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废弃的天台...断裂的栏杆...莱伊...


    除了日期和死亡方式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地标


    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无力感快要将你吞噬


    和萩原那时标志性的摩天大楼以及松田那无法错认的杯户町摩天轮不同


    诸伏景光所在的天台...太普通了


    普通到像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存在的废弃建筑


    它在哪里？在东京吗？在日本吗？


    在...七天内你能找到并阻止的地方吗？


    你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你苍白的脸，手指悬停在熟悉的号码上颤抖着却迟迟无法按下，发送键仿佛变成了一个潘多拉魔盒的开关


    规则...


    那无形的、冷酷的规则...


    你害怕...害怕你这条试图提醒、试图改变的信息，会在命运的恶意编排下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成为暴露他、加速他死亡的蝴蝶效应...


    你放下手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那个天台具体有什么特征？周围能看到什么？”


    松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紧皱着眉：“任何细节！哪怕是模糊的！”


    你闭上眼用力回想，指甲已嵌进了掌心，但你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废弃...很旧...水泥地面很多裂缝...栏杆锈蚀断裂...视野...视野很空旷


    远处似乎有有低矮的屋顶？


    不...太模糊了...


    是普通的居民区？还是工业区？


    分不清...完全分不清！


    “没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你挫败的摇头，声音沙哑：“...废弃...很旧...视野不算高，但是能看到一些普通的屋顶...”


    无力感和绝望感再次将你们三人笼罩


    就在这时，你脑海中再次闪过梦境最后模糊的片段——莱伊对着冲上天台的金发青年说的那句话


    “苏格兰是日本公安的走狗”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你混乱的思绪


    是日本公安的走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顺序不对！


    正常情况下卧底暴露的顺序应该先是身份存疑，然后去调查确认其所属情报部门，而莱伊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却是诸伏景光的所属部门暴露，然后才坐实了其卧底身份！


    暴露的起点是日本公安！


    完全是因为‘根’先被挖了出来才导致了卧底身份的彻底败露！


    这完全反过来的顺序指向了一个令你毛骨悚然的可能——


    【公安内部有问题！】


    【公安内部有组织的卧底！】


    【是这个内鬼泄露了小景的公安身份，才导致了暴露和追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你瞬间汗毛倒立


    你无意识的咬住指尖，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怎么了？”


    萩原察觉到你骤变的脸色和气息，松田也看向你


    “顺序错了...暴露的顺序反了！”


    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速极快的将刚才的分析说了出来


    “小景不是先被发现卧底身份才暴露了公安身份的！他是先被确认了是公安的人，然后才坐实了卧底的身份！问题出在公安内部！公安很可能...有内鬼！”


    萩原的瞳孔猛地一缩，松田的脸色也瞬间阴沉起来


    “公安..内鬼...？”


    松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没有丝毫犹豫，你立刻拿出作为鸮的加密终端接入公安内部最高权限的网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接入了公安庞大而复杂的数据库


    目标...所有近期接触过或可能接触过诸伏景光公安身份信息的内部人员...所有异常访问记录...所有可疑的档案调动...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你调动了最高级别的筛查程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的光映着你越来越凝重的脸


    没有...什么都没有


    访问记录干干净净，符合所有流程


    相关人员背景审查无异常，档案调阅轨迹清晰又合理


    干净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早已将一切可能指向内鬼的痕迹抹除的干干净净


    干净的...令人窒息...


    “该死！”


    你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挫败感和心底的寒意席卷而来


    内鬼的存在是可以确定的，但这个内鬼隐藏的也太深了，深到连鸮的权限都挖不出来


    松田紧锁着眉头，烦躁的抓着他那头本就乱翘的卷发，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萩原一直沉默的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一个人在真正被逼入绝境的时候...”


    萩原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缓慢


    “会本能的逃向什么地方？”


    你和松田都看向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陌生的楼顶？”


    萩原微微摇头：“小朔，有没有可能那只是对你而言陌生的楼顶？对景光而言...那个地方或许代表着某种...安全感？或者是他熟悉的、认为能暂时摆脱追兵、争取到一丝喘息甚至发出最后信息的地方？”


    安全感？熟悉？争取时间？


    这几个词打开了松田记忆深处的一道门锁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身体瞬间绷直


    “前两年！”


    松田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hagi这家伙...在萩出事之后不久！”


    他看向萩原，又猛地转向你，眼神亮得惊人：“我们四个，我、班长、零、还有景光！在东京湾附近一个快要拆迁的旧工业区为了抓一个制造□□的团伙头目，那家伙最后逃到了一栋废弃的旧办公楼顶上！我们就是在那里把他摁住的！”


    松田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急切


    “那栋楼很旧！天台的水泥地都裂了！栏杆锈得厉害！位置很偏！视野...对对对！视野能看到不远处的居民区屋顶！和你说的一样！而且那个地方景光他当时还开玩笑说那个天台位置刁钻，易守难攻，要是哪天被追杀说不定能躲一躲！”


