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视频记者会结束。


    一百亿美元砸下去，江青山的名字在二十四小时内，就从“金融恶龙”变成了“东方慈善家”。


    舆论的潮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转向。


    青山资本总部，顶层办公室。


    “老板，集团在美股的关联资产已经全线拉升，涨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苏菲正在汇报战况，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攻击我们的报道全部下架，‘自由灯塔基金会’的官网服务器被愤怒的网民攻击到数次瘫痪。”


    江青山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刚冲好的蓝山咖啡，对屏幕上那些狂跳的红色数字毫无兴趣。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刘鹏呢？”


    他问。


    “雷主管的人已经控制住港城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刘鹏和那个叫威廉的基金会代表都在里面，随时可以带回。”


    苏菲的回答永远精准。


    “很好。”


    江青山放下咖啡杯。


    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一部黑色设备，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震动。


    那不是他常用的手机。


    这是一部经过军工级加密的卫星终端，理论上，除了他自己和雷石，不可能有第三方知道这个号码，更不可能有信息能穿透它的防火墙。


    苏菲也注意到了那台设备的异动，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


    江青山拿起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未知”。


    他解开锁，点开信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自由灯下是别人的狗。小心真正想杀你的人。”


    办公室内的空气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江青山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这行字透露出的信息，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剧本。


    “自由灯塔基金会”只是一个工具，一条狗？


    那背后牵着绳子的人是谁？


    “老板？”


    苏菲开口询问，她察觉到了江青山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江青山将设备递给她。


    苏菲看完信息，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露过多的惊讶，但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内心的震动。


    “这不可能。这部设备的安全级别是最高的，对方是怎么把信息发进来的？”


    “问题不是他怎么发进来的。”


    江青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问题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拨通了雷石的内线电话。


    “雷石，到我办公室来。”


    三分钟后，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雷石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老板。”


    江青山没有废话，直接把设备抛给他。


    雷石看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问：


    “需要做什么？”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技术力量，给我查出这个信号的来源。”


    江青山下达指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这条信息，是从地球上哪个角落发出来的。”


    “明白。”


    雷石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青山叫住他。


    “这件事，不要让技术部门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是。”


    雷石点头，快步离开。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苏菲开口：“如果信息是真的，那我们对刘家的行动，可能已经惊动了一个更深层的存在。刘鹏，或许只是他们推出来试探我们的棋子。”


    “棋子？”


    江青山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我喜欢这个说法。不过，就算是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提醒我，是什么目的？示好？还是想看两虎相争，坐收渔利？”


    苏菲分析：“从信息内容看，发送者对我们的敌人有一定了解，但他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说明他不想直接站队。他更像一个情报贩子，或者是一个……搅局者。他把水搅浑，对自己有好处。”


    江青山表示赞同。


    “一个藏在暗处，看着牌桌上所有人，并且还能给我递牌的人。有意思。”


    他看向苏菲：“我们对‘自由灯塔基金会’的背景调查，有什么新发现？”


    “还是和之前一样。”


    苏菲回答。


    “表面上是一个非政府组织，资金来源复杂，与多国情报机构有牵连。但我们无法挖出它最核心的控制人是谁。所有线索到了一定的层级，就全部中断了。”


    这印证了那条信息。


    这个基金会，确实只是一只手套。


    一个小时后，雷石再次返回办公室。


    他的脸色不算好看。


    “老板，查不到。”


    江青山并不意外：“说。”


    “对方使用了至少十七个量子加密的肉鸡服务器作为跳板，遍布全球。每一次跳转都重置了路由。最后的信息源，指向了南太平洋上空的一颗已经报废的商业卫星。”


    雷石的报告很简短。


    “信号在发出后三秒内，所有痕迹都自毁了。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这种手法，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国家级的技术支持。”


    “也就是说，对方是个幽灵？”


    “是。”


    雷石回答。


    “一个不想让我们找到，也绝对找不到的幽灵。”


    办公室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一个拥有顶级技术，掌握着核心情报，却又来历不明的神秘人。


    这让江青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棋盘被人从外部掀动的感觉。


    “不过，”雷石补充道，“对方虽然抹去了所有痕迹，却在最后留下了一个东西。”


    他将一个平板递给江青山。


    “这是一个通讯协议的密钥片段。我们的技术人员分析，这是一种邀请。对方留下了再次联系的渠道，但主动权，完全在他手上。他想联系我们的时候，随时可以。我们想找他，不可能。”


    江青山看着平板上那串复杂的代码。


    “很好。”


    他把平板还给雷石。


    “让技术部门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对方再有信号，立刻捕捉。”


    “是。”


    雷石和苏菲都离开了办公室。


    江青山独自一人，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海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开，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拿起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雷石的号码。


    “雷石。”


    “老板，请指示。”


    “针对刘鹏的计划，变更。”


    江青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把他带回来。我要他活着，并且要绝对清醒。”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江青山继续说：


    “我要亲自审问他。我要他告诉我，他的主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