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奕阳仔细摆弄了好一阵子通知书,上下左右拍了十来张照片,先发到了家人群里,又发到了朋友圈(当然是屏蔽了盛凛和覃哥的),收获了许多祝贺。


    只不过,他的心情已经没有了刚拿到通知书的兴奋,隐隐还有点落寞,所以那些祝贺对于他来讲,不仅没能让他开心,反而像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他,让他尽快向盛凛坦诚他的谎言。


    小少爷无精打采收起通知书,放回行李箱中,定定看了几眼,才把行李箱扣紧锁死。


    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电视剧里出轨的男人哦,背着老婆偷偷藏起给小三的礼物,生怕被抓包。


    哎,男人,你的爱情都建立在谎言之上!shameonyou!


    夏奕阳把通知书藏好没多久,盛凛就晨练结束回家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盛凛为他特地带的花生浆凉稀饭。


    川省人把所有粥类食物都称为“稀饭”。尤其到了夏天,吃上一碗红苕稀饭(红薯粥),配上自家腌制的酸豇豆、儿菜或者仔姜,那真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换。


    可是夏奕阳心头沉甸甸地装着事儿,哪还有啥子心情吃饭?今天早上统共只吃了两碗稀饭,一个鸡蛋,三只小笼包,他就停筷子了。


    盛凛也看出来他没什么胃口,问他:“怎么吃这么少?”


    见小少爷蔫儿蔫儿的,盛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他又中暑发热。


    “我没生病啦。”夏奕阳抚开他的手,找借口,“就是天太热,没什么胃口。”


    盛凛记下了。


    今天是周日,客人实在多,堂食和外卖一刻不停,等到中午高峰期过了,他们才有时间去后厨扒拉两口饭。


    午饭自然又是盛凛掌勺,两素一荤,荤菜是鲜切的腊香肠,川省的腊肠在腌制时就在肉糜里拌了辣椒粉,上锅蒸透后,整个厨房都飘着辣椒香;素菜一道是玉米粒粒炒海椒,另一道是酸豇豆炒肉沫,这两道绝对是川渝人夏天必吃的家常菜。


    “哎呦,三道都是下饭菜!”嬢嬢们开玩笑,“老板儿,今天的米饭蒸得够不够多嘛?”


    “绝对够。”盛凛回答时,眼神看向夏奕阳,“天太热,我特地做的开胃菜,怕你们苦夏。”


    啊?


    究竟谁会苦夏?


    反正夏奕阳抱着饭碗吃了三大碗,他一点也不苦。


    夏奕阳吃饭向来快,吃完了,油乎乎的小嘴巴一抹,就离开后厨去外面柜台守店。


    倒不是小少爷有多热爱工作,实在是后厨太热啦,哪有开了空调的前厅凉快?夏奕阳坐在柜台后,有客人来买冰粉就招呼他们,没人买的话就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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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和后厨仅有一片布帘相隔,后厨三人的谈话就这样飘进了夏奕阳的耳朵。


    当然,主要是两位嬢嬢在叭叭地说,盛凛只负责听。


    李嬢嬢:“老板儿,眼看就要开学了,店里生意这么好,就咱们几个肯定搞不赢的,你再雇一个嘛。”


    赵嬢嬢:“你说得容易!巷子口的那家奶茶店,招工告示贴了一周了,还没招到人呢。”


    “咦?他们不是人多得很嘛,咋个还要招人?”


    “你还不晓得嗦?这个夏天他们店里招了六七个年轻娃儿,个个拍胸口说要做长期工!结果现在暑假还没过完,就全辞职啦——都考上大学,要读书去咯。”


    “哎呦!他们那个店长特别小心眼,怕是要气得把奶茶杯都捏坏了。”


    “你可说对喽,他骂的可难听:‘现在的娃儿一点信用都不讲!我又不是开培训班的,前面两个月笨手笨脚地打翻了那么多原料,好不容易教会了,全都要走!满口瞎话,就他们这样的人品,以后肯定要摔跟头!’”


    嬢嬢们只是在分享小吃街的八卦,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帘之隔的前厅,夏奕阳听着她们的谈话,感觉每一句都像是在说自己,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被扎成刺猬了。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盛凛忽然出声——


    “几个小孩子打暑假工,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有什么可指责的?那个店长为这点小事就骂人,我看他才是人品最有问题的。”男人冷冷道,“考上大学能继续读书明明是大喜事,他在这里吆五喝六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没读过书,所以根本没长脑子吗?”


    他语气里的厌恶格外明显,嬢嬢们先是一静,接着炸开了锅。


    “老板儿,第一次听你讲这么多话!”


    “老板儿,原来你也会骂人哦?”


