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抽离真空的轻响。


    “啊！拔出来了！”


    一声惊呼，Panty终于将死死固定在鼻腔里的两根手指，以及大股的鼻血一同拔了出来。


    “鼻血……怎么止不住啊……”


    Stocking用双手死死的捂着鼻子，但指缝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奥斯卡消失了以后，他施加在Panty与Stocking身上的诡异能力也随之瓦解。


    但姐妹俩的鼻孔里还在向外淌血，只是没有了刚才那种，仿佛高压水泵炸裂般的恐怖势头，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涓涓细流。


    “P……Panty……”


    Stocking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她使劲眨了眨眼，却看见眼前的Panty竟变成了三个，而且个个都在晃悠。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分身术啊？”


    “你才是……别跳了……”


    Panty的声音也虚浮得厉害，身体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左摇右晃。


    “我……我眼睛都……都花了……”


    在她模糊的视野里，Stocking就像一株被狂风卷进浪涛里的海草，正随着看不见的波浪疯狂的扭动摇摆。


    刚才奥斯卡全力施展能力的半分钟里，姐妹俩流失的血液绝对不会少于1000毫升！


    时间又短，流量又大，就算她们是体质强悍，恢复力惊人的天使，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全是失血过多的正常反应。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齐齐的向着后方倒去。


    ‘唰！’


    白初的身影眨眼间的功夫就冲了回来，双手及时伸开，稳稳托住向后倒下的姐妹俩，将她俩一左一右的揽在怀里。


    “唉，这也是够倒霉的……偏偏还是你们自己抠出血的……”


    看着怀里已经晕过去，但鼻腔还在流血的Panty和Stocking，白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平放在地上，白初转身冲向附近的摊位，从桌子上抽了一大包的纸巾回来。


    他麻利地抽出几张搓成长条，轻柔地塞进姐妹俩还在流血的鼻孔，又用干净纸巾擦掉她们脸颊上的血渍。


    做完这一切，白初才弯下腰，像扛麻袋似的一使劲，一个肩膀扛起一个，大步走向了停在广扬外围的粉红色敞篷悍马车。


    “恰库，你把她们俩送回去吧……恰库？恰库？”


    白初把人轻轻放在后排的一体式座椅上，回头想喊会开车的恰库，可连叫几声都没看到对方，也没有得到回应。


    “嗯？他跑哪去了？”


    他一脸疑惑地折回广扬，目光扫过散落的桌椅和太阳伞，终于在一把歪倒的遮阳伞下，看到了让他嘴角抽搐的一幕。


    恰库四脚朝天的趴在一大滩的血泊中，两条前肢还死死插在鼻孔里，眼睛翻白，连身上原本明艳的绿色皮肤，都变得像是褪色了一般。


    只有后腿和尾巴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后，在毒辣的阳光下被暴晒了十多分钟，全身泛白的鱼。


    “……”


    白初沉默了片刻，他可是真没想到，连这条狗子都没能逃过奥斯卡的能力。


    他走上前，看着恰库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轻声的叹了口气。


    “唉，也是辛苦你了啊，恰库。”


    他弯腰拎起恰库的项圈，把它从血泊里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拔出插在鼻孔里的前爪，同样搓了两条卫生纸堵上。


    然后像拎着只大型玩偶似的，将它放进悍马车的后座，与昏昏沉沉的天使姐妹靠在了一起。


    没辙，看起来就只能由他来开车了。


    至于白初开来的车子，就更没必要操心了。


    人家可是拥有‘人工AI’和‘全自动驾驶’功能的。


    而发动汽车时，白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公共用餐广扬，离自己的家更近，都在市中心周围，而公墓山教堂，却是在城市最外围的郊区。


    那现在，是该往教堂开，还是回自己家？


    “嗯……”


    他正琢磨着，后座突然传来细碎的呻吟。


    白初透过后视镜一看，Panty和Stocking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显然睡得不是很安稳。


    失血过多的滋味可不好受，哪怕是天使也一样。


    她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的休息。


    想到这，白初不再犹豫，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粉红色悍马平稳地驶上了马路。


    在他身后，换回了日常涂装的‘全狂车夫’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车流，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


    “唔……”


    Panty的睫毛颤了颤，率先从昏沉中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不是自己房间里的味道，倒像是……曾经在白初身上嗅到的气息？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脑袋却‘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了一般，眼前充满了黑白频闪的炫光。


    “嘶……”


    Panty倒抽了一口冷气，又跌回充满了白初味道的柔软被褥里。


    鼻腔里还残留着被过分抠挖的余痛，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鼻孔，那里塞着搓成条的柔软纸巾，只是已经没了湿意。


    “醒了？”


    白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换了一身居家短袖的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碗还微微散发着热气的红粥。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Panty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这才看清身边的Stocking还在睡着，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Stocking她……”


    “在你之前，眼睛睁开过一次，但还是昏昏沉沉的不够清醒，所以又睡过去了。”


    白初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帮Panty取下了鼻孔里的纸巾条，看了看前面只剩下了少许的血渍后，点了点头。


    “看起来，血已经止住了。”


    随即也将Stocking鼻孔的纸巾条取了出来，一同将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然后拿起一碗红粥，将汤匙放入其中，靠在碗边，递到了Panty的手里。


    “已经是下午时间了，你们俩还没吃午饭，就先喝点粥吧，温度合适，没那么烫，里面加了黑米，桂圆，红枣和红糖，都是补血用的……唔，希望对你们天使也有效果吧。”


    白初的话一出口，Panty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空荡荡的。


    瓷碗接触到掌心时暖暖的，上面飘荡着淡淡的香甜气息，和史朵巾平日里吃的那些甜到腻人的甜品完全不同。


    Panty拿起汤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股十分清新的香甜，带着适度的暖意，从她的喉咙中流入了已经发出抗议的饥饿胃袋。


    这粥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我也好想在醒过来的时候有人贴心的照顾啊……可惜，也就只能想想了……别笑，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