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痛吗？”


    林靥星克制自己的妄念，认真诊断。


    “痛。”


    乌瑟埋在她的颈窝，哼唧的声音像在撒娇。


    听到他说痛后，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扭伤上。


    “我带了药酒，效果不错。”


    林靥星环顾四周，看见床边柜上的腰包，准备从他腿上下来，去取腰包里的药酒。


    结果他胳膊收紧，把她困在怀里，完全无法动弹。


    “陛下？”


    乌瑟用脸蹭蹭她的颈部，语气淡淡地说道：“不准走。”


    在用最冷淡的语气撒娇上，尊贵的陛下显然天赋异禀。


    林靥星憋住笑，只觉得他可爱到不行。


    “我不走，那能麻烦陛下给我取一下腰包吗？”


    她话音刚落，血雾已经乐颠颠地飘过去，卷起腰包放在她的手上。


    林靥星笑着说道：“辛苦陛下了。”


    乌瑟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尾巴却早已缠了上来。


    自从在她面前显露出兽态后，他就破罐子破摔了。


    特别是发觉她的目光会落在他的狮耳上，他也懒得掩盖这点兽态了。


    既然她喜欢，那就展示出来。


    在自然中，雄兽总要展示自己的力和美，才能博得雌兽的喜爱。


    果不其然，他一露出毛绒绒的狮耳，她的目光就追了过来。


    他刻意动了动耳朵，那双银眸也跟着转了转。


    如果说她曾经的眼睛如烟似雾，那现在她的双瞳就像明亮的繁星。


    脆弱易碎的确会带来毁灭的满足感，可现在生机勃勃的她，更让他欢喜。


    他的小狗，就该这样。


    乌瑟看着她翻着腰包，口中还在碎碎念。


    “药酒……嗯，找到了！”


    她举起手中的药瓶，看向他的时候，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个药酒效果很好，我之前扭到后用了它，一天就好了。”


    乌瑟：“怎么扭到的？”


    林靥星打开药瓶，给他涂抹药酒。


    深色药酒涂上他的胳膊，有点像是在玷污他。


    “就不小心呗。”


    乌瑟看着她，“怎么不小心的？”


    完全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显然是要寻根问底。


    林靥星：“被鬼追着逃跑，用力过猛肌肉拉伤了。”


    乌瑟：“对方很强？”


    林靥星点点头，那是个废弃医院的地缚恶灵，整个医院都是对方的鬼蜮。


    她是倒霉误入，打不过只能跑路。


    乌瑟：“什么名字，在哪里？”


    林靥星眨了眨眼：“陛下你要给我报仇吗？”


    乌瑟看了眼她，“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靥星：“哇，陛下你都会华国谚语了！”


    乌瑟不会告诉她自己在学华国语，“那个恶灵在哪里？”


    林靥星：“圣美医院，整个医院就他一只鬼，原型是住院楼和残肢结合体。”


    陛下是个合格的倾听者，连她的抱怨都认真听，导致她忍不住就说得有点多。


    “陛下你看过《人O蜈蚣》没有，那只恶灵就是医院版蜈蚣，非常超级无敌恶心。”


    她光是回忆都会起鸡皮疙瘩。


    乌瑟的神识扫过圣约国，准确地落在了圣美医院上空。


    特地看了眼她口中那恶心的恶灵。


    圣美医院的地缚灵感应到一股可怕的力量。


    它抬起上半身，下身无数的残肢蠕动。


    冥土刹那间展开，将地缚灵定住。


    看着那恶灵，乌瑟肯定了林靥星的审美。


    “嗯，是很恶心。”


    神明收回眼神，语气平淡地说道：“当时你哪里扭到了？”


    林靥星不知道眼前人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努力回忆自己的伤。


    事实证明，对一个从不在意自己的人来讲，回忆自己受的伤是件很难的事情。


    她的脸快皱成包子了，“应该……是脚吧？”


    乌瑟睨她，“你这什么记忆力，连自己受的伤都忘记了？”


    林靥星小声说道：“好端端的谁会记自己受的伤啊。”


    乌瑟捏了捏她的脸，“鱼脑子。”


    不过没关系，她记不住自己受的伤，他会记住。


    神明轻扯丝线，另一端的时空之中，无形的力量斩断恶灵的残肢。


    恶灵发出惨叫，感受到自己的下身重生又断裂。


    无数次的重生和断裂后，恶灵被折磨到灵魂湮灭，回归冥土之中。


    林靥星不知道自家主人已经报复了回去，正全神贯注地给他揉扭伤。


    她把药酒揉来揉去，眉头紧蹙，“陛下……”


    “怎么？”


    林靥星看着无法渗透进肌肤的药酒，语气微妙，“你们血族没办法活血吧。”


    乌瑟：“我的血是活的。”


    林靥星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活啦。”


    她摁着他的胳膊，“现在还痛吗？”


    乌瑟很享受她的关心，“痛。”


    林靥星：“那给你找个治疗师？”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开论坛发布任务呢，下一秒就看见白光亮起。


