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专和普通学校不同，没有假期之说，只有淡季和旺季的区别。


    随着夏季气温攀升，人类的越发心浮气躁，负面情绪也随之发酵，随之而来的就是咒灵高发期。


    因此，整个夏天五条悟、夏油杰都忙成了陀螺，被各种任务抽打着连轴转，奔波于各个城市的角落祓除咒灵，就连家入硝子都忙得不可开交，随着任务的增加伤员也增加了。


    于是，毫不意外地整个夏天五条悟都没有踏足过五条本家一步。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根本不想回去，比起那座古老又无趣的宅邸，高专的生活显然要有趣得多，尤其是和夏油杰、家入硝子这些同龄人一起玩的时候他更是乐不思蜀。


    不过目前五条悟目前最大的乐趣就是帮夏油杰搜寻有关富江的线索，越是深入调查，五条悟对这个存在就越是感到好奇。


    “太奇怪了，杰。”


    又是平常的一天，夏油杰和五条悟难得的没有任务而是窝在宿舍里休息。


    五条悟叼着冰棍，翻看着一堆由辅助监督整理送来的报告，对夏油杰说道：“这种特性如此鲜明、几乎可以算得上规律出现的咒灵，为什么咒术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正式记录？窗的那帮人都是瞎子吗？”


    根据他们目前搜集到的零散信息，五条悟和夏油杰大约拼凑出了有关富江的情报。


    自几十年前箸塚高校那个川上富江死亡事件后，几乎每年，在日本的不同角落都会出现至少一例名为“富江”的少女死亡报告，这些死者无一例外，都是眼下有颗魅惑泪痣的绝世美女。


    然而，每当警方介入调查时，往往只能找到一些被烈火焚烧后难以辨认的人体组织，死因大多都是情杀，但许多凶手都表示自己没有纵火，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一起起纵火案的凶手是谁。


    最关键的是，富江所有的影像资料都是在被杀之前留下的，她死而复生之后就再也没有清晰的影像资料了，照片会莫名模糊、曝光或损坏，而监控在拍到富江的时候会失灵，拍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甚至她本人就好像有意识的躲避监控和相机，不然像她这样的美女早就被星探挖到演艺圈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了。


    唯一称得上清楚的影像还是一副画像，但画像上的富江却十分丑陋，而画师在画出这幅画之后就疯了。


    她就像一个游荡在现实与传说缝隙间的幽灵，但知名度远不如“八尺大人”、“裂口女”等经典都市传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刻意压制关于她的信息传播。


    “她……到底是什么？”夏油杰也皱紧了眉头，看着手中那颗依旧黯淡弱小的富江咒灵玉：“如果她是咒灵，为什么能被那么多人以人类的形态观测到？甚至能被物理手段杀死？如果她不是咒灵，只是某种超自然现象……那她又为什么能一次次死而复生，并且能被我的咒灵操术吸收？”


    富江的存在完全颠覆了他对咒灵和人类的认知界限。


    在他们坚持不懈地追查下，他们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几个富江的分/身，如今夏油杰手中属于富江的咒灵玉已经聚集了十个碎片，然而这颗咒灵玉蕴含的咒力依旧微弱，评级顶多勉强够到三级，距离想象中的特级依旧遥不可及。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从未怀疑过富江具备特级的潜力。


    这种近乎不死不灭、无限增殖、同化、并能引发人类极致迷恋与毁灭欲的特性，本身就已超出了普通咒灵的范畴，他们只是对她越发好奇，这个谜团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们。


    “你知道九相图吗？”五条悟摸着下巴突然开口。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放在薨星宫的忌库里面的特级咒物？”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那个，我怀疑富江和九相图一样，是咒灵和人类的混合产物！”


    “可是，富江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啊？”夏油杰拿出一张情报分析道：“父亲是普通社员，母亲是家庭主妇，根据调查，两人都非常宠爱富江，在富江死后大受打击，没多久就相继死亡了，按理来说这样普通的家庭是生不出九相图吧？”


    “但是，富江跟这对夫妻完全不像吧？”五条悟指着一张三口之家合照说：“就算相貌平庸的父母可以生出好看的孩子，也要有相似的地方吧？”


    合照上，富江坐在椅子上，神态高傲，眼下的泪痣更是衬得她美丽耀眼，而她的父母则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椅子笑的一脸痴迷，夫妻二人从相貌到身材都平庸至极，硬要说哪里像的话……都有鼻子有眼？


