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布阵

作品:《剑道玄门

    一旁的庞冲,看着他们这番云淡风轻的对话,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然闻到了小黑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看到了那个被烧毁的腰牌。


    他不用问也知道,刚才在外面,必然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杀戮。


    而秦峰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兄弟,竟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峰哥,现在怎么办?”庞冲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既然已经被长兴门的探子盯上,说明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急。”


    秦峰却摇了摇头。


    “那个探子既然没能回去复命,长兴门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不敢贸然行动。”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把你身上的麻烦,彻底解决掉。”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庞冲说道。


    “跟我来。”


    他带着庞冲和小黑,走进了客栈后院一间早已准备好的,更为宽敞的客房。


    这间客房,明显经过了特殊的改造。


    墙壁和地面上,都铭刻着一些基础的隔绝符文。


    秦峰没有浪费时间,他将买来的各种材料,一一取出。


    随后开始在房间的中央,布置一个远比之前那个复杂百倍的阵法。


    他先是用隔灵石和虚空晶砂,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布下了一个强大的隔绝结界。


    这结界,足以将房间内的所有气息,甚至是灵力波动,都彻底封锁起来,保证不会有丝毫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布置核心的阵法。


    他没有直接去抹除庞冲身上的子印。


    因为他很清楚,以子母追魂印的特性,单纯的抹除,治标不治本,只会打草惊蛇。


    他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


    他要以庞冲身上的子印为基点。


    布置一个他前世在一本古老的阵道秘典上,看到的,拥有转嫁手段的奇特阵法。


    这个阵法,其原理极为精妙。


    它并非是强行破坏,而是通过一种温和的,类似于欺骗的方式,来剥离子印。


    它会模拟出一种比庞冲的灵魂,更具吸引力,更适合子印寄生的伪灵魂环境。


    然后,再以特殊的阵法之力,引导子印。


    主动从庞冲的灵魂深处脱离,转移到这个新的宿主身上。


    整个过程,就像是给一棵大树上的寄生藤蔓。


    在旁边放上了一根更粗壮,更营养的木桩,引诱它自己爬过去。


    而这个阵法,最关键,也是最神妙的一点在于。


    它可以在剥离完成的最后一刻,将子印所携带的,属于庞冲的灵魂气息,短暂地嫁接到那个新的宿主之上。


    如此一来,便能制造出一个,与庞冲气息一模一样的,完美的假目标。


    秦峰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他将那些淬魂草碾成汁液,混合着无根之水,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笔画,在地面上,绘制出一幅玄奥无比的阵图。


    阵图的纹路,繁复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庞冲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根本看不懂其中任何一丝的奥秘。


    他只知道,秦峰此刻所展现出的阵道造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数个时辰之后。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阵图,猛然亮起了一阵柔和的白光。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好了。”


    秦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庞冲,坐到阵法的中央去。”


    庞冲深吸一口气,依言走到了阵图最核心的位置,盘膝坐下。


    “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有多痛苦,都必须保持灵台清明,守住自己的心神。”


    秦峰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否则,一旦你的心神失守,被那子印反噬,你的灵魂,将会受到无法逆转的重创,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听到这话,庞冲的心,猛地一紧。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秦峰不再多言。


    他走到阵法的一角,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阵法之中注入。


    嗡!


    随着灵力的注入,地面上的阵图,光芒大作。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阵图中漂浮而起,围绕着庞公里的身体,缓缓旋转。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凝滞了起来。


    一场针对灵魂的,精密而又危险的改变,即将开始。


    阵法启动的刹那,庞冲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肉体中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识海。


    “唔!”


    他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滚滑落,瞬间便浸湿了衣襟。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变成了一块被无数只无形大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拉扯的破布。


    每一寸,每一分,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裂之痛。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远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势,都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难以忍受。


    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痛楚所吞噬,彻底陷入黑暗。


    但他始终牢牢记着秦峰的叮嘱。


    他死死地守着自己灵台最后的一丝清明,任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意志,也绝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而在阵法之外,秦峰的神情,同样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但那磅礴浩瀚的神识,却早已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探入了阵法之中,探入了庞冲的识海。


    他就像一个正在进行最精密外科手术的主刀医生,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他的神识,精准地操控着阵法中的每一缕能量。


    一部分能量,化作了安抚的清流,不断地滋养着庞冲那几近崩溃的灵魂,维持着他的生机。


    另一部分能量,则化作了无数柄锋利而又温柔的手术刀。


    小心翼翼地,在那枚歹毒的子母追魂印与庞冲的灵魂本源之间,进行着精细的切割与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