    屋外的小少爷:“……”


    之后盛凛回复了什么,夏奕阳完全无暇去听了。他把自己缩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死死埋着头,两只手搅住衣角,强迫自己千万千万不要掉眼泪。


    刚才盛凛对嬢嬢们说的话,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每一句都和夏奕阳预想的一模一样。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夏奕阳当然知道盛凛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他把录取通知书拿到盛凛面前,盛凛绝对会真心祝福他,说不定还会给他包个大红包以兹奖励。


    但是,正因为盛凛的这份“真心祝福”,让夏奕阳无法面对自己的谎言。


    呜呜呜呜呜。


    小少爷揉了揉泪汪汪的眼睛,想,为什么凛哥不能对他坏一点呢?


    如果盛凛不带他出去玩,不为他每天研究菜谱,不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把他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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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所救出来,不在他生病时体贴照顾……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不这么在意盛凛了呢?


    他想从裤兜里拿纸巾擦眼泪,可是手指伸进裤子后,却摸到了某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夏奕阳茫然地把它掏出来,看向掌心里躺着的那枚幸运饼干。


    这饼干真是神奇啊!


    他之前日子过得太顺,把它忘得精光;昨天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他居然从沙发下面找到了它;现在,它又是怎么跑到他的裤兜里的?


    饼干外面的透明包装袋上印着“未来两个字,因为保存不当,饼干体上充满龟裂的痕迹,能隐约看到藏在饼干里面的小纸条。


    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轻轻一用力就撕开了包装袋,荷包样式的小饼干被他捏在指尖之中,只要他捏碎它,就能看到那句昭示着未来的签纸。


    可是,夏奕阳要问什么呢?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的未来里,是否有盛凛的存在呢?


    他捏着小饼干迟疑得下不去手,覃早早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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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告诉过他,当他心里有疑问时,这块小饼干会帮他解答。可是现在夏奕阳心里的疑问太多了,他怕饼干不知道他想问什么,更怕打开饼干后,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就在他踟蹰犹豫之际,冰粉店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进了餐厅里。


    与此同时,一道异常熟悉的女声响起:“奇怪,这店里怎么没人?我要在哪儿点单啊?


    可惜夏奕阳现在正是心神不宁之际,没意识到这声音有多耳熟。


    他匆忙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条件反射地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扬起他营业性的笑容,大声说:“客人您好,这边柜台点单,您要不要试一试我们店里新出的——姐?


    “夏一一???柜台外,简云面露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夏奕阳。


    她的好弟弟、她那个一天家务活儿都没干过的弟弟、她那个身娇肉贵少爷脾气的弟弟,为什么会在冰粉店里???


    他身上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腰间还围着印有“盛夏冰粉店LOGO的围裙,任谁都能看出他在这里当服务生。


    一时间,姐弟俩隔着柜台你眼瞪我眼,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夏奕阳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姐姐抓包,整个蓉城那么多家冰粉店,怎么偏偏姐姐走进了这里?


    他的手一松,捏在手里的幸运小饼干掉落在地,又被他失足踩碎。


    他顾不得注意脚下,惊惶地问:“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在这儿是因为……不对,你给我立正站好,要问也是应该我问你!你不是来蓉城旅行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工作?简云忍不住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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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奕阳支支吾吾:“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想找个工作消磨一下时间,权当是勤工俭学了。”


    “夏一一,你知道你的话有多荒唐吗?”


    “?”


    简云真是要气笑了:“首先,姨妈说,你这次出来玩,带走了你的小金库,够你舒舒服服在酒店躺平三个月的了,你有什么必要打工赚钱?”


    “其次,你要想工作的话,你大学毕业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工作,工作到你每天看到同事的脸就犯恶心,工作到你想一脚油门把老板撞死。你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你工作个鬼啊,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玩!”


    她忍不住提高音量,怀疑他这个弟弟是不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怎么会有人没苦硬吃?


    夏奕阳手忙脚乱,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姐,什么开学,什么高考,什么录取通知书……嘘嘘嘘,你小点声!你听我和你解释!”


    偏偏在这时,后厨的帘子掀开,一道高壮的身影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盛凛听到前厅的争执声,还以为夏奕阳遇到了哪个难缠的客人,没想到当他走出后厨,居然看到简云出现在这里。他一怔:“简小姐?”


    简云:“……”


    她看看盛凛,再看看自己的弟弟,狐疑地眯起眼睛。


    她想起昨天夏奕阳介绍,盛凛是茶歇的供货商,也就是说盛凛是这里的老板?


    那夏奕阳在这里打工,说明他是盛凛的员工?


    ——等等,她弟弟不会被这个冰粉店小老板潜规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