厅的安保人员上来解围，叶寒抿嘴轻笑，他伸手拍拍那位男子的粗壮胳膊。


    “这位大哥，你手里的两万块认购证我买了！”


    男子怒爆粗口：“滚开！少特么管闲……哎，小兄弟，你说什么？”


    叶寒重复一遍：“你的认购证，我买下来！”


    男子放开宁园，开心地问：“真的吗？”


    吴汉心惊胆战地拉住叶寒：“寒哥，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宁园点头致谢：“多谢先生解围！”


    叶寒正好把父亲和二叔的两万块钱，买下了这位男子手中的认购证。


    柜台里面的宁园打开门，来到大厅，感谢叶寒。


    叶寒问：“我还想多买一些认购证，这儿有吗？”


    宁园满面笑容：“有，要多少有多少。


    请问先生，您要买多少？”


    叶寒回头看看，吴汉和马军摇摇头，雷家印摆摆手，他们都表示暂时不出手。


    他只能把自己的25万和江若雪的5万拿出来，大声道：“我再买30万的，一百套。”


    一百套？三十万！


    宁园激动得两眼放光，但他马上冷静下来。


    劝道：“小兄弟，你买的有点多。


    虽然这东西能赚钱，但风险太大。


    要不，你先少买点试试水。


    等赚钱了，以后再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