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断掉的右臂，携带着龙象镇狱的无上威势，自下而上，一拳轰在了杀手刚刚抬起的下颌骨上！


    “龙象镇狱！”


    “咔嚓——！”


    杀手的下颌骨，连同满口牙齿，被这一拳轰得粉碎。


    他的头颅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后扬起，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巷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江言粗重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全身浴血，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走到杀手的尸体旁，费力地撕开对方的面罩。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属于丢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江言沉默不语，低头看了一眼杀手手腕处，那里，果然有一个狰狞的黑色蜘蛛纹身。


    趁着杀手未醒，江言踉跄着转身，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小巷的尽头。


    在即将走出黑暗，踏入灯光的那一刻，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黑暗，用沙哑的声音冷冷说道：


    “回去告诉黑蛛，下次，派个能打的来。”


    那句沙哑的挑衅，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黑暗依旧是黑暗，江言没有再停留。


    他知道，暗处的那双眼睛，或者那几双眼睛，已经看到了他们想看的一切。


    再多一秒，都是在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踏出小巷。


    街灯昏黄的光线，将他浴血的身影拉得老长。


    生死时刻肾上腺素带来的作用正在退去，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右臂的断骨处，胸口的塌陷处，后背的血肉豁口……每一处伤，都在疯狂叫嚣，榨干他最后一丝力气。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无力的跳动。


    他晃了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倾斜。


    完了，要倒在这里了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夜色，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伴随着低鸣的引擎声滑到了他的身旁。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冰冷而绝美的侧脸。


    是楚月。


    “上车。”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想死在这里，让他们收尸吗？”


    江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她一直在？


    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警惕、怀疑、权衡……但身体的状况已经不允许他有第二个选择。


    他咬着牙，用仅存的力气拉开车门，几乎是滚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立刻充满了整个车厢。


    楚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司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走。”


    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言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入眼是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与未知药剂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医疗舱的设备里，身上插着数根管子，淡绿色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血管。断裂的右臂和胸骨被一种冰凉的金属支架固定着，酥麻的痒意从伤口深处传来，那是肌肉与骨骼正在高速愈合的迹象。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能生命素与纳米修复机器人介入，身体修复速度提升300%。】


    “醒了？”


    楚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制服，穿着白色的休闲装，抱着一个数据平板，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欣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像是在分析一件极具价值，却又充满未知的危险品。


    “这里是武道协会的秘密医疗点。”她似乎看穿了江言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放心，绝对安全。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江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铁臂，C级改造武者，官方记录在案的S级通缉犯。死在他手里的，有三名C级武者，和十几位政商要员。”


    楚月看着手中的平板，语速平缓，却字字惊心，“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来杀你？一个E级的小鬼。”


    江言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开口：“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楚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能让黑蛛的金牌杀手出动，你的私人恩怨，那可真不简单。”


    如江言所料，这番说辞明显没办法敷衍过去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高深，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我不知道。”他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我只知道，他们盯上我很久了。”


    楚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江言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漠。


    “好，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楚月没有继续追问，她滑动着手里的平板，调出另一份资料，“我们来谈谈更有趣的东西。”


    “《龙象镇狱功》，《风神步》，还有那种能打出多重暗劲的拳法……江言，你的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来了！


    她果然目睹了那场战斗的全部过程！


    江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一个老头子教的。”他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老头子？”楚月挑了挑眉。


    “一个快死的老乞丐，我给了他一顿饭，他教了我这些。”江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这番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出乎意料的是，楚月听完后，竟没有反驳，反而像是认可了什么，点了点头。


    “奇遇吗？倒也说得通。有些隐世的老怪物，行事的确乖张。”


    她关掉了平板，直视着江言的眼睛，“你的来历和功法，我可以不追究。天才，总有些特权。”


    “但是，你和黑蛛的恩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黑蛛组织，是盘踞在炎国的一颗毒瘤，他们从事着最邪恶的人体改造实验，暗杀、贩卖情报、制造恐慌，无恶不作。军方和他们，斗了很多年。”


    楚月走到医疗舱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展现出的天赋，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必杀名单。同时，也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那封潜龙特训营的邀请函，不仅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考验，一张……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