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蕊在柔软的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额头上还敷着冰凉的毛巾。顾湘正坐在她旁边，温柔地递来一杯温水。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顾湘的声音轻柔，“桌上有我刚做的小蛋糕，吃点甜的会舒服些。”


    白蕊蕊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没想到电视新闻里常出现的顾家大小姐竟这么平易近人。她小声说：“谢谢顾湘姐姐……”


    顾湘笑了笑，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别担心，我已经让顾风把门关好了，蜘蛛不会跑出来的。你们在客厅准备比赛就行，我一会儿上楼，不打扰你们。”


    白蕊蕊连忙点头，心里对顾湘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这才是真正的名媛啊！温柔又体贴！


    顾湘起身前，还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欣慰：“你一看就是好学生，跟我们家顾风不一样，你多教教他。”


    白蕊蕊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嗯嗯！顾湘姐姐叫我小白就好！”


    小白？


    林芝原本正靠在沙发边看顾风写代码，听到这个称呼，忽然抬头看了白蕊蕊一眼。


    之前公司帮人找猫，论坛上那个发帖帮她宣传的ID……好像就叫“小白”？


    白蕊蕊见林芝看她，立刻挺直腰板，准备树立“靠谱优等生”人设。她推了推眼镜，严肃道：“我们开始讨论比赛吧？这次的任务是开发恶意代码检测系统，我先来讲讲基础思路……”


    她信心满满地凑到顾风的电脑前，准备给这两位“外行”科普，结果一看屏幕。


    瞳孔地震。


    顾风的代码界面密密麻麻，算法结构清晰，模型训练进度已经跑了30%，性能指标远超一般本科生水平。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林芝刚刚的“指点”根本不是随便说说。


    “这里特征提取层可以再加个注意力机制。”


    “恶意代码的混淆模式有规律，用时空卷积比纯LSTM效果好。”


    “实时检测的延迟太高，优化一下计算图。”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技术痛点上。


    白蕊蕊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这两人怎么回事？？？


    顾风察觉到她的视线，头也不抬地问：“有问题？”


    白蕊蕊：“……没、没有。”


    她默默缩回沙发，抱起顾湘给的小蛋糕啃了一口。


    奶油甜而不腻，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怎么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林芝和顾风那边，气氛融洽。


    顾风不仅把自己那份蛋糕推给了林芝，还顺手给她找了个软乎乎的靠枕，让她能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看代码。林芝吃着蛋糕，眼睛盯着屏幕，时不时指点几句，顾风就跟着修改，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仿佛合作多年的搭档。


    这哪像是刚组队的陌生人？


    白蕊蕊正发着呆，忽然听到林芝问她："你说你叫小白，京华大学的论坛ID是不是也是这个？"


    "对。"白蕊蕊有些意外林芝竟然不知道，"很多人都知道，我是论坛管理员''小白''，老师信任我才让我当的。"


    林芝挑了挑眉，心想：果然是她。


    她随口又问："哦，你家猫怎么样了？"


    白蕊蕊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林芝一定是看了她那条感谢【结善缘文化有限公司】的帖子。


    "挺好的！"提到自己的猫，白蕊蕊眼睛亮起来，"现在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肉都养回来了！"


    林芝点点头："那好。"


    一旁的顾风突然插话："你就是论坛上的小白啊？"


    他手指敲了敲键盘："你那条寻猫帖我看了，其实猫躲在那棵树下是大概率事件。"


    林芝闻言，看了顾风一眼。


    林芝道：“你展开说说。”


    顾风道：“可以。”


    顾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屏幕上的代码界面瞬间切换成一张三维立体地图。他指尖一划，将白蕊蕊当初发的寻猫照片投影到屏幕上。


    "你家住在春熙苑对吧？"顾风说着调出小区卫星图，"猫是从4层厨房窗户跳出去的。"


    白蕊蕊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厨房窗……"


    "窗台上有爪痕。"顾风放大照片，"而且你说丢猫的时间是晚上9点，厨房亮着灯，其他房间都是暗的。"


    他切换到一个模拟程序，输入参数后，屏幕上立即生成一条红色轨迹线。


    "风速3级，猫的体重4.2公斤……"顾风边说边调整参数，"从4层坠落时，可能会产生水平偏移。"


    林芝咬着蛋糕叉，看着屏幕。


    "最关键的在这里。"顾风突然放大地面照片，指着几处模糊的痕迹，"这是猫爪沾到窗台的油渍后留下的印记，间隔距离显示它落地后立即往东南方向跑了。"


    "猫咪有很强的领地意识。"顾风继续道，"从坠落后下过一场小雨。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迹，但……"


    他忽然放大一张灌木丛的特写照片，指着几处几乎不可见的压痕："这些被压弯的枝条角度，说明有生物在此处长时间蜷缩。结合猫咪受伤后的本能反应，会选择最隐蔽且靠近食物源的地点。"


