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离别

作品:《她从母系社会来

    老男人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递出来,呜呜似乎有话要说,姜燃揪掉了鞋子,他忙道:“不是我,不是我!我这画册是借来的,我没钱,买不起。这是我堂弟和半个村的男人凑钱买来的,和我没关系啊,别找我,别找我!”


    李锁儿的胸口剧烈起伏,握紧了镰刀,一个用力,将镰刀从老男人的大腿上拔出来,戳在了他的双腿之间。他那裤子下小小的凸起立即被割断,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物件弹跳在地上落入荒草缝隙里不见了。他顿时张大嘴,想喊,却喊不出来,浑身冷汗津津,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滑坐在了地上,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李锁儿,祈盼她饶过他。


    可是深仇旧恨,岂是那么那么容易原谅的,李锁儿想起那些夜不能寐的夜晚,就觉得有一股激荡的恨意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她举起了镰刀。


    “从哪儿买来的?卖的人是什么人?”


    “从,从两个货郎那儿买的!是隔壁村姓焦的两兄弟,听说是从郡城里下来的,他们说这画册是郡城人老爷们都爱看的时兴贵货,如今打折,就卖给了我们。他还说,谁要是能提供新图画,一张可以抵一张上等美人图。”面容朴实的老男人迫于性命威逼,竹筒倒豆子一样吐露了干净。


    “都有谁参与了提供新图画?”


    “咱们村里不多,多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他们就算想供,就凭他们那画技,人家货郎也不收啊。族长家老大倒算是一个,他读过书,会写字会画画,禾岭那边的赵秀才也算一个,人家是读书人,有文化着呢,画画也不在话……”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却是姜燃将石斧一下子砍在了他头顶。石斧与他身后的木头相撞,在黑暗的夜里迸溅出火花。


    姜燃咬牙道:“这个赵秀才,还是让他死得太快了!”太便宜他了!


    “接着说。”魏大姨温声道。


    老男人瞥了一眼姜燃,默默把身子缩了缩,离她远了些,哭腔道:“我我,我都说完了啊,还有什么要说啊,诸位女侠,鬼女大人,报仇别找我,我真的除了逼歼过李锁儿,没做过别的坏事。我也不是故意要歼污她的,是他们,是他们非要拉我去的,我本来没想……”


    二姨大步上前,一只铁钳子一般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头颅凑到他面前。她偏小的眼珠在些微的天光下悬浮成两个微小的黑点,留下大片眼白,看上去极为可怖,她阴森森道:“那焦氏两兄弟去哪儿了?”


    “我说,我说!他们来卖了几次图画之后就走了,说这画册朝廷禁绝,他们怕被朝廷逮到,卖完这次就不卖了,转去别地卖。”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就,就鬼女……不,几位女侠劫狱之前,他们两兄弟说分开卖,一个去了西州,一个去中州,等过了风波再回来……”


    “噢,什么风波?躲我们的风波?”二姨冷冷道,“害怕我们?你们也知道怕?”


    “你们也知道怕啊?”李锁儿喃喃道,“当初画我的画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我哀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呢?”


    二姨松开了老男人的衣领,对李锁儿点了点头。李锁儿握紧镰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割下了老男人的头颅。


    她将血淋淋的头扔到祠堂里去,握着镰刀,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尚未发泄完全的怒气:“我要去西州!我要找出那个焦氏兄弟,然后把他碎尸万段!”


    谢方苒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拿过姜燃手中的石斧,高高举起,狠狠砸在了老男人的身体上。砸下去的瞬间,她感觉有一点热乎的粘腻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身上,像黄嗣昌用刀杀她时,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她遏制住内心的颤抖,扑过去握住了李锁儿的手,两人的手都粘腻腻的,像处理了经期没处理干净的月经血,她道:“我陪你一起去!”


    闻莺走上前来:“我也一起!”


    何之简默默用自己生满皱纹的手,和她们三双年轻有力的手相握,同一个恶人雄性的血沾在四双年纪不同、大小各异的手上,把她们变成牢不可破的同谋。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魏大姨说。


    溪水村的人已经喝了毒酒,乱起来了,几人从溪水村撤离,沿着山路行到一半,听见山下有人一边跑一边呼喊,说溪水村的人都中毒了。


    赵言犀紧张地朝山下望了一眼,李锁儿看出她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祭山神这种日子就是男人享受的日子,女人从天不亮就开始做饭做点心,忙活半天一口热乎肉都吃不上,更别说喝酒了。这坛酒是族长珍藏了五年的陈酿,绝对不会让女人孩子沾染一口。”


    事实也确实如此,山腰上就是姜燃与何之简住过的小院。


    几人站在更高处,看见有人匆匆跑到小院敲门:“何仙师在吗?姜仙师在吗?我男人中毒了,求仙师救命!救命啊!”