    “你的意思是……富江是被这对夫妻领养的？”夏油杰皱眉思索：“那川上夫人的产检记录怎么解释？”


    五条悟歪了歪头，突然问道：“你知道九相图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夏油杰诚实的摇头。


    五条悟三下五除二吃完冰棍，将垃圾丢进垃圾桶，然后一本正经科普：“在明治初期，有一个体质奇特的女人能够怀上咒灵的孩子，因为莫名其妙的怀孕，所以她的家人对她实施了惨无人道的迫害，于是她抱着孩子的遗体逃离了，跑进咒术师开的寺庙中。”


    “然而这才是她悲惨命运的开端，在那里她遇到了被称为最邪恶的咒术师，加茂宪伦。”


    回忆着书上看到的故事，五条悟的脸上竟然罕见的流露出怜悯的意思：“他对咒灵和人类生下的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因此他抓住了这个女人，在她身上进行实验，九次怀孕九次堕胎，在过程中还加入了他的血液，于是九相图就这样诞生了。”


    夏油杰闻言也露出不忍的神色，叹了口气说：“所以，你觉得富江也是这样诞生的？”


    五条悟点头：“没错，川上夫人很可能最初怀的是咒灵的孩子，但那个孩子和九相图一样都是死胎，然后又怀了人类的孩子，两者混合最后富江诞生了。”


    “这么说的话，那她岂不是自然诞生的？”夏油杰思索片刻说道：“那么她生前是不是就有术式？”


    五条悟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每个碎片似乎都带着强烈的个体意识，明明是同出一源却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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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斥，很可能是属于人类的部分和属于咒灵的部分不统一导致的，或许她拥有两个术式也不一定。”


    “拥有两个术式……”夏油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应该不会吧。”


    “无限增殖、蛊惑人心、死而复生、同化，就目前来看她已经有四种能力了。”


    “或许，无限增殖和死而复生是同一种能力也不一定。”夏油杰思索片刻说：“这会不会是反转术式的一种？”


    “哈？”这下轮到五条悟不信了：“这怎么可能！她连血液都能再生！反转术式的前提是要有意识——等等！”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夏油杰点头，缓缓说道：“我们遇到的所有富江，都是一样的，看起来互相排斥，认为自己的唯一的富江，但这何尝不是她们意识统一的表现？”


    “所以，她们的意识一直存在，从来没有真正死去，既然没有死就可以一直使用反转术式，这就是她们连血液和细胞都能再生的原因！”五条悟接话，眼睛越说越亮：“原来如此！所以只要不是将所有富江收集起来杀掉，那么她就永远可以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她根本就不是死而复生！是意识分裂是精神干扰！而同化……其实就是受肉！”


    “就像九相图一样！甚至因为她的精神控制类的咒灵，连特级咒灵也会被她吞噬同化！那个蜃气楼就是因为吃了富江才变成那个鬼样子！”


    “难怪我一看到她就头疼看不懂她的术式，原来是她在使用精神干扰！”五条悟恍然大悟：“我以为我没有被她魅惑，其实我已经中招了！”


    “我也以为我没有被她魅惑。”夏油杰叹气：“其实我也中招了。”


    “像富江这样没什么破坏力的咒灵，应该看见就顺手消灭吧？但我现在在做什么？”


    “消灭了多可惜！”五条悟按住夏油杰肩膀：“谁说富江没什么破坏力，她可太有破坏力了，只要再给她点时间，恐怕蜃气楼就彻底消失了成为富江的养分，那可是存在了千年的特级咒灵，竟然也不是她的对手，甚至是它自己主动送上门给富江吃的。”


    “而且，她可是会反转术式啊！你得到了她，不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随身奶妈了吗！”


    “特级咒灵常有，但会反转术式的可不常有！到时候你就是唯二可以治疗的人了！还是说，你想听硝子讲课自学反转术式？”


    至今为止，他们依然没有译破所谓的“咻嘿”到底是什么感觉，估计以后也无法理解，想学会反转术式恐怕还要看机遇。


    夏油杰闻言也有些意动：“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想真正得到特级咒灵富江恐怕要全部收集……”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只要我们收集的速度比她分裂的速度快。”五条悟没有带墨镜，他的脸凑得极近，那双苍天之瞳倒影出夏油杰的脸，他眼中满是自信：“我们联手，别说是富江，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也能拿下！”


    “你凑的太近了，悟。”夏油杰伸手推开他，脸上却露出同样的自信：“不过你说的没错，富江的确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