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实验台还残留着小白鼠的温度


    桌面上摊开的记录本密密麻麻的数据都在宣告同一个事实——假死药在动物身上的实验是成功的


    然而...一个巨大的、无法回避的难题横亘在你面前


    人体实验


    没有数据...没有先例...也没有志愿者...


    你不可能在自己身上试


    你需要当一个清醒的观察者记录服药者的状态和感受，但你也不可能拿无辜的人来冒险...


    思来想去，你甚至动用了鸮的部分权限，试图寻找一些特殊渠道


    比如某些罪大恶极、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


    但这样做风险极高，操作复杂，而且万一被发现的话...


    这个烦恼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晚上在黄昏酒吧帮忙时，你有些心不在焉


    “小朔？”


    萩原研二放下手中的调酒壶，凑近看你：“你这两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在为那个药发愁？”


    你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将人体实验的困境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根本找不到合适又安全的人选啊！小白鼠的数据再好，人体和动物的差异谁知道有多大？万一...万一有不可逆的伤害，或者...”


    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万一人吃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呢？”


    萩原研二安静的听着，脸上轻松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沉默了一会，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下垂眼此刻认真的看着你


    “让我来试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欸？？？？”


    你猛地抬头，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震惊的瞪着他：“不行！绝对不行！研二哥，你开什么玩笑！”


    你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虽然小白鼠实验反复成功，但那毕竟是小白鼠！


    萩原研二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同伴，是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关键存在


    你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万分之一失败的风险


    “可是小朔”


    萩原研二没有退缩，语气反而更加坚定：“这是最快、最直接、也最安全的办法...与其你去冒险找那些不知底细、风险更大的渠道，不如让我来，我相信你的药，也相信你的解药”


    “不行就是不行！”


    你的骤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万一有后遗症呢？万一解药失效呢？万一...总之就是不行！我宁愿放弃这个药也绝不能拿你冒险！”


    回家的路上，你依旧眉头紧锁，脑海里翻腾着各种可能性


    萩原研二走在你身边，没有再坚持，只是沉默着，眼神若有所思


    到了公寓，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觉脑袋快要被各种纠结和担忧撑爆了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开口了：“小朔酱，能让我看看你做的药吗？就看看”


    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多想，下意识就从床底最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了那个特制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几颗指甲盖大小、呈现特殊暗银色的药丸


    你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递给他


    萩原研二接过去对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药丸表面，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好奇


    “欸？这么小一颗东西，居然能做到那种程度吗？真是神奇啊...”


    你又拿出另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颗颜色稍淡的解药


    “嗯...我在想，如果把假死药做成胶囊样式的，外面再覆盖一层特殊的缓释材料...”


    你拿起一颗解药比划着，陷入技术性的思考


    “这样吃下去后，胶囊外层需要先溶解，然后缓释层慢慢释放...应该能大大延缓假死状态发作的时间...比如现在整颗吃下去可能10分钟就发作，胶囊的话，发作时间可能延长到30分钟甚至更长，给操作留出更多缓冲...”


    你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语速越来越快，试图用新的技术方案来分散对当前困境的焦虑


    就在你低头看着手中的解药，全神贯注地构思着胶囊结构时


    “唔！”


    一声细微的吞咽声响起


    你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萩原研二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还在他指尖把玩的那颗暗银色假死药已经消失不见


    “萩原研二！！！”


    你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另一只手试图去抠他的喉咙


    “你疯了吗！！！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


    “咳咳...别、别晃了...小朔酱...晕...”


    萩原研二被你掐的脸色发白，艰难的开口，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你又气又怕，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万一...万一...”


    “万一”后面的话你根本不敢说出口


    萩原研二喘匀了气，看着你惊恐愤怒又布满泪痕的脸，伸手轻轻拍了拍你的背，声音带着认真和一丝无奈


    “小朔酱，冷静点，早晚要找人试验的不是吗？与其你去冒险找别人或者把自己逼疯，不如让我来，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假死药...你私下研究这个，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只有我是最安全、最不会泄密的‘实验品’”


    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都晚了


    恐惧和无力感席卷全身，但同时也升起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计时！”


    你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拿出秒表开始计时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记录本和笔死死盯着萩原研二：“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最初的几分钟，萩原研二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还跟你开了个玩笑：“嗯...味道有点苦...下次试试加点糖？”


    第九分钟，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似乎也微弱了一些


    第九分五十秒，他忽然皱紧了眉头，捂住了胸口：“...有点...闷...”


    第十分钟，萩原研二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似乎有放大的迹象


    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研二哥！！”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观察记录，什么冷静自持


    此时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


    摸他的颈动脉——没有！


    听心跳——一片死寂！


    “不...不要...不能...”