    乌瑟冷淡地说道：“我又不是不会治疗。”


    林靥星眨眨眼，“那为什么刚刚不用？”


    乌瑟理直气壮地说道：“给你表现的机会。”


    林靥星：“……”


    好吧，是陛下的性格。


    圣光聚集在乌瑟身上，衬得他的脸越发圣洁。


    怎么说呢……


    治疗术就感觉跟陛下的身份完全不搭调。


    林靥星本以为陛下身为血族之王，应该是什么黑暗神的后裔，但现在看来，不太像啊。


    瞧她满脸好奇，他手指一动，圣光变成光团，落到她的手掌中。


    林靥星捧住光团，感应到一股舒适的气息。


    阳光落在山间，草木舒展，生机盎然。


    她眯起眼睛，像晒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小狗。


    小狗的血液传来一股清香，让抱住她的主人顿了顿。


    山间草木的气息融在她的身上，生机感越发蓬勃。


    只要咬开她的血管，就能吮吸大地的汁液。


    死亡的本能是摧毁生命，死亡之力在他的身体中沸腾，催促他去掠夺怀中的生机。


    他盯住她的脖颈，血色在瞳中一闪而过。


    獠牙抵住下唇，乌瑟闭了闭眼。


    她毫无所觉，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面对他的时候，小狗总会露出柔软的肚皮，坦诚到愚蠢地露出自己所有弱点。


    啧，他才不会吸笨蛋的血。


    国王陛下靠着强大的自制力，硬是忍下了吸血的欲望。


    “饿了。”


    “那我们吃早餐吧。”


    林靥星洗干净手，和他对坐在落地窗前，在晨光之中吃早餐。


    早餐是羊乳酪面包，面包绵软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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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郁的羊乳酪一口下去奶香四溢。


    她吃着面包，喝着酸奶，看着对面喝咖啡的少年，确认了一件事。


    陛下说饿了，不是指他自己饿了想吃东西，而是在说她饿了该吃东西了。


    果然，陛下真的好温柔。


    她喝着酸奶，心里甜滋滋的。


    乌瑟：“在傻笑什么，像偷了一千张馅饼。”


    林靥星：“不是偷，是天上掉馅饼啦。”


    乌瑟：“那你要张开嘴接住？”


    林靥星嗷呜一口把面包吃掉，自信说道：“当然啦！”


    虽然她不是天狗，但是她要做啃太阳的舔狗！


    小狗得意的模样惹得乌瑟心痒，伸出手蹂躏她的脸颊，把她揉得汪汪叫。


    “呜……”


    林靥星捧着自己被揉红的脸，嘟囔道：“坏主人。”


    坏主人挑了挑眉，“骂我呢？”


    林靥星的眼神游移，“没什么啦，陛下，这是你的庄园吗？”


    小狗一心虚，就爱转移话题。


    乌瑟哼笑，没跟她计较：“怎么，想参观？”


    林靥星眼睛变亮，期待地看向他。


    乌瑟牵起她的手，“走吧，坏狗。”


    果然还是被听到了，幸好陛下没计较。


    林靥星乖乖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四周。


    离开卧室之后，是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两边可以看见交错的光影，透过廊间，外面的绿意仿佛要进入屋内。


    走过拐角，入目是大幅壁画。


    浅绿的春，浓绿的夏，飞鸟走兽皆在画中。


    森林最富有生机的画面定格在此处，永恒的春夏是如此动人。


    即便人间草木凋零的寒冬，这里也依旧百花盛开。


    林靥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


    夏日在画中永垂不朽。


    “过来。”


    乌瑟伸出手，她握了上去。


    他用了点力将她拉入怀中，两个人一起倒向了画。


    穿过画，浓郁的绿意扑面而来。


    原本只是画中的鸟陡然活了过来，它们在树上跳来跳去，好奇地看着林靥星。


    这些都是鬼魂。


    她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鬼对她而言，意味着攻击和敌意。


    乌瑟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地说道：“这是善灵。”


    林靥星疑惑地问道：“善灵？”


    乌瑟牵起她的手，“对，它们不会也不敢伤害你。”


    她跟着他的身后，正如他所言，小鸟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却没有一只对她展现敌意。


    这让林靥星有些恍惚。


    好像那全是恶意的世界正在远去。


    脚下的泥土柔软，头顶的天空蔚蓝。


    耳边不再是各种各样的恶意，而是小鸟的啼鸣。


    自然包裹着她的身心，推动她向前走去。


    乌瑟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


    眼前出现了一汪纯粹的蓝，像落入森林的蓝宝石。


    她正感慨这湖水比月亮湖还美呢，结果一抬眼，看见少年在解衬衫扣子，露出大片的胸膛。


    林靥星：“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乌瑟回头看她，矜持地说道：“不是想森林共浴吗，过来吧。”


    林靥星：“！！！”


    她说过想森林共浴吗，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是昨晚她喝醉了，醉后色心大发吐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