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看到什么执棋的手！我只看到江青山那个疯子，把我们的棋盘给炸了！”秦昊咆哮道，“是你！是你把他引来的！如果你不跟奥林匹斯合作，不搞那个什么‘天网工程’，江青山的目标根本不会是我们！”


    “愚蠢。”秦振邦吐出两个字。


    “我愚蠢？”秦昊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秦振邦的后背，“是我愚蠢，还是你这个被所谓‘更高层面的力量’洗脑的老顽固愚蠢？他们给了我们什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一个‘守护者’的空头衔？为了这个，你让整个家族给你陪葬！”


    秦振邦慢慢转过身。


    “你以为，我们有的选？”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从你爷爷那辈开始，秦家就已经是‘圣杯’的一部分。我们不是守护者，秦昊。”


    秦振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混合着悲哀与自嘲。


    “我们是囚徒。”


    这句话让秦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囚……囚徒？”


    “奥林匹斯俱乐部需要的不是合作伙伴，是看门狗。一条能帮他们守住东方大门的狗。”秦振邦继续说道，“他们给了秦家荣耀、地位，也给我们套上了枷锁。江青山的出现，不是意外，是必然。他不是来掀桌子的，他是来拆掉我们这个狗窝的。”


    秦昊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我不管什么囚徒！什么看门狗！我只知道，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了！而你，我的父亲，亲手导致了这一切！”


    “一无所有，总比神形俱灭要好。”秦振邦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你以为江青山赢了？他只是刚刚，用最愚蠢的方式，打开了笼子的门。他很快就会发现，他放出来的，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


    “疯了，你已经疯了！”秦昊连连后退，他看着眼前的父亲，感觉无比陌生，“我不会跟你一起疯下去！秦家完了，但我还没完！”


    他指着秦振邦，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跟你，跟这个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秦振邦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撑住了。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许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与此同时，海城，青山资本顶层办公室。


    江青山刚刚挂断了苏菲的电话。


    叮！检测到目标家族内部发生核心决裂，‘分化瓦解’战略模块效能提升。


    【您的行为已彻底破坏‘奥林匹斯俱乐部’在东亚区域的核心布局，内部矛盾正在激化。】


    【警告：您已成为多个家族势力联合清除的最高优先级目标。】


    江青山关掉了系统面板，对警告毫不在意。


    秦家的内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京城，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秦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用房间里的烈酒把自己灌得半醉，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绝望和不甘像是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不相信一切都结束了。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卡片，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复杂的徽记。


    这是奥林匹斯俱乐部外围联络人的信物。


    他颤抖着手，将卡片插入一台特制的通讯设备。


    设备启动，屏幕上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开始进行加密链接。


    漫长的等待后，一个经过处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身份验证通过。秦昊先生，有何贵干？”


    “救我！”秦昊对着设备嘶吼，“我是秦昊！秦家的继承人！我们为俱乐部服务了三代人！现在江青山毁了我们！你们必须帮我！帮我杀了他！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语无伦次地倾诉着，充满了乞求。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先生，根据理事会评估，秦氏家族已失去其在‘圣杯计划’中的战略价值。”


    “你说什么？”秦昊如坠冰窟。


    “翻译一下就是，你们已经没有用了。”电子合成音继续说道，“至于江青山，他已经由‘仲裁者’接手，不再是区域事务。您的求助申请，予以驳回。”


    “不……不能这样……”


    “另外，友情提醒。您与俱乐部的所有关联已被切断。您手中的通讯设备将在十秒后自毁。祝您，生活愉快。”


    话音刚落，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秦昊呆呆地看着屏幕，屏幕上的蓝光熄灭。


    十秒后，那台精密的通讯设备内部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冒出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秦昊瘫倒在地毯上，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已褪去。


    弃子。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整个秦家，都成了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无尽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京城协和国际医院的特护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与生命维持仪器的规律滴答声混杂在一起。


    秦振邦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已经脱了形。他曾经掌控京城风云的手，此刻插着输液管，皮肤干枯。


    他唯一的亲信，跟了他四十年的老管家，正躬身站在床边。


    “都安排好了吗？”秦振邦发问，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老爷，按照您的吩咐，三条线都启动了。”老管家压低了身体，“苏黎世的账户会在十二小时内完成资产重组和转移。王教授那边约好了今晚在老茶馆见面。至于那份名单，已经发给了刘老。”


    “好……好……”秦振邦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秦昊那个蠢货，以为秦家只是钱……真正的根，是人，是那些我们用了几十年才种下的种子。”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说话的力气。


    “告诉王教授，那块硬盘里的东西，是秦家未来三十年唯一翻身的可能。让他……不要辜负我。”


    “老爷放心。”


    “还有，苏黎世那笔钱，不是给秦昊的。是给……活下来的人的。”秦振邦的呼吸变得急促，“江青山……我小看他了。他不是豺狼，他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要的不是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