    你的眼泪疯狂涌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解药的盒子


    你粗暴的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将那颗淡色的解药拼命塞进他嘴里，用尽力气拍打他的脸颊和胸口，试图刺激他吞咽下去，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啊！研二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你死死盯着萩原研二毫无生气的脸，悔恨和恐惧几乎要将你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看药...为什么没有更小心...


    就在你要彻底崩溃的时候，萩原研二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呛咳声响起


    他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茫然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


    他有些不适的咳嗽着，眼神茫然，他撑着地板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困惑的看着跪坐在旁边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你


    “小朔酱？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不解：“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还哭了？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那个药不行？失败了？”


    他以为实验出了差错，导致你如此失态


    你看着他茫然甚至带着点关切询问的表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裂


    你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的控诉


    “混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真的死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你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萩原研二一愣，听着你的哭诉，这才慢慢回忆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他轻轻拍着你的背，脸上露出了然和歉意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吓到你了...不过，小朔酱”


    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你的眼睛，露出一个虚弱的、但充满鼓励的笑容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完全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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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掉’是什么感觉，就像...睡了一觉？只是头有点晕，还有...”


    他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明显鼓起了一个包：“...摔得有点疼”


    你抽噎着，一边抹眼泪一边检查他后脑勺的包，又仔细询问他现在的感觉


    幸运的是除了摔倒的皮外伤和一点点眩晕乏力，他确实没有任何其他不适


    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实验


    你们得出了关键结论——


    1.假死药口服后约10分钟发作


    2.发作表现类似突发性心脏骤停，服药者瞬间丧失意识，伴有呼吸心跳停止、瞳孔可能散大等体征


    3.服用解药后约5分钟可恢复意识


    4.服药者对于‘死亡’期间完全没有记忆，从服药后到苏醒其主观感受如同时间瞬间跳跃，或仅仅是短暂的‘睡了一觉’，唯一的身体伤害来自于发作时毫无防备的摔倒


    在你强烈的要求下，你自己也亲身体验了一次假死药，醒来后增加了补充结论——


    5.如果解药服用时间大大延迟，服药者会残留一种非常模糊的、如同梦境般的混乱感觉


    假死药的关键人体数据终于拿到了，你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大半


    你立刻着手利用更安全的材料和缓释技术，制作了一批胶囊形态的改良版假死药，作为至关重要的备用底牌


    —————————————


    黄昏酒吧的灯光依旧温暖，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吧台角落里坐着一个独自喝闷酒的年轻女子，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但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愁绪，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度数不低的鸡尾酒


    “真是的...任务完不成又要被说...明明已经很努力了...gin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小声的、带着委屈和疲惫的抱怨着


    声音不大，但在吧台后调酒的萩原和正在擦拭杯子的你却听得真切


    gin！


    你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个女子是组织的人，而且似乎地位不低，能接触到琴酒


    这是一个可能获取情报的机会！


    你立刻调整表情，挂上带着点天真和关切的笑容，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去


    “这位姐姐~”


    你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将温水放在她手边


    “喝点水吧？一个人喝闷酒容易伤身呢~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哦？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女子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着你


    你的笑容干净无害，眼神清澈，让她下意识放松了一些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压抑太久，也或许是你身上有种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气质，她竟然真的开始断断续续地倾诉起来


    当然，她的话语经过了本能的过滤，没有透露任何具体任务或人名，只是反复抱怨着冷酷的上司、不讲道理的要求、巨大的压力以及对妹妹的思念和担忧


    你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露出了理解或同情的表情，偶尔用一些无关痛痒的、看似天真的话语回应着


    你小心翼翼的引导着话题，试图在不引起她警觉的前提下捕捉任何可能有用的碎片信息


    出乎意料的是，你们竟然聊的很投机


    女子似乎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可以这样毫无负担、不用伪装去倾诉的对象了


    她看着你年轻充满活力的样子，听着你偶尔讲起的关于打工的普通烦恼，脸上渐渐露出了真诚而放松的笑容


    “绯野小姐，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呢”


    离开前，女子已经清醒了不少，她握着你的手，眼中带着真切的暖意：“感觉轻松了很多，谢谢你！”


    她把你当成了一个在酒吧打工、心思单纯又善解人意的小妹妹


    “雅美姐太客气啦！随时欢迎你来聊天哦！”


    你笑的灿烂，挥手告别，看着广田雅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你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收获了一个酒厂的‘好朋友’吗？


    不...这是你刻意营造的假象


    但不可否认在刚才的交谈中，广田雅美流露出的那份对妹妹的温柔、对平凡生活的渴望，以及身处黑暗中的疲惫与挣扎，是真实的


    你轻轻抚摸着吧台冰冷的边缘，心中无声低语


    【雅美姐...希望未来我们不会站在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