    小院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姜燃瞥了一眼就不再把目光投向那里,转而和自己的同伴们一起朝山县外面走去。沿着山麓一路行到山顶,夜半风声呜呜,远处层峦叠嶂,凌晨的天显得格外黑深,到了分开的时候。


    魏大姨用飞鸽传信唤来的商队已经在山的另一侧等候,远远望去,只见篝火如星子,旁侧马车小的像个胭脂盒子,马车旁边,隐约可见几个蚂蚁大小的人影走动。


    夜露深重,草叶上凝满了露珠,几人寻了个石头坐下,瞬时石头上的寒意就顺着薄薄的衣物往身体里钻,二姨从背后黑袍下的罗锅里取出肉干递给几人:“吃点吧,下山还有好长一截路呢。”


    姜燃接过啃了一口,肉干很硬,很难嚼。


    稀薄的天光下,四周一切都笼在黑暗里,姜燃听见魏大姨在细细簌簌数着什么。赵言犀在打着火石,打了好一会儿,火石终于把火绒燃起来,点燃了一小片干草,干草仍有些潮湿,烟气逸散开来,何之简急忙把那几根潮湿的干草抽出踩灭了。


    火光映照下,姜燃看见魏大姨在数一包碎银子和铜板。


    那碎银子并不多,姜燃目测顶多有十两银子。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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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将碎银子和铜板分成两半,又将其中一半分成四份,叫来闻莺几人:“出门在外,难免有用钱的时候,我这里还有几两银子,你们拿去。别嫌少。”


    闻莺看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的腰带解开,头发也解开,高髻散开后,里面的一个木制假发掉出来,从假发空腔里掉出许多发簪、耳坠之类的东西。叮叮当当的,都是金银珠玉制成,一时间光华四射,珠玉光辉照的几个人睁不开眼。


    姜燃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从左边袖子里面的袖袋里掏出一块方形银锭,从右边也掏了一块,又从鞋底掏出两叠半个手掌大小的金叶子,堆在魏大姨那一包银子上,豪爽道:“分我这个!这是从刘县令那儿搜刮的。”


    “还有我的,”闻莺不甘示弱,把腰带连同发簪耳坠堆到银子上,“这都是我从孙耀宗那儿劫来的!”


    赵言犀看直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拿起一根金簪咬了咬,喃喃道:“果然,自古以来剥削阶级是最富有的。劳动哪儿有抢劫快啊。”


    “还有这包,”姜燃从怀里掏出当初从孙耀宗那里拿回来的包袱,完好无损的还给赵言犀,“这是你当初上供给孙耀宗的。”


    赵言犀小心翼翼接过,翻起腰间的木牌勾画,姜燃看见木牌后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某家某户,借某钱;某家某户,捐赠某钱……


    魏大姨清点了财物,共价值约一千两银。几人连夜将金银和首饰加工成不引人注意的样子,每个人身上揣了点,分出主要路费和必要花费之后,暂时无法兑换的银票依然由姜燃拿着,闻莺则留了几个格外喜欢的首饰私藏。


    而后就是话别,双方约定一年后在江州见面,分两队下山。


    姜燃一队四人沿山往东去,何之简一队四人则翻山往西去。


    何之简四人先走,姜燃几人目送她们离去,眼看着她们的身影下了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直到最后,天光熹微时,山下那商队的马车旁边,多了四个小小的蚂蚁一样的身影。


    隐隐约约的,她们似乎回头望了望,朝山上挥了挥手。


    姜燃看见一个身穿褪色青布衣的蚂蚁和马车旁另一个蚂蚁说了什么,那蚂蚁朝山上打了些手势。不一会儿,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就冲着她们飞了过来,那黑点如离弦之箭一样越飞越近,慢慢变大,变出两撇,又变出一双翅膀,变成一张饼一样大小,再变出弯钩一般的喙和锋利的爪子,最后变成半人大小的一只鹰!


    鹰的个头极大,应当是一只雌鹰,毕竟雌鹰才会有这么大的体型,比雄鹰大得多。


    它俯冲而下!


    巨大的翅膀割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姜燃几乎立即抓住了自己的石斧!


    魏大姨拦住了她。


    二姨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左臂,让鹰降落。鹰锋利的两寸长的趾爪紧紧抓住了二姨的胳臂,身躯猛地落在她肩膀上,庞大的重量让二姨狠狠趔趄了一下。


    鹰用一双锐利的熔金一般的琥珀色眼睛睥睨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