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核心防御节点，是一个叫秦振邦的老人。”江青山缓缓说道。


    苏菲的平板上立刻调出了资料：“秦家现任家主，半退休状态，社会身份是国学宗师、大慈善家，在文化界和教育界拥有极高的声望。”


    “所以，要进京城的门，不能用钥匙去撬锁。”江青山转过身，“要让里面的人，心甘情愿为你开门。”


    “我们需要一张名帖。”


    “一张京城那个圈子，无法拒绝，甚至必须毕恭毕敬收下的名帖。”


    苏菲的思维飞速运转，她尝试理解江青山话里的深意。


    “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官方认可的身份？或者，拿到一个国家级的奖项？”


    “太慢了。”江青山摇头。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下达了一个让苏菲完全无法理解的指令。


    “通知下去，‘圣杯计划’所有技术攻坚项目，暂时放缓。”


    苏菲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成立一个基金会。”江青山继续说道，“名字就叫‘中华文化遗产数字化复兴基金会’。”


    苏菲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江青山，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她。


    “江董，我必须提醒您。”苏菲的专业素养让她不得不开口，“我们正在和奥林匹斯俱乐部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在这种时候，暂停核心计划，转而去搞一个……文化项目？”


    “这完全违背了您之前的决策风格，我无法理解这个行为背后的商业逻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质疑江青山的决定。


    因为这个决定，在她看来，无异于自毁长城。


    “谁告诉你，科技的竞争，终点是技术？”江青山反问她。


    苏菲沉默了。


    “科技的竞争，走到最后，是文明的竞争。”


    “我要用‘深空算法’，去复原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损毁、失传的古籍，重构那些只存在于文字记载中的古乐，修复那些已经氧化褪色的古画。”


    “我要用我们的技术，为这个国家的文明，立一次功。”


    江青山看着苏菲震惊的脸。


    “这份功劳，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当这份‘投名状’递上去的时候，秦家那扇门，不开也得开。”


    苏菲感觉自己的认知系统正在被重塑。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跟上了老板的思维，但现在她发现，对方在下一盘她完全看不懂的棋。


    就在这时，江青山的私人加密终端，亮了一下。


    他点开。


    是“影子”发来的信息。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


    “秦家是奥林匹斯在东方的‘圣杯守护者’，但守护者，有时也是囚徒。”


    江青山关掉通讯。


    他看着苏菲，又看了一眼基金会的计划草案。


    “谁说搞文化就不能打仗？”


    他对苏菲说。


    “我要让秦家知道，笔杆子，有时候比枪杆子更伤人。”


    京城，国贸三期顶层，一场非公开的商业领袖闭门会议正在举行。


    这里是京城权力与资本交汇的缩影，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江青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端着一杯清水，安静地观察着。


    他就像一个误入顶级捕食者巢穴的异类，与周围精致的傲慢格格不入。


    “那就是从海城来的江青山？”


    “听说在海城翻江倒海，是个狠角色。”


    “再狠，到了京城也得盘着。这里的水，可不是他那种暴发户能趟的。”


    窃窃私语汇成暗流，却无人主动上前。


    直到一个年轻人的出现，全场的气氛为之一变。


    秦昊，秦家的第三代核心，今天的会议，由他主持。


    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江青山的面前。


    “江董，久仰大名。”秦昊开口，姿态放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秦公子，幸会。”江青山站起身，回应平淡。


    “听说江董最近热衷于文化事业，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秦昊继续说，“这份情怀，在当下的商界，很罕见。就是不知道，江董的现金流，撑不撑得起这份情怀。”


    这是一次直接的挑衅。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秦昊的意图。这是秦家在敲打这个外来者。


    江青山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秦公子对京城东区的智慧城市项目怎么看？”


    秦昊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掌控者的姿态。


    “一个不错的项目。不过，这种级别的项目，看的不是谁钱多，而是谁的朋友多，谁的信誉更可靠。这一点，江董想必需要时间来慢慢积累。”


    言下之意，你没资格。


    “信誉确实很重要。”江青山点头，“比如项目的核心合作伙伴，立信集团的李总，他的信誉就很好。”


    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一位中年男人。


    秦昊的表情变得更加自信。


    “李叔叔是我们秦家几十年的朋友，他的公司，是我们这个项目联盟里最稳固的一环。”


    江青山没有再和秦昊说话，而是端着杯子，走向了那位李总。


    “李总，你好。”


    李总看到是江青山，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性地回应：“江董。”


    “听说贵公司在欧洲的半导体业务，最近遇到了欧盟碳关税壁垒的审查？”江青山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李总的动作僵住了。


    这件事是公司的高度机密，只有董事会核心的几个人知道，他想不通江青山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懂江董在说什么。”李总矢口否认。


    江青山没有逼迫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百分之十五的惩罚性关税，会对立信集团的财报造成一个巨大的窟窿。如果在这个时候参与一项需要持续投入巨额资金的基建项目，银行的风险评估，恐怕不会太乐观。”


    李总的额头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