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距离你上一次做预知梦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此刻眼前还残留着那挥之不去的画面碎片——伊达航高大的身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路灯惨白的光勾勒出他脸上凝固的痛苦与惊愕，深色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开，浸透了衣物，也浸染了身下冰冷的道路


    画面跳跃


    娜塔莉——那个温柔坚韧的女子，接到电话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所有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了死寂的空洞


    她没有哭喊，没有崩溃，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预示着生命终结的背影


    “大哥...娜塔莉姐姐....”


    你捂着胸口，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预知梦...又是预知梦...】


    而且这次的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破碎，带着一种不祥的窒息感


    你抓过床头的手机查看日期，屏幕刺眼的光照亮了你苍白的脸


    伊达航的死亡...就发生在一周后


    碎片化的梦境让你抓狂


    原因呢？凶手是谁？


    梦里只有伊达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娜塔莉绝望的背影


    没有任何关于过程的线索...


    是枪击？刺杀？还是...意外？


    混乱和焦虑将你淹没，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利用鸮的权限迅速接入了警视厅的内部系统


    你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着，屏幕的光映着紧绷的下颌线


    很快，信息反馈回来——伊达航近期正在全力侦察一起发生在池袋地区的连环凶杀案，凶手极度狡猾且反社会人格明显，对警方的挑衅意味浓厚


    “池袋的连环杀人案么...”你喃喃自语


    一个最直接也最符合逻辑的猜测浮上心头


    “是了...一定是这样！大哥在追查的过程中激怒了那个疯子，犯人恼羞成怒...或者为了灭口...所以对他下了毒手！”


    不行！绝对不行！


    你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像山一样可靠、像家人一样温暖的大哥！


    而且娜塔莉也不能失去他！


    【跟踪！】


    既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在何时何地，那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从2月7日零点开始，直到2月8日的太阳升起，你要像影子一样黏在伊达航身边


    无论他去哪里，去做什么，只要危险来临，你拼上一切也要把他推开，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或者...那可怕的规则反噬


    你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下了楼，将梦境的碎片画面、关于池袋案的猜测以及你那个跟踪计划一股脑儿全抛给了三人


    松田和萩原听完脸色瞬间变了，松田一拳砸在了桌面上


    “混蛋！哪个杂碎敢动班长？！”


    萩原的眉头拧成了结，眼神里充满了忧虑：“一周后的池袋案么...可是朔酱，这太危险了！跟踪班长？他可是老刑警，反侦察能力...”


    你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有风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梦太碎了，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有跟着他我才能第一时间救下他...我不能赌...而且我的隐蔽技巧你们是知道的，大哥不会发现我的”


    一直沉默的诸伏景光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包容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寒冰一样直视着你


    “小朔”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你的计划有致命的漏洞”


    你心下一沉：“什么漏洞？”


    “...如果你的猜测成立，凶手是一个能杀害多名受害者，并且有能力杀害一名经验丰富刑警的穷凶极恶之徒”


    诸伏景光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那么...凭借你的身手，恕我直言，你连班长都打不过，更不可能在凶手发难的瞬间制服他，小朔，你很有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你因焦虑和决心而燃烧的火焰上


    你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下意识反驳：“我可以偷袭啊！我也可以用其他手段！我...”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功？”


    诸伏景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就因为你之前救下了研二阵平和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绯野朔，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想做就无所不能？你是不是忘了每一次的‘拯救’背后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无法预知的代价？你现在的计划根本就是不计后果的冲动！完全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没有plan b，只是一味的固执的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我不是冲动！”


    你也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明明就是在想办法救他！难道要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像梦里那样倒在血泊里？然后娜塔莉姐姐也...”


    你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红


    “没人说要看着他去死！”


    诸伏景光的声音染上了怒意，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你的方法太鲁莽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周密的计划！是降低风险！是尽可能确保万无一失！而不是靠你一腔孤勇去赌命！你这种‘只有我能做到’‘只有我的方法才对’的想法才是最大的危险！”


    “我没有！我只是...”


    你想辩解，却感觉词穷


    诸伏景光的话刺破了你内心那层因之前的成功而悄然滋生的自负气泡


    是啊...他说的没错


    你救下萩原和松田是利用了爆炸的时间差


    救下诸伏景光更是靠着预知和天台上千钧一发的配合


    哪一次不是精心策划、险象环生？


    哪一次能靠蛮力和冲动解决？


    可属于伊达航的梦...它太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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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害怕任何计划外的变数


    “你就是觉得我不够强！觉得我的计划太幼稚！”


    委屈和焦虑混合着被戳破自负的难堪，让你的话不过脑子就冲出口：“你总是这样！总是觉得你的方法才是对的！”


    “我没有质疑你的能力啊，小朔...我是质疑你这种不计后果的思维方式！”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痛心：“我们是‘未亡人’...我们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一次的失败就可能是万劫不复！班长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我们承受不起失去任何一个人的结局！”


    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另外两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松田烦躁的揉着卷毛，萩原担忧的看着你们两人，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插话


    这是你们第一次如此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核心无关对错，而是对‘如何守护’的根本分歧


    你看着诸伏景光眼中的痛心和失望，那股熊熊燃烧的孤勇之火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你的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


    周围安静下来，你们不再争吵，客厅里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你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


    “那你说怎么办”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从源头切断最大的风险，既然你猜测危险来自池袋案的犯人，而班长的死亡时间锁定在2月7日...那么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在那一天远离案件最危险的核心——一线抓捕行动”


    他看向你，眼神锐利：“利用鸮的权限，以高层的名义将他调离池袋案的一线，或者直接指派他去处理其他紧急但相对安全的事务...让他没有机会在2月7日当天直接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凶手”


    利用权限...干预警视厅的正常部署...


    这并非你愿意轻易动用的手段


    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能最大限度直接降低风险，又能避免你鲁莽跟踪带来更大变数的方案


    松田和萩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点了点头


    这至少比让你去贴身肉搏要稳妥的多


    你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向诸伏景光


    虽然眼中仍有不甘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妥协和理智


    “好，我知道了...”


    你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希望...希望这样就能改变那个结局...”


    诸伏景光看着你，他的手轻轻覆在你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一场激烈的风暴暂时平息


    但阴云依旧沉沉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阻止了最明显的危险


    却不知命运的蝴蝶，会因此扇动起怎样意想不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