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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人着一身凝夜紫劲装,圆形袍的半边领口翻下,白色叠领内衬露出些许边角,纯黑护腕之上勒着二三皮扣。


    她的腰窄而劲瘦,腰间蹀躞余出的条带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晃,更添几分闲适风流之感。


    此人甚至还给自己编了一条稍显风骚的小辫,和高马尾一齐束起。


    原本不仔细看等闲发现不了,奈何她还在末尾坠了一枚金环。体积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展昭微微一愣,旋即拱手,不由笑道,“姑娘,又见面了。”


    芒青原本正心不在焉地神游,闻言没过脑子,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展昭瞧了瞧她,唇边笑意略深了些,问,“我们不是上午才刚见过面吗?”


    包拯稍显意外地“哦?”了一声,看一眼自己素来老成持重的属下,道,“想不到展护卫和芒青少侠早就相识了。”


    芒青沉吟一下,明目张胆地扯了个歪理,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我和展护卫一见如故。故人之间,即使是一日不见,也像隔了三个秋天那么久。”


    展昭失笑,正要再拱一拱手回禀顶头上司的询问,却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略快的脚步声。


    一个蓄有微须、样貌和善的中年文士大步入内,宽袍广袖、略显瘦削,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拱手道,“大人。”


    包拯的神色端肃起来,道,“公孙先生有什么发现?”


    被称作公孙先生的文士说,“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是码头上的船工,名唤赵大。和其他三具尸体一样,这具尸身的死因同样是中毒,可以作为并案。”


    包拯皱眉道,“可知是何种毒药?”


    公孙先生回答,“此毒发作甚急,症状颇为罕见,学生才疏学浅,尚未查明。展护卫识见广博,或能前去分辨一二。”


    包拯思索片刻,同意道,“好。”他看向芒青和冷血,发出了推剧情进度的邀请,“冷捕头和芒青少侠可要同往?”


    玩家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到了展昭旁边,以示自己积极参与破案工作的决心。


    公孙策仰起头看着她,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冷血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三名高大健硕的习武之人跟在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先生身后,迈进了停放尸体的厢房。


    白布已染上了斑点黄褐色的液体,甫一揭开,一股刺激性极强的恶臭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人的眼泪都辣出来。


    展昭下意识侧了一下身。


    芒青:“?”


    她挪了挪脚步,把挡路的npc错到一边。


    冷血站在她后面,默默跟着往边上走了两步,同样给自己找了个能看见尸体的角度。


    公孙先生道,“赵大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日前。中毒后,尸身坠入汴河之中,顺着水道漂流,被岸边的芦苇拦住,才没有被冲入水流湍急的下游。”


    “也正因如此,尸体上残留的物证损毁严重,衙役挨户走访,才终于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按照时间推论,他应该是最早受害的人。”


    公孙策将白布掀得更靠下一些,露出一截苍白、浮肿的断腕,细小的泥沙沉积在创口之处,甚至还有被鱼虾啃咬过的痕迹。


    公孙先生详述道,“和其余三人不同的是,掉入水中之前,赵大的右手就已经被人割了下来,或许,对于凶手来说,他的身份是较为特殊的。”


    展昭道,“赵大失踪两日,他的家里人难道没有报官吗?”


    公孙策道,“展护卫刚回开封,有所不知,赵大和其余两名死者陈二、李四皆无亲眷。陈二的弟弟陈三倒有一妻一子,只是自从四年前妻子死后,他的儿子便也不知所踪了。就连生父受害也未曾露面。”


    展昭皱眉,“陈三儿子的下落还能追查吗?”


    公孙先生摇头,“很难。毕竟已经过去了数年之久。”


    “展护卫、芒青少侠、冷捕头请看。尸身甲床发紫、嘴角白沫气味刺鼻……”


    他拨开尸体两侧的鬓发,道,“更重要的是,四名死者的太阳穴都有一模一样的血洞。”


    展昭问,“会不会是由利器贯穿所致?”


    公孙先生回答,“将死者的颅骨切开,可见血洞并非直进直出,而是轨迹向上,实在罕见至极。”


    公孙策揭开旁边的白布,一具在物理意义上被掀开了天灵盖的尸体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玩家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片红红黄黄白白的马赛克。


    展昭凝目查看半晌,终于道,“我恰好知道一种可以造成这样伤口的奇毒。”


    “是什么?”


    展昭没有卖关子,很果断地说,“噬魂蛊。”


    公孙先生重复道,“噬魂蛊?”


    展昭道,“不错。把受害人的贴身之物和成虫放在一起,再将其拿走,熟悉了气息的蛊虫便会自觉寻找死者,从太阳穴而入,啃食大脑后,再自另一边钻出,也是因此,才得名噬魂蛊。”


    “不过,噬魂蛊的制作条件十分苛刻,如今江湖之上能将其养成的,据我所知也只有一人而已。”


    公孙先生问,“是谁?”


