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骗局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第27章骗局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翻开卡佩家族的族谱,你会看见一个充斥着圣洁又疯狂的家族。


    卡佩家族起源于教廷,在宗教文化鼎盛时至高无上。


    当权力世俗化的趋势不可避免,教廷式微,皇室兴盛,宗教成为皇室的附庸,卡佩罗家族似乎就此落寞下去。


    直到新兴资产阶层兴起,为了拓展掌控的话语权,和皇室之间展开了漫长的权力争夺。


    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动荡,在最后一次内战时,皇室以微弱的优势即将胜出,否决全民公投、走向共和的提案。


    新贵们亟需发动一场政变,阻止皇室即将颁布的《王权法案》。


    本该深浓的夜色亮如白昼,火光硝烟漫天,厮杀声冲破天际,象征皇室的心脏、屹立多年的格兰维尔宫却静得诡异。


    天空失去了它的阴面的时候,最后一波攻击在格兰维尔宫的大门前开展殊死搏斗。


    有人意识到那点不合时宜的门外的静谧,犹疑地要冒死溜进去查看时,门却打开了。


    卡佩家族金发碧眼、神圣悲悯的教皇从门里走出,他雪白的脸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迹,右手拎着一个黑漆漆的圆形物体。


    借着破晓的淡蓝色天光,人们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国王死不瞑目的头颅。


    此后,联邦建立。


    几乎杀光了皇室核心成员、在本次**中发挥不可否认作用的卡佩家族与贵族们开始了**斡旋,得到了联邦成立后的资源倾斜。


    卡佩家族似乎彻底背弃了他们的主坠入地狱,疯狂敛财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再加之多年的家族积累,成功在联邦站稳脚跟。


    以上内容是联邦百科上写的,添加了很多描述性的词汇,写的人估计是个小说家外加卡佩家族的粉丝。


    西泽尔在南序面前绘声绘色地讲现实里的八卦。


    “卡佩家族的家徽是双头鹰,从前是教堂旗帜上漂浮的图案。有不喜欢他们家族的人嘲讽说,双头的寓意是因为他们左右摇摆,背弃了效忠的皇室和上帝。”


    是的,家族之间也有粉粉黑黑,比如皇室的拥趸就很厌恶卡佩家族。


    “结果二十多年前,两家的拥护者相互被打脸了。卡佩家族竟然与温家之间结成了姻亲关系,据说当天联邦所有媒体都瘫痪了。”


    “卡佩家族的小女儿嫁入了温家,也就是说,温斐和希里斯是表兄弟的关系。”


    新生开学典礼在即,最近学院论坛的帖子全都是关于新生的报道。


    【今年新来的特招生资料盘点,速看!】


    【F4格局终于诞生!四大家


    族继承人齐聚诺伊斯,敬请期待】


    【他来了没来了没来了没】


    自修室里南序刷新了下论坛的学习板块想去找那里的资料,发现大家最近都无心学习,一窝蜂地泡在帖子里了。


    希里斯的名字是高频词。


    预约的自修室里就他和西泽尔两个人,他们被老师排在一起做一个小组作业。


    西泽尔保存了文档转过身发现南序在关注这个,忍不住和南序搭话,发现南序很认真地在聆听,一个打鸡血越说越多。


    西泽尔说的口干了,无比珍惜地喝了一口南序从蒙特佩斯为他带来的玫瑰花茶,喝完了还要咂巴咂巴嘴享受一下回甘。


    南序问:“你很喜欢吗?我那里还有。”


    西泽尔意识到自己不顾礼仪的模样被南序看得一清二楚,立刻不好意思地正襟危坐:“不……不用了。”


    “他的发色和瞳孔颜色很少见。”


    南序看过希里斯的照片,金灿灿的头发,和他前世的朋友莉尔一样。


    生怕南序被魔鬼蛊惑,西泽尔吓坏了,包子脸皱起褶皱,立马说起希里斯的坏话。


    “我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


    他谨慎看了眼窗外确定没有人,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卡佩家族曾经为了维持金发碧眼的家族特征,短时间内出现过近亲结婚的情况,虽然没有出现什么畸形变异,但是似乎导致了家族有点遗传的……”


    西泽尔讲话向来很含蓄。


    “疯。”他补全了自己的话。


    南序知道西泽尔很想直接说精神病。


    “四大家族继承人里,希里斯比其他三个人小了一岁,所以从小就差了一个年级。”