    松田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笃定


    “那地方...他记得！他肯定记得！”


    希望的火苗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火星，瞬间在你已经死寂的心里爆燃


    “你确定吗？！松田哥！你确定是那里吗？！”


    你的声音都在发抖


    “八九不离十！”


    松田脸上那股焦躁和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决心的行动力


    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你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你踉跄了一下


    “走！”


    松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双青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灼人的火焰


    “光在这里瞎猜有什么用！不亲自去找找看你怎么知道是不是？！”


    “去...去哪里？”


    你还有些茫然无措，但心脏已经因为那个可能的答案而狂跳起来


    松田拉着你就往门口冲，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十足把握的弧度


    “哼！当然是去那个天台！那个笨蛋可能会去避难的老地方！东京湾的旧工业区！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走！！”


    东京湾旧工业区


    松田凭着模糊的记忆，将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的旧楼前


    你们三人无言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绕开锈迹斑斑的正门，从侧面一处被破坏的铁丝网缺口钻了进去


    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破碎的窗户透进了几缕惨淡的光线


    每向上一步，梦境中那冰冷的画面就清晰一分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天台铁门，寒风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与你梦境中的画面瞬间重合——


    空旷的水泥天台，布满蛛网般的裂缝，边缘的金属栏杆早已锈蚀不堪


    视野不算高，但足够开阔，越过几栋同样破败的矮楼，能看到远处一片低矮密集的居民楼屋顶


    就是这里！


    梦境中诸伏景光倒下的位置，就在那布满灰尘的水泥墙下！


    你一步一步走过去，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墙面，仿佛这样就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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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梦中诸伏景光身体滑落时残留的温度


    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就是这里”


    你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12月7日晚上7点，就是这里”


    松田眼神复杂的环视着这片荒凉的天台，重重吐出一口白气


    萩原站在天台边缘望着远处，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凝重


    地点确认了，日期和时间也确认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棘手的难题——


    你们该如何在天罗地网之下把活生生的诸伏景光从天台上‘偷’出来？


    同时还要让‘诸伏景光’在规则认定的时间点上，当着莱伊和降谷零的面，死的真实可信？


    回到那个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温暖的安全屋，三人围坐在客厅矮桌旁，那张染血的笔记本摊在中间


    “这下问题大了...”


    松田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萩和我那会儿是爆炸，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对证，没人会去怀疑尸体不见了，可景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是枪杀！自杀！胸口那么大个弹孔，还有血泊！尸体就明晃晃的躺在那儿！而且莱伊那个FBI就在现场！zero也会冲上去！我们要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大活人弄走？还得让他死得跟真的一样？除非我们会大变活人！”


    萩原的手指轻轻点着笔记本上‘自杀’两个字，镜片反射着灯光


    “最关键的是‘诸伏景光’必须死在天台上...他的死亡必须被zero亲眼确认，这才是规则认定的关键节点，就像我和阵平的死亡一样，只有被确认了，我们才能真正消失在阳光之下”


    他看向你：“小朔，你之前说过，这是规则运转的前提...一旦这个前提被破坏，后果难料，甚至可能直接抹杀景光存在的所有痕迹，对吗？”


    你点点头，这正是最让你恐惧的地方


    你无法直接告诉诸伏景光这个预知梦，那很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蝴蝶效应和反噬


    你只能在规则允许的框架内，在他死亡的既定事实发生之后才能进行干预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墙上挂着的钟表在死寂中发出令人心焦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着友人生命的沙漏


    【假死药...能用上吗...】


    这个念头在你脑海中盘旋不去


    “或许可以用假死药...？”


    你喃喃出声打破了沉默，但语气里却充满了不确定


    松田泼来冷水：“就算有假死药，我们怎么控制时间？怎么让景光正好在七点整准时死？而且他是对着自己心脏开枪的！就算有药，子弹打中心脏也是必死无疑！难道让他打偏？莱伊就在眼前盯着！他那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动作快狠准的，不可能打偏！再说了，就算没打中心脏，子弹穿透的冲击力加上假死药的副作用，万一...万一真死了呢？！”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紧紧攥起


    “还有...”


    萩原补充道，声音异常冷静，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现实


    “就算我们能在景光开枪前用某种方法干预，或者用假死药让他瞬间进入死亡状态骗过莱伊，那尸体怎么办？他们俩不会检查吗？我们要在两个顶尖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在组织后续可能派人来清理现场之前把他的尸体偷运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绝望再次蔓延在你们三人中间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无法逾越的障碍和风险


    一步错，步步错...


    不仅救不了景光，反而很可能会加速他的死亡，甚至暴露你们所有人...


    你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那混乱的思绪揪出来理顺，头皮的刺痛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焦灼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笔记本上‘莱伊’和‘波本’两个名字的萩原眼神微微一动，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锐利


    “等等！或许...我们不需要偷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