    展昭说,“柳木婆!”


    公孙先生当即道,“我这就去回禀包大人,追查柳木婆的下落!”


    走出停尸房,被马赛克折磨许久的玩家终于重新拾回了交谈的欲.望,“如果这四人果真俱为市井小民,没有和江湖人结下仇怨的机会,那么,柳木婆下此杀手的动机是什么?”


    展昭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边之人,道,“芒青姑娘是说……”


    芒青莞尔,“就连身为樵夫的陈三都能娶得起妻室,他的兄弟陈二作为收入更高的屠夫,为什么连一儿半女都没留下?”[1]


    展昭道,“或许他有其他不愿成亲的理由。”


    芒青从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意味深长地说,“四名死者里,恰好三个都有这样的理由,还真是有点少见啊。”


    冷血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唇角的弧度似乎又向下挪动了一个像素点。


    *


    包拯得到消息,当即命人在沿途水路捕捞赵大的断手,而后再下令张贴告示,全城搜捕柳木婆的下落。


    只是人还没找到,当天晚上,便又有一衙内伙夫暴毙,太阳穴上赫然印着两枚淋淋血洞。


    听闻此事,百姓们更是变成了惊弓之鸟,一时间各种耸人听闻的流言四起,经过短暂的发酵后,已经衍生出了强盗劫财论、恶鬼杀人论、江湖坏蛋无差别攻击论,甚至还有人说是万家的冤魂回来索命的。


    开封城的天空之上都仿佛笼罩了一层浓重而不祥的阴云。


    酉时一到,夜色未至,便已是家家门户紧锁、窗户紧闭。


    就连巡街的衙役们都不免心中惴惴。


    这一次被杀死的,可是和他们一样在官府工作的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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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府衙之内,连廊边的火炬熊熊燃烧,正堂之中烛光亮若白昼。


    展昭带着走访得到的消息匆匆而入。


    因为死者在府衙内当值,人际关系排查起来较为方便,得到的信息也更多一些。


    “洪五性格孤僻寡言,鲜少与人往来,和同僚们的交际也很少。”展昭话音一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他同样未曾娶妻。”


    包拯道,“你是指芒少侠的推测?”


    他抬手轻拢了一下自己的胡须,赞同道,“洪五的条件不算差。这的确是一个疑点。”


    “不过,此人虽没有成亲,却经常光顾城中酒楼,且出手阔绰,已经是那里一名小小的座上之宾了。”一袭红衣的南侠将一本记簿递给上首处的包拯,“大人请看,这是厨房轮值的排班。”


    包拯细细翻阅一遍,“似乎并无什么不妥。”


    展昭道,“不错,从记簿上看是没有问题的,但走访时却有人提到,上月下旬,洪五忽然一反常态,替一名张姓同事顶了班。因此,轮到他当值时,府衙内当差的,其实是这位姓张的伙夫。”


    包拯目光一凝,“上月下旬?可知究竟是哪一日?”


    展昭面色同样凝重,道,“正是城中富商万家意外灭门的那天。”


    *


    万家的灭门惨案和连环杀人案扯上了关系,但线索有限,只凭推测,仍然不足以将这两个案件串联起来。


    包拯思索半晌,还是选择先遣众人回去歇息。养精蓄锐,才好继续查案。


    芒青溜溜达达地走出开封府衙,忽然脚步微顿,右手下意识扶上了刀柄。


    冷血偏头望来。


    年轻人似乎极不明显地侧了一下身,片刻,又饶有兴致地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冷血问。


    “没什么。”芒青关掉系统地图,随口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没给他追问的机会,“冷捕头来开封是有事情要办吗?”


    得到这样敷衍的回答,冷血的面色冷了下来,但他还是说,“奉命追查要犯。”


    芒青达到目的,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便没什么反应了。


    冷血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跟谁较劲一般,继续冷着脸,同样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府衙所在的街道,一起走过了白日时熙熙攘攘、如今空空旷旷的早市,最后一起在同一家客栈前停下了脚步。


    芒青:“……”


    冷血:“……”


    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谁也没说话,同时默默转身走进了客栈。


    芒青踏上楼梯台阶,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在厢房前顿住步伐,扭头一看,冷血正站在对门,沉默无言地盯着自己。


    芒青迟疑,礼貌性地说,“晚安?”


    冷血:“……”


    玩家忽然警惕起来,打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棍子还在。


    她放松下来,瞅了瞅依然在cos木桩子的冷血,目光中带上了一抹悲悯的了然,叹一口气,把木棍拿起来,往前递了递,慷慨道,“想摸就摸吧。”


    冷血:“。”


    他再一次为自己澄清,“我不喜欢。”


    芒青看着他,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俩大字。


    不信。


    冷血的视线落在对面人的脸上,停顿半晌,还是伸出手,僵硬地碰了一下那根灰不溜秋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