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静听不到外头知了的叫唤只有风吹过白杨树叶的哗啦声。


    这是一处有些年头的招待所看着朴素但那股肃穆的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车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稳。


    司机下车给周逸尘开了门领着他往里走。


    一进客厅外头的暑气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铺着红漆木地板擦得锃亮。


    陈设很简单一套老式的布艺沙发几张藤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虽不奢华但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干净。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位老爷子。


    看着得有七十多了头发花白根根竖着精神头看着还行。


    但这会儿老爷子正皱着眉手时不时地去揉那条伸直的右腿。


    即使是坐着他的腰杆子也挺得笔直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旁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应该是生活秘书。


    另一边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目光有些审视一直盯着刚进门的周逸尘。


    看样子不是家属就是专门负责保健的大夫。


    司机把人带到敬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那个刘秘书推了推眼镜凑到老爷子耳边轻声说了句:“**小周医生到了。”


    被称为韩老的老爷子这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倒像鹰一样锐利直接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他在打量周逸尘周逸尘也在看他。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就低了头。


    周逸尘只是平静地站在那儿身板挺直


    屋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韩老嘴角突然扯动了一下像是个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病痛折磨出的无奈。


    “曹老头把你夸上天了。”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韩老指了指自己那条不敢弯曲的右腿。


    “他说你手底下有绝活连**骨头都能给接上。”


    “我这条腿你也看到了。”


    说到这儿韩老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显然是又疼了一阵。


    “到了冬天就像是泡在冰窟窿里骨髓都冻得发疼。”


    “到了这大夏天又像是里头扎了无数根钢针钻心地刺挠。”


    韩老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逼了过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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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跟了我十几年了,多少大夫看了都说只能养着。”


    “娃娃,你能治?”


    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此时也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没有急着回答。


    他放下手里的帆布包,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韩老那条腿上。


    凭着八级医术和满级吐纳诀的感知力,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条腿周围气血的凝滞。


    那不是普通的风湿,那是陈年的旧伤叠加上极度的寒湿入骨。


    周逸尘抬起头,迎着韩老的目光,谦虚的笑了笑。


    “韩老,我先看看吧!”


    “治不治得好,那得看您这骨头缝里,还藏着多少当年的寒气。”


    周逸尘没急着把脉,而是伸手拉过一把圆凳,坐在了韩老对面。


    即使面对这位身份显赫的老人,他的姿态也很随意,就像是在大杂院给邻居看病。


    “韩老,这伤有些年头了吧,具体是哪一年?”


    周逸尘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韩老把裤腿挽上去。


    韩老盯着周逸尘那双稳当的手,眼神里的锐利稍微收敛了些。


    “四八年冬天。”


    老人半眯着眼,似乎一下子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


    “那会儿打伏击战,为了不暴露,我们在雪窝子里趴了整整两天两夜。”


    “腰上被弹片蹭了一下,当时条件差,卫生员也就是给简单包扎了一下,没敢动大手术。”


    那时候命都悬在裤腰带上,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


    周逸尘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那会儿是不是觉得伤口周围总是发凉,有时候还没知觉?”


    韩老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对!那时候年轻,火力壮,也没当回事。”


    “后来那片肉长好了,可这腿就开始不对劲了。”


    周逸尘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了韩老的右腿膝盖上。


    “疼的时候,是从这儿开始,顺着大腿外侧往腰上窜,还是反过来?”


    韩老想都没想:“从腰眼那块开始,像过电一样,一直抽到脚后跟。”


    “那是放射痛。”


    周逸尘轻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遇冷加重,遇热稍微缓解,特别是阴天下雨,比天气预报还准,对吧?”


    这一回,连旁边的那个保健医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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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全中。


    周逸尘没再说话,开始上手检查。


    借着那还没关严的窗户透进来的光,他仔细看了看韩老的腿。


    肤色暗沉,隐隐透着一股子青灰色。


    这是典型的血气不通,寒瘀阻络。


    而且右腿的小腿肚子,明显比左腿细了一圈,这是长时间疼痛导致不敢发力,肌肉轻微萎缩了。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气息运转。


    满级的吐纳诀让他指尖的触觉敏锐到了极点。


    加上八极拳练出来的整劲,他的手指既有力又轻柔。


    他的大拇指顺着韩老的脊柱往下按,一点点摸索。


    “这儿?”


    手指按到了第四、五腰椎的右侧。


    韩老身子猛地一颤,牙关咬紧,“嗯”了一声。


    那地方有个硬结,跟石头似的。


    周逸尘没停,手指继续顺着那条大筋往下捋。


    滑到骶髂关节的时候,指尖下传来那种涩滞的手感,像是皮肉粘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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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第二个堵点。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屁股蛋子深处的梨状肌上。


    那里不是硬,而是凉。


    哪怕隔着皮肤,周逸尘都能感觉到那一块肌肉透出来的寒意,跟冰窖似的。


    “韩老,您这腿,以前是不是找人拔过罐,或者用过猛药发汗?”


    韩老缓了口气,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细汗。


    “找过,怎么没找过。”


    “又是火罐又是梅花针的,当时管用,过两天更疼。”


    周逸尘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语气平缓。


    “那就对了。”


    “您这不仅仅是骨头的问题,是这几处‘筋疙瘩’把路给堵**。”


    周逸尘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当年那寒气顺着伤口钻进去,就像是个贼,躲进了深宅大院。”


    “伤口长好了,大门关上了,这贼就出不来了。”


    这比喻通俗易懂。


    韩老听得直皱眉,但又觉得有道理。


    周逸尘接着说道:“后来这伤处发炎,好了以后留下的疤痕,在里面结成了硬疙瘩。”


    “这就是我刚才摸到的那几个点。”


    “这些疙瘩把气血的通道给掐断了。”


    “外面的热气进不去,里面的寒气出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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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您才会觉得又冷又疼,就像被铁丝死死捆着一样。”


    旁边的保健医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道理谁都懂,但能摸得这么准,说得这么透的,这年轻大夫还是头一个。


    韩老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腰,看着周逸尘。


    “那照你这么说,还能治?”


    周逸尘没有把话说满。


    “病去如抽丝,这十几年的老寒腿,想要除根,得慢慢磨。”


    他看了一眼韩老那双期待的眼睛。


    “不过,今天我可以先给您做一次治疗。”


    “主要是针灸配合手法松解。”


    “目标就一个。”


    周逸尘竖起一根手指。


    “让您今晚睡觉的时候,右腿能感觉到‘暖意’。”


    “疼痛感,至少能减轻三成。”


    “如果今晚您觉得有效,咱们再定后面的方案。”


    “整个法子都是中医的路数,不伤元气,就是得花点时间。”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韩老。


    减轻三成疼痛,感觉到暖意。


    这对一个被折磨了十几年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韩老盯着周逸尘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后生,眼神清澈,说话不飘。


    没有那些老专家那一套虚头巴脑的理论,全是干货。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韩老想起了当年带过的那些尖刀班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