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间内，萧晴将酒杯微微倾斜，小伍立刻往空酒杯里倒满了洋酒。


    小伍很不错，萧晴喜欢识相的男人，喜欢用金钱串成狗链，拴住他们，享受服务。


    不过，最近有只不听话的狗让她很是伤心，她的年轻老公出轨了。


    凌晨响起的消息提示音，遮掩的手和闪躲的眼神，逃不过一个敏感女人的直觉。


    异常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萧晴自己也搞不明白，毕竟她总是夜半归家。


    萧晴眯着眼，细细端详起小伍，恍惚间透过小伍的瞳孔仿佛看到了李正宇的脸。


    “姐，怎么啦？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小伍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脸扭捏道。


    萧晴笑出声，爽朗地说：“没有不对，脸长得真好看。”随即喝光了杯中酒。


    李正宇也有一张好看的脸，拉良家下水，劝风尘从良，萧晴只是做了所有男人爱做的事，拯救一张好看的脸，甚至和他结了婚。


    为什么要出轨呢？萧晴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因为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晚过后要让不听话的狗付出代价。


    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捻死李正宇的难度和捻灭烟头的难度差不多。


    如果说李正宇带给萧晴的是失望，那么对于他的出轨对象，则更让萧晴愤怒，小宠物的三心二意和朋友的背叛相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萧晴有写日记的习惯，她喜欢翻看自己简短的当日心情，这项活动能极大地取悦一个自恋人士的心。


    今天的日记与往常不同，满篇都是咒骂，她重重地写下一个女人的名字，发誓就在明天，报复将会如期而至。


    她把日记本放进保险箱，又盘点了一遍自己的贵重资产，她可以保证如果离婚，李正宇什么都得不到，锁上保险箱出门，一如往常，萧晴来到了月影一号。


    今天她是来和曾经的好朋友说再见的。


    “萧晴姐，这是我小妹，今天来玩的，那我就先走一步啊，得送小妹回家~”


    萧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冲月婷点点头，她希望月婷快点离开，因为如果再不走，她就要忍不住发火了，最后一晚，她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可情绪一点都不听话，捏着酒杯的指尖开始发白，像是有团火从胃里一路灼烧，一直烧到前额，身旁的女朋友陈宛蓉给她倒酒，可萧晴的手却控制不住开始发抖，杯子里的洋酒撒了大半。


    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周围的空气渐渐被抽空，她像是只搁浅的鱼，无助地扑腾，直到身边的人都发现她的异样。


    但是太晚了，她瞪着眼睛张大嘴，栽倒在小伍身上，在周围人的慌乱尖叫中停止了心跳。


    小伍尖叫着冲出包间，萧晴失去倚靠，又倒在沙发上，据说听力是最后消失的感官之一，她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印证了这一点，她隐约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死人了！死人了！”


    可她已经死了，失去了处理声音的能力，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已毫无意义。


    月婷第一时间关了月影一号的大门，让同样不明所以的张领班把小男生们赶到大包间里，安抚他们的情绪。


    跨过晕倒的小伍，逆着四散奔逃的客人，月婷快步走向萧晴姐的包间，只看一眼，她便知晓出事了，而且出了难以解决的大事。


    小柳被月婷姐挡了个严严实实，好像看到萧晴倒在沙发上，失去了光彩的珍珠项链无力地垂着，勒着她的脖子，这场景只是一闪而过，小柳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月婷转过身关好包间门，拨打110，她用颤抖的声音跟接线员说：“漪汾街南口15号，月影一号会所，有人死了。”


    这是小柳狐生第一次亲历死亡，灵智未开时，有老狐狸会离开，但那时的她还没有死亡的概念，变成狐妖后，因为妖很难杀，即便被除妖师抓到也只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死亡一直离小柳很遥远。


    “姐……”死亡像是一股浓烟，从包间门缝隙里钻出来，罩住了整个走廊，呛得小柳喘不过气，咽喉哽住，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


    月婷点了一支烟，强迫自己深呼吸，呼出的烟雾和死亡的浓烟融为一体，她招呼小柳到自己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萧晴是她的朋友，月影一号正是背靠萧晴，才能顺利营业，月婷能对萧晴使出蛊惑之类的小花招，前提条件也是因为萧晴同样把她当成朋友，她们一直以来都互相欣赏着。


