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雷石。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不是媒体，不是网络。是物理上的，能确保文件百分之百送到目标手里的渠道。”


    雷石点头：“可以做到。目标是谁？”


    江青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秦家自诩京城第一功勋世家，最重清誉。什么人，是他们这种人最害怕的？”


    苏菲和雷石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机构。


    “纪律检查委员会。”


    “没错。”江青山说道，“去找一个位置足够高，有野心，但又被秦家这种老牌势力压制，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的人。把这份‘礼物’，当作一份从天而降的功劳，送到他手上。”


    “让他去做那把刀，我们只需要在背后，轻轻推一下。”


    江青山做出了决定。一个不为复仇，不为利益，而是为了在棋盘上，走出最稳、最狠的一步棋。


    【叮！检测到您的决策已超越单纯的商业博弈，进入社会伦理层面。】


    【正在综合评估……评估完成。】


    恭喜您，领袖模块获得新特质：复杂伦理决策。您在处理涉及多方利益与道德困境的事件时，将获得更优的推演路径与风险评估。


    江青山关掉了系统面板。


    苏菲已经开始动手，将那份庞大的文件进行拆解和重组。雷石则走到一旁，开始拨打一个加密电话，启动他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筛选合适的目标。


    一场风暴，没有在全世界面前爆发。


    它只是被浓缩成了一把更锋利的匕首，即将刺向那个庞大帝国最柔软的腹部。


    “苏菲。”江青山叫住她。


    “老板？”


    “查一下京城纪委副书记，周怀安。我要他未来一周的全部行程，精确到分钟。”


    京城纪委副书记周怀安的资料，被雷石放在了江青山的桌上。档案很薄，但每一页都充满了压抑。一个有能力有野心，却在秦家织就的关系网下处处碰壁，升迁无望的中年官员形象跃然纸上。


    “他会是完美的刀。”苏菲做出判断，“这份关于秦家贪腐的‘证据’，足以让他获得梦寐以求的功绩。”


    江青山没有看那份资料。他只是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海洋，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水面下的暗流。


    “太慢了。”他开口，否定了自己不久前才做出的决定。


    苏菲和雷石都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把证据送给周怀安，他会去查，会去斗。但那是官场里的游戏，有官场的规则。秦家在那个游戏里玩了几十年，他们有无数种方法拖延、化解，甚至反噬。”


    江青山转过身，他走到那份被苏菲重新伪装过的“贪腐证据”前，用手指点了点。


    “这东西，能让秦家伤筋动骨，但死不了。他们会牺牲掉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然后用更隐蔽的方式把我们列为头号敌人。我不喜欢被动地等待敌人出招。”


    苏菲立刻明白了什么：“老板，您的意思是……”


    “掀桌子。但不是掀秦昊那个纨绔子弟的桌子，也不是掀秦振邦那张虚伪的脸面。我要掀的，是他们秦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江青山拿过一份平板，屏幕上是青山资本情报部门整理的关于秦家的资产结构图。最顶端，一个名为“京城龙脉壹号”的地产项目被红圈重点标注。


    “这个项目，是秦家近十年来最大的手笔，总投资超过八百亿。它不仅是秦家的现金奶牛，更是他们在京城实力的象征。项目一旦落成，秦家的影响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苏菲补充道：“根据我们的分析，秦家为了这个项目，动用了极高的财务杠杆，并且关联了旗下几乎所有的实体产业。一旦这个项目出问题，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就让它出问题。”江青山下了定论。


    “直接进行金融攻击吗？”苏菲问，“我们可以做空他们的关联上市公司，制造市场恐慌。”


    “那是常规手段。”江青山摇头，“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股价下跌，我要的是让这个项目，从实体上彻底停摆。”


    他看向雷石：“你之前查到的，关于秦昊在‘云顶山庄’项目上的那些违规操作，土地性质变更、容积率造假，这些手段，你觉得秦家在‘龙脉壹号’这个更大的项目上，会用的更收敛，还是更猖獗？”


    雷石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把‘天网工程’那份协议里，关于秦家利用影响力，在‘龙脉壹号’项目土地审批、规划许可上进行利益输送的部分，单独摘出来。”江青山指令道，“再把他们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土地性质、消防安全、资金挪用，整合成一份无法辩驳的举报材料。”


    苏菲：“投喂给周怀安？”


    “不。”江青山否决，“这一次，我们不找代理人。把材料匿名，同时发给国土资源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还有银监会。我要让最高级别的监管力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介入。”


    苏菲的指尖停在半空：“老板，这样做，动静太大了。秦家会立刻把矛头对准我们。”


    “让他们对准。当他们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应对监管风暴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候。”江青山走到落地窗前，“苏菲，通知离岸资金池，准备三百亿现金。”


    “三百亿？”这个数字让苏菲也感到了压力，“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在监管介入调查，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做空所有与秦家‘龙脉壹号’项目有关的供应商、承建商、以及提供贷款的银行股票。同时，联系所有持有该项目信托产品的机构，我们愿意以七折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全部份额。”


    江青山的计划清晰而冷酷。


    第一步，利用监管铁拳，让项目停工。


    第二步，在市场信心崩溃的瞬间，用资本的洪水淹没所有关联方，制造一场踩踏式的恐慌。


    第三步，低价收购债权，从外部掌控这个项目的生杀大权。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釜底抽薪式的屠杀。


    “我明白了。”苏菲不再提问，开始飞快地在电脑上部署任务。她很清楚，当江青山说出具体数字的时候，就意味着决策已经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