    顾风指着东南角那棵冬青树："这棵树距离最近的投喂点只有15米，树冠茂密，树根处有天然形成的凹陷，完美符合所有条件。"


    林芝若有所思地盯着顾风的侧脸，他刚刚的分析和论坛里【国色天香】发的技术帖很像。


    因为是姐弟吗？


    林芝咬住蛋糕叉，她明明黑进论坛后台查过，【国色天香】的注册信息确实是顾湘，但眼前这个人的思维模式、表达习惯都太像【国色天香】了。


    白蕊蕊却听得云里雾里："你们……是真有水平吗？"


    顾风轻描淡写："还好吧，计算机编程不算我的强项。"


    “好厉害……”白蕊蕊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白蕊蕊晃了晃脑袋，这样下去不行，她是带着周明远的任务来的，这样下去根本套不出什么话啊。


    她悄悄摸出手机，点开录音录像功能，装作不经意地问林芝：


    "我听说林芝你之前就认识赵学院士？"


    林芝还沉浸在思考中，直接答道："是啊。"


    "哦……"白蕊蕊斟酌着词句，"那你转专业是靠他吗？"


    林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靠他？我认识他只是因为看过他的论文，他有个地方卡了半年，我给他发了邮件指出了问题而已。"


    林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解决一个院士级别的难题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手点拨。


    白蕊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


    林芝甚至补了一句：“而且赵学不是给我们上课的么，你不也认识他？”


    是啊，赵学院士虽然是业内泰斗，但确实也在京华大学授课，学生认识他并不奇怪。


    白蕊蕊一时丧气，林芝的逻辑毫无破绽，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质疑的地方。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林芝和顾风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芝……你能写写代码吗？我看一直是顾风在写。”


    林芝挑眉，还没回答，顾风已经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白蕊蕊的手机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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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芝其实还在思考【国色天香】的事情，但既然白蕊蕊问了，她也没推辞，直接接过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行云流水，毫无停顿。


    白蕊蕊直接看愣了。


    屏幕上，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逻辑清晰，架构精准，甚至没有一丝冗余。林芝的手指几乎没有停下过，仿佛她的大脑和键盘之间不存在思考的延迟，所有的算法和优化方案早已在她脑海中成型。


    这水平……


    白蕊蕊自认在计算机系也算佼佼者，可此刻，她甚至觉得自己连林芝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不，别说她了，就连系里的老师……恐怕也没几个能这样不做思考，直接写出如此精妙的代码。


    “林芝……”白蕊蕊声音有些发颤，“你之前是中文系的吧？怎么会这么……”


    林芝头也不抬，随口编造道：“哦，我从小感兴趣，偷偷学了很多年了，突然觉醒了，想直接读这个专业了而已。”


    白蕊蕊哑然。


    这个理由，听起来离谱，却又莫名合理。


    顾风见白蕊蕊呆住，手机都快贴到电脑屏幕上了，直接伸手夺过笔记本，淡淡道：“林芝低血糖，我来吧。”


    林芝：“？”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低血糖了？


    白蕊蕊见拍不到代码了，只好讪讪地结束录像。她看着林芝和顾风，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亲眼所见，林芝的水平做不得假。


    她的直觉也告诉她，林芝没在撒谎。


    或许，真的是周明远教授和辅导员误会了？


    林芝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她咬了咬唇，默默收起了手机。


    一天下来，她原本是想帮忙的，毕竟她是计算机系的优等生，又是班长，组队比赛总不能全程划水吧？


    可现实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林芝似乎察觉到她的无聊，中途还示意她写一段尚未完成的特征提取算法。


    “这里缺一段逻辑，你来补上？”林芝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让她帮忙填个空。


    白蕊蕊咽了咽口水，手指悬在键盘上，大脑飞速运转。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敲了几行代码，运行——Error.


    白蕊蕊的脸瞬间涨红。


    林芝凑过来扫了一眼，轻笑一声：“思路是对的，但这里少了个异常处理。”


    她随手敲了几行，代码瞬间跑通，性能指标甚至比之前更高。


    白蕊蕊呆住了。


    林芝却没在意，反而耐心地给她解释：“你看，这里的恶意样本有动态混淆，单纯的特征匹配不够，得加个自适应权重……”


    她的讲解简洁明了，甚至随手画了个示意图，三言两语就把白蕊蕊的知识盲区点透了。


    夜色渐深，白蕊蕊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风吹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她的大脑仍有些混沌，今天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她对“天才”的认知。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刚刚发送给周明远的视频和消息。


    【白蕊蕊】：周教授，我觉得您误会林芝了。


    【白蕊蕊】：[视频附件]


    【白蕊蕊】：她的水平是真的，和赵学院士没有关系。


    【白蕊蕊】：比赛我会照常参加，但之前答应您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做了。


    发完消息，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顿觉轻松许多。


    这世界上天才这么多，她也要加倍努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