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江青山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那就用。价格上涨百分之四十，那就按上涨百分之四十的价格去买。成本增加三十亿，那就增加三十亿。”


    “我不仅要你们买，还要你们加大采购量，买下未来一年的用量。”


    “我要让全球市场都知道，海城的科技公司，在用全世界最贵的原料，做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他环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我要的，不是一群会看账本的会计，而是一群能把钱变成技术壁垒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成本，不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


    “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们吹过的牛，给我变成现实。”


    “谁做不到，谁就滚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屏幕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这是一种意志的宣告。


    “明白了，江董！”李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我们一定做到！”


    “我们也是！”


    “请江董放心！”


    质疑和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充分信任后点燃的狂热。


    江青山掐断了通讯。


    苏菲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水。


    “老板，这样做，正中对方下怀。他们会不断拉高价格，我们的成本会无限增加。”


    “他们不会。”江青山说。


    他打开自己的加密手机。


    一封新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影子”。


    邮件内容是一份简报。


    “目标：青山资本‘海城科技复兴计划’。


    手段：通过离岸公司‘安德森矿业’，垄断非洲刚果（金）地区第三大铕矿的独家开采与销售权，控制全球12%的物理供应。同时，在期货市场大量建立多头仓位，制造供应紧张假象，拉高价格，对冲物理采购成本。


    执行者：奥林匹斯俱乐部，范德比尔特家族。


    目的：非盈利。旨在展示其对全球上游资源的绝对控制力，打击青山资本新产业布局的信心，并进行战略试探。”


    简报的最后，附带了一张地图，上面标记了安德森矿业控制的矿区，以及周边几个被忽略的小型矿脉。


    江青山关闭了邮件。


    “苏菲。”


    “我在。”


    “我要你在十二个小时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以青山资本（欧洲）的名义，全资收购一家位于德国的，名为‘克劳斯精密钻探’的公司。资料我稍后发给你。”


    “第二，以这家德国公司的名义，买下刚果（金）基伍地区那几个被标记出来的废弃矿脉的永久开采权。联系当地政府，告诉他们，我们会在那里投资建设一座精炼厂和一所学校。”


    “第三，联系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刚果（金）地区，捐赠一亿美元的粮食与药品。”


    苏菲快速记下，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思考执行路径。


    但她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句。


    “老板，我们不等‘影子’的进一步情报，直接就动手吗？这次的对手，是范德比尔特家族。”


    “不用等。”


    江青山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城市。


    “‘影子’给了我地图。”


    “而我，负责让地图上的版图，发生改变。”


    “通知下去，游戏继续。”


    德国，法兰克福。


    一家名为“克劳斯精密钻探”的公司，在半个小时前完成了股权变更。青山资本（欧洲）的账户上，一笔三亿欧元的款项被划出。


    几乎同一时间，苏菲将一份刚刚签署的电子合同发到了江青山的邮箱里。


    “老板，刚果（金）基伍地区那几片废弃矿脉的永久开采权，已经拿下了。当地政府对于我们承诺援建精炼厂和学校的计划，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很好。”江青山回复了两个字。


    他的私人账户，刚刚向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的专项基金，转入了一亿美元。


    所有的棋子，都已落位。


    而牌桌的另一边，范德比尔特家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们正享受着一场自以为是的围猎。


    苏菲的内线电话再度响起。


    “老板，铕的国际报价，又上涨了百分之五。我们的采购团队已经按照您的指示，不计成本地扫货，但对方的出货量总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价格却越抬越高。”


    她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


    “‘海城科技复兴计划’的账面上，用于采购原料的资金，已经花出去了五十三亿。”


    一个小时，五十三亿。


    这笔钱，正源源不断地流进奥林匹斯俱乐部铺设好的口袋里。


    江青山没有回应。


    他收到了“影子”发来的新消息。


    “他们在看你的笑话。用你的钱，买断你的未来。常规战，你已经输了。”


    江青山看着这条信息。


    几秒后，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想赢，就掀桌子。把这场战争，变成你一个人的表演。让他们以为你疯了。”


    江青山关掉手机。


    他拨通了苏菲的内线。


    “苏菲，停止青山资本所有关于铕的采购活动。”


    电话那头，苏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老板？您说什么？现在停止，那我们之前投入的五十多亿就等于打了水漂，而且李教授他们的研发也会立刻停摆！”


    “我说，停止公司的采购。”江青山重复了一遍。


    “那原料……”


    “我来买。”江青山打断了她，“以我个人名义，成立一个私人收藏基金。主题，就是‘工业文明的稀有元素’。”


    苏菲彻底沉默了。她的大脑在飞速处理这个指令背后的逻辑，但什么也找不到。


    私人名义，收藏工业原料？


    这是什么操作？这根本不是商业行为。


    “我要你动用我私人账户的所有可用现金，去国际市场上收购铕的现货。所有，只要能看得到的，全部买下来。”


    “价格呢？”苏菲下意识地问。


    “他们开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告诉市场，我钱很多，没地方花，就是想买点亮晶晶的石头，放在我的新家里当装饰。”


    苏菲这一次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


    她只是确认：“明白了，老板。”


    挂断电话，江青山独自走到办公室的休息区，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知道，一场席卷全球金融市场的风暴，将由他这个荒唐的“个人爱好”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