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李红梅的麻烦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宋濂离开后，服务社的空缺却成了众人私下较劲儿争抢的香饽饽。


    服务社需要搬运工，这空缺必须得是个年轻男性，担心再闹出上回的闲话，这次田雷备选的要么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要么是成家有孩子的。


    可人还没选出来，就已经有不少人毛遂自荐了。


    不光有家属院的，还有后勤部的，炊事班的，甚至其他服务社的仗着自己有工作经验，也来凑热闹了。


    这倒让田雷犯了难，加上新兵训练的事儿，他就随手安排了几个勤务兵，赶上忙的时候去服务社帮衬一把，暂时把选人的事儿搁置了。


    服务社这边，已经有人开始给陶可和张全递话甚至送礼了。


    虽然都被两人拒之门外了，可这事儿还是让陶可有点儿震惊。


    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服务社上货工的位置，惹来这么多人争抢。


    一部分人冲油水来，一部分人，是冲着陆庚年来的。


    宋濂是个先例也是个例，直接特招入伍成了全军最牛逼的野战部队的兵，那是多大的幸运啊！所以不少家属院的和后勤部的小伙子就瞄上了三旅服务社这个跳板。


    油水自不用说，三旅服务社已经是整个军区最红火的合作社了，谁都寻思着这暗处的收入有多少呢！


    军区是个小社会，这话说得没错。


    这天两人刚送走午饭前的一波买菜人，就见一个黑瘦的小伙子，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站在服务站对面的大杨树底下，怯生生朝这边看。


    张全以为又是来送礼的，瞄了一眼没说话。


    小伙子局促地走到门口，不敢太往里走，眼神在陶可隆起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又赶紧移开，显得有些紧张。


    “张主任，陶同志……”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口音，“俺是后山炊事班的，叫王二俊。”


    “哦，小王同志，有事儿？”张全打量了一番这个小伙子，二十出头，个子不高，黑瘦，那双粗糙的手看着倒是个勤快人。


    陶可也从柜台里站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和那个鼓囊的袋子。


    王二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把蛇皮袋子往前送了送：“俺、俺听说你们服务社挺红火？这不冬天地里没活儿，俺自己种了点东西，俺想问问，你们这儿能收不？”


    不等张全回答，他急忙拉开袋口，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蔬菜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袋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萝卜、水灵的白菜、还有些个头不小的土豆和红薯，甚至还有一小捆嫩生生的菠菜和小葱，在寒冬里显得格外水灵珍贵。


    虽然比不上陶可空间里的，但的确是好品相的蔬菜了。


    “这是俺自己建的一个塑料小棚子种出来的，都是好东西，没上过化肥……”王二俊生怕被拒绝，赶紧解释，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一丝希冀，“俺娘……俺娘在老家病着，抓药开销大，俺就想趁着农闲，多挣几块辛苦钱。”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张全是个老江湖，又管着采购，一看这菜，品相确实不错，新鲜水嫩，没多少黄叶冻伤，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他伸手拿起一个沉甸甸的萝卜掂了掂，又看了看那翠绿的小葱，心里已经有数了。


    陶可看着王二俊。


    这孩子整个人都黑瘦黑瘦的，一双手更是粗糙得不像话，眼神干净，透着股山里人的实诚劲儿。


    要是把这人留下顶替宋濂，应该是个干活儿的好帮手。


    陶可问了一句：“小同志，你在炊事班那边儿的活儿不忙了？”


    王二俊憨厚一笑：“俺是负责种地的，现在地都冻硬实了，就剩俺那小棚子还种着点儿青菜。”


    张全和陶可进了后边小库房商量。


    “我看他的菜不错，能收，人看着也老实。”


    陶可明白了张叔的意思，开口道：“把他留下？”


    张全：“我觉得能留。”


    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先试试他！”


    王二俊见两人半天没出来，以为这事儿没戏，背起蛇皮袋子就要走。


    张全赶紧出来把人喊住。


    “服务社是公家的地方，收东西有收东西的规矩。我们卖的都是统一采购、走正规渠道的物资，你这自己种的，账目上恐怕不太好弄。”


    王二俊有些失望，眼神黯淡了下去，低着头攥着袋口局促说道：“是……是这样啊，那打扰了……”


    说着就要把袋子口重新扎上。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东西的确不错，虽然不能走公账，我们服务社可以帮你代卖，卖多少算多少，卖了钱我们一分不要，都给你！”


    王二俊听到张全的话，激动的脸都有些涨红了，连忙点头：“行！行！谢谢张主任！谢谢！”


    小伙子深深鞠了一躬，将袋子搬到后头，主动忙帮把菜往摆放菜品的货架子上放。


    陶可看到，他把萝卜白菜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干净利落。


    果然没看错，是个干活儿的好手！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陶可同志是个孕妇，你就留下帮她卖菜，正好等着卖完了拿钱。”


    张全给陶可使了个眼色，走了。


    陶可扶着后腰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小王同志，我今天不太舒服，一会儿要是来人买东西，你多帮帮我啊。”


    “没问题的姐，你就座着，俺来干活儿！”


    下午来人买东西，陶可只需要指一指东西的位置，王二俊就能马上把东西拿过来，称重也是动作利落，积极热情，没有一丝怨言。


    陶可也帮着推销他的菜。


    “王嫂！李婶子！看看今天这大萝卜，水灵的白菜，还有菠菜小葱！纯天然无公害，买点儿？”


    每当有人买王二俊的菜，他都忙不迭帮着把菜装好递过来，一脸殷勤：“这菜一点儿化肥没上，今早晨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得很！”


    下班前，所有菜都被卖空了。


    陶可按照事先说好的，将所有卖菜的的菜票和现金都给了王二俊。


    王二俊伸出黑黢黢的手，只接了一半的菜款。


    “俺要这些就行，没想到能卖这么多的。”他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去了。


    陶可假装生气：“那不行，你要这样，下回可不敢帮你了！”


    王二俊傻呵呵笑着拿了钱离开了。


    张全回来和陶可商量要把王二俊调过来的事儿。


    陶可有些担心：


    “他毕竟是炊事班的人，咱们招他过来，手续上是不是不太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