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过年好！”


    乔爸爸抱着乔书婉，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洪亮。


    “哎呦，路上辛苦了吧，外面冷，快进来暖和暖和。”奶奶走过来笑着招呼。


    还没等乔妈妈说话，表弟就像个炮仗一样从沙发上冲到乔奶奶怀里。


    乔奶奶脸上的笑容立马生动起来，搂着表弟坐回沙发。


    严肃的乔爷爷也露出了笑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慈爱地揉着表弟的头。


    乔妈妈和乔书妤被晾在玄关，像两件无人问津的行李。


    乔书妤默默换上乔妈妈递过来的拖鞋，塑料鞋底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气顺着脚底往上蔓延。


    “叫人呀。”乔妈妈轻轻地推她一下。


    “爷爷，奶奶，姑父，姑姑，过年好。”乔书妤的声音干巴巴的，像风干的柴火。


    “嗯，书妤也来了。”乔爷爷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他点点头，便又转过去继续和乔爸爸说话。


    奶奶则理都没理她，自顾自地剥开一颗糖，将糖果塞进表弟的嘴里，“甜不甜？这可是奶奶专门给你留的。”


    表弟笑嘻嘻的，“甜！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在乔爸爸旁边坐着的乔书婉看见表弟嘴里的糖，她也想吃。


    但是乔书婉没有开口，也没有闹，她只是把小手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嗦着。


    乔书婉也是个很会看眼色的小宝宝呢。


    姑父和姑姑坐在一旁，笑着看祖孙三亲昵，偶尔抬起头瞥一眼乔妈妈和乔书妤，眼神带着一丝很容易察觉的优越感和疏离。


    乔书妤坐在离沙发最远的木质椅子上，上面没有垫子，硌得她屁股生疼。


    她看着表弟在乔奶奶怀里撒娇，乔爷爷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表弟怀里。


    她看见姑姑和姑父脸上露出了不约而同的满足的笑容。


    乔书妤收回视线，看向茶几上五颜六色的糖果。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陌生的闯入者，打扰了别人一家天伦之乐的团圆。


    乔妈妈又自己一个人去厨房忙碌，乔书妤站起来去帮忙。


    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等坐到饭桌上时其他人已经开吃很久了。


    看见她们过来，乔姑姑笑着开口，“嫂子，辣子鸡你放的辣椒太多了，我们小豪吃不了，以后少放一点。”


    乔妈妈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点点头，“是我没注意，我下次少放点。”


    像一个保姆。


    乔书妤已经要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了，乔妈妈拉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还有啊，这道汤你不应该这么早放胡椒粉的，味道都不对了。”乔姑姑还在指指点点。


    “没做饭的人没有资格提意见吧。”


    乔书妤终于忍不住，她冷着声音开口。


    “跟长辈顶嘴，怎么这么没家教呢。”表弟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站起来大声地吼她。


    乔书妤冷笑一声，“你的家教就很好吗？”


    乔姑姑生气地站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就是教你妈妈怎么做饭吗？我不是好心吗？”


    “这么好心怎么不见你帮我妈做点饭呢？只会嘴上指点江山吗？”


    乔书妤和生气的乔姑姑对视。


    乔爷爷放下筷子，手拍在桌子上，“够了，不想吃饭就滚出去，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旁边的乔书婉被吓得哭出了声。


    乔妈妈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抱起乔书婉小声地哄着她。


    “是我没教好书妤，大过年的都别生气了，吃饭要紧。”


    乔爸爸站起身打圆场。


    他看向乔书妤，“书妤，给你姑姑和表弟道歉。”


    乔书妤固执地站在那里，“我有什么要道歉的？”


    “书妤，快点道歉。”


    乔妈妈抱着乔书婉，语气严厉地对她说话。


    乔姑姑在一边捂着嘴笑，“不是我说，哥，书妤真的被放在乡下太久了，礼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乔姑父附和，“你们确实应该管管她了。都这么大了，再不管教来不及了。”


    乔书妤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但是她看着妈妈辛辛苦苦忙碌那么久还被什么都不做的人挑刺，她忍不住。


    她也不想道歉。


    “我不吃了，我回家了。”乔书妤走向玄关处换鞋，乔妈妈追过来。


    乔妈妈的声音混合着饭桌上其他人讨伐她的背景音，“书妤，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不要总是动不动就生气。”


    乔书妤低着头。


    “我走了你和我爸跟着他们一起骂我，这件事就过去了。”