    可如今，一直以来欣赏的姐姐就死在自己的店里，这到底是为什么？


    月婷燃尽了一支烟，眼中含着泪，沉默着等警察到来。


    店开在市中心除了人流量大还有一项好处，警力充足治安有保障，警察来的很快，月婷扔掉烟蒂，牵着小柳找警察叔叔说明情况。


    现场被封锁起来，晕倒的小伍被抬走，现场所有的人回警局配合调查。


    月婷捏捏小柳的手，不好意思地说：“给店长打电话，让他去警局接你。”怎么偏偏今天叫小柳来店里呢，刚好遇到意外，月婷心里有点自责。


    小柳听话地拨通了木青杨的电话。


    ……


    赵子龙前段时间在6.21大案的侦破中表现优秀，晋升为刑侦一队队长，赵队新官上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案子，当他听接线员汇报月影一号有案情时，即便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还是召集队员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包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一切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萧晴刚死亡不久，现场很干净，赵队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寸一寸搜寻着异常。


    萧晴的结膜充血，瞳孔缩小，像是中毒身亡的表现，赵队催促法医行动起来。


    如果是中毒，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桌子上的洋酒，赵队命人把包间里的瓶瓶罐罐全部带回去交给检验科。


    现场勘察完毕，赵队咒骂一句，撑着墙站起身，带队回警局连夜审讯。


    ……


    “你和萧晴是什么关系？”赵队顶着一头乱发，面无表情地抬眼问月婷。


    “我们是朋友，她经常来店里玩。”月婷握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指回答。


    “平时有固定的人陪她吗？有固定爱喝的酒吗？”审讯室里另一个小女警问道。


    月婷听出了画外音，酒有问题，可那酒因为萧晴爱喝，她专门在店里存了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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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自经手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赵队瞟了女警一眼，年轻小孩太着急了，他见月婷没说话，接着问：“今天陪她的有哪些人你知道吗？”


    “小伍，萧晴姐每次都让他陪着喝酒。”月婷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就是晕倒被你们抬走的那个，他应该是最先发现萧晴姐……出意外……的人。”


    “好，你现在还不能回家，毕竟是在你店里出的事，先在警局等我们通知。”赵队语气依旧平淡。


    “明白，谢谢警官。”月婷尽可能表现得镇定，只要能为萧晴出份力，别说几个小时了，再久她也等得起，而且她清清白白开店，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怕的。


    两个审讯室连轴转，审讯进行得很快，配合着走廊及大堂监控，很快大部分无关紧要的客人和店里的员工就被排除了嫌疑。


    “情况我们基本已经了解，你们可以回家了。”女警对着等候区的众人说。


    木青杨拍拍昏昏欲睡的小柳，轻声说：“小柳醒醒，我们可以走了。”


    她在半梦半醒间，满脑子都是萧晴那大颗的珍珠项链，珠子断了线，叮叮咚咚掉了一地，又渐渐沉入浓稠的血浆中，小柳低头看，自己的双脚也像掉落的珍珠渐渐沉下去，血浆中升起一张萧晴的血脸，她张开了嘴，反复念着“救救我”……


    木青杨见小柳一动不动，呼吸急促，头上全是汗珠，加大力度晃着她的肩膀，呼唤她的名字。


    一声声呼喊将小柳拖出梦魇，她发现自己能动了，使劲一睁眼，醒了过来。


    小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木青杨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店长，我看到萧晴了，她一直喊救命。”小柳带着哭腔，一双泪眼看着木青杨。


    不管是人是妖，怕死是本能，直面死亡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他心疼地揽着小柳的肩膀说道：“我们回家吧。”


    “那月婷姐呢？她怎么还没出来？”


    赵队办公室，部分检验报告递到了他手里，令人意外的是，看起来最有问题的洋酒没有检测出任何毒素。


    出问题的不是洋酒而是萧晴的酒杯，整个酒杯内壁全是有毒成分，甚至在杯底还有沉淀。


    哪只杯子被送进包间是随机的，所以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待在包间里。


    这样一来，陪酒的小伍，萧晴带来的一众朋友，进包间里打招呼并坐在萧晴身边喝了几杯的月婷嫌疑最大。


    同时，警方已经联系上了萧晴的丈夫李正宇，他当天刚巧在隔壁市出差，正连夜赶回来配合警方调查，毕竟富婆死了，调查另一半是常规操作。


    小柳终究还是没等到月婷姐，月婷暂时要待在警局等待新的证据、新的审讯。


    ……


    周陈飞是被六子的电话吵醒的。他看了眼表，凌晨三点，强压着烦躁接通了电话。


    “周总，突发新闻，咱们关注的那个鸭店死人了！”


    “哪个鸭店？说清楚。”没头没脑的这是在说什么？周陈飞心里不悦，摸索着拧开床头灯，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坐起身。


    “就是王月婷的店，月影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