    乔妈妈听到这话愣在那里，看着乔书妤在大年三十拉开门一个人孤单地走出门外。


    乔书妤打车回家的路上，想起来明遥说他一个人过年很爽的话。


    一个人过年确实很爽，她在心底点点头。


    到小区单元楼下，她肚子饿得咕咕叫。


    忙活了大半天还没吃上一口菜，乔书妤后悔了，她应该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吃不上才对。


    可是她知道即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她不会任由妈妈在她旁边被别人说教，但也不会做得太过分让爸爸妈妈在爷爷奶奶那里抬不起头。


    虽然她觉得他们从来没抬起头来过。


    乔书妤走向小超市，挑选她爱吃的零食，打算先凑合两天。


    “这个口味的泡面特别难吃。”


    乔书妤刚拿起一盒包装上图片很好看的泡面，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刚拿起来的泡面放回了货架上。


    乔书妤看向来人。


    “你信我，我昨天晚上刚吃过，难吃到爆。”明遥似乎是怕她不信，举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那什么味道的比较好吃？”


    明遥手摸着下巴思索一番，“都很难吃。”


    乔书妤叹口气，“可我要饿死了。”


    “要不？”明遥提议。


    乔书妤看向话未尽的明遥，等着他说下文。


    “我们买菜自己做饭吧。”


    乔书妤拒绝了，她不想再做了，“我不想做了，随便买个什么凑合一下得了。”


    “别呀，我来做。我做饭超级好吃！”


    明遥兴致冲冲地不等乔书妤继续拒绝就把她拉到生鲜区开始挑菜。


    乔书妤被迫接受。


    两个人拎着几大袋东西走上楼梯，等到明遥家时乔书妤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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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喘得跟在地里犁了两天地没休息的老黄牛一样了。


    明遥看向瘫在沙发上的乔书妤，“你不至于吧，就这点路！”


    乔书妤无力地瞪他一眼，累得说不出话。


    “过完年跟着我锻炼吧，你这体质真是太差了。”


    乔书妤摆摆手表示婉拒了哈。


    明遥无奈，“你休息会吧，我去做饭。”


    乔书妤看着明遥挽起袖子提着菜走向厨房，她想着等她休息一会就去帮他，就一会会，她太累了。


    乔书妤是被香醒的。


    她在梦里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被吸引着过去，拿起碗刚要吃就醒了。


    她痛心疾首。


    为什么不等我尝一口再醒啊！


    乔书妤睁开眼时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传来炒菜的声音。


    她坐起身揉揉眼睛，睡懵了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了。


    “你醒了？”明遥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还有最后一个菜就好了，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乔书妤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明遥不动。


    明遥被萌到了。


    他走向沙发，揉了揉乔书妤睡觉时炸毛的头发。


    手感真好。


    乔书妤把他的手一把拍开，“干嘛！”


    气鼓鼓的，更萌了！


    明遥忍住继续上手摸的打算，“你头发散了。”


    乔书妤伸手摸去，扎头发的皮筋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你这里有头绳吗？”


    明遥摇摇头。


    乔书妤把头发别到耳后，走向明遥刚给她指的浴室去洗脸。


    等她洗完脸出来明遥也刚好做完了菜。


    她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


    “你居然真的会做饭！闻起来好香啊！”乔书妤被惊讶到了。


    明遥傲娇地双手抱臂，“今天是看你太饿了我才做这么点，平常我十八个菜都手到擒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乔书妤坐在椅子上等明遥盛饭时好奇地问他。


    明遥将盛好的饭递给她，“我不知道呀，我做的都是我喜欢吃的。”


    “那还真巧，我们两个喜欢吃的菜一模一样。”


    乔书妤惊喜地看向他，头发从耳朵后面调皮地跑出来。


    明遥走到卧室，翻翻找找。


    “你去干嘛呀？”乔书妤看着他不吃饭反而回房间问道。


    明遥拿着一根红绳走出来，“你先用这个绑一下头发？”


    乔书妤感受到脸颊上头发动来动去的痒意接过来顺手绑了个侧边低马尾。


    “开吃！”


    乔书妤端起碗又突然放下，明遥不解地看向她。


    乔书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嘻嘻，我拍个照。”


    明遥闻言配合地放下手中的碗。


    乔书妤站起身构图了大半天，按下拍摄键。


    “我们两个也拍一张吧！”乔书妤提议。


    等明遥答应后乔书妤指挥他坐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看向镜头。


    “你笑一下呀。”乔书妤看着镜头里的明遥面无表情转头指挥他。


    咔嚓——


    镜头定格，两个人呲着大牙比着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