    家族之间总要往来,西泽尔从前也有接触过卡佩家。


    小时候的希里斯简直像油画上的天使,祖母绿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金色发丝像是阳光织就的布匹。


    西泽尔在宴会上偷偷关注了这个看上去乖巧的弟弟好几次,结果在古堡的后花园,他亲眼见到希里斯在湖边冷漠地溺**一只总是围着他转吵到他的小鸟。


    他没有说出自己见到的,只是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希里斯了,特别庆幸自己比希里斯大了一岁。


    西泽尔表现出了一点担忧:“感觉诺伊斯会变得很乱。”


    这样的不安在触及南序的身上时晃动了一下,似乎找到了支点安定下来。


    管他呢,等希里斯真的发疯了再说,现在他的重点任务是在小组作业里不拖南序的后腿。


    尽管目前为止,他凭借多年的提前学习基础还是比南序好,不过从上学期起,他就观察到南序很擅长自学。


    小组作业通常是课本外知识的延展,除了教导的老师自己


    在研究以外,大部分学生都没有接触过相关的课题。


    当所有人都站到一个起跑线上,靠自己钻研去自学一个新的知识点的时候,南序的规划力和领悟力就十分突出。


    西泽尔平时学习其实挺散漫的,家里人对他没有很严苛的要求,他每天就上课做做笔记,下课写完作业以后立刻捧起手机网上冲浪。


    他发誓这几天他一定要一改从前的风貌在南序面前好好表现。


    西泽尔给自己一通激励,继续在电脑上搜索资料,不知不觉在外头雪落的声音和里边侧方静静的身影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进去。


    等到把整理的资料收尾,西泽尔发现自己居然专注了三个小时心无杂念,并且产生了一种“学习好爽的感觉。


    他眼睛圆圆的,凑到南序身边,真诚地建议:“你要不要去当现在网络上很火的学习陪伴博主啊,听说收入还不错。


    还不错是相对而言的,部分贵族瞧不上那些钱。


    可是南序需要勤工俭学,真的比较起来感觉他这个提议比北区助管那个身份好多了。


    西泽尔还在耿耿于怀北区那么凶险,南序万一受伤的可能性。


    “好,我大学要是有空了就去做。南序边收拾着、抚平翘起的页面小边角,一边回复。


    南序说什么他都会信的!他以后一定会应聘上南序的直播间管理员的!


    他嘿嘿一笑跑去先开一下自习室的门。


    自修室安装了最新的电子设备,是后来装修的,被设计成了纯白的蜂巢内部结构相似的形状,纯粹到近乎赤裸的几何建筑美学。开了门之后,左右两边延展出一模一样房门紧闭的空间。


    纯白色的走廊在窗户照进来的日光下模糊了尽头的边界,成为一条无限延伸的通道。


    哪怕在诺伊斯上了一年的学,西泽尔还会有时被突然在某一个瞬间透出吊诡氛围的建筑设计吓一跳。


    他在门口猛然停住,用力嗅了嗅空气。


    几乎在一夜之间,诺伊斯学院多了很多的动物性的气味。


    类似于孱弱的迷途羔羊和披着人皮的狩猎动物。


    新生在好奇地探索世界,和老生之间展开社交,迅速熟悉贴近关系。


    同时也循环了新生贵族和特招生之间没完没了的追逐战。


    没有给出黄牌和红牌警告以前,这群贵族通常不会做出极其过分的行为,就是会很犯贱地去招惹特招生,例如当着他们的面用丈量的目光打量他们、又或者走在路上突然拦住他们。


    不过这种幼稚的行为并非无关痛痒,毕竟做出这些行为的那些人体格强健魁梧,强烈的香水味道像是在圈定地盘的野兽。


    果然西泽尔见到了


    一幕一位特招生被三个贵族堵在墙边的场景。


    都是生面孔,特招生什么样被挡住了看不太清楚,另外三位贵族高鼻深目,典型的北边巴伐利亚人的特征。


    他们正高高地拿起特招生的作业本,压着嗓音愉悦地逗人。


    西泽尔打开门的时候,正巧又有一个人闯进画面。


    舒逸尘脚步带风,演出了着急的模样,借口把那个特招生带走:“老师要找你,先走吧。


    被围困的特招生不想管作业了,懂了舒逸尘的暗示,连忙趁着三个人转头看舒逸尘的间隙从围挡的空隙里钻出来:“好……好的。


    一只手又按在墙壁上挡住他的去路,另外两位则走向了舒逸尘。


    “哪里来的老师?当我们是傻子吗?


    舒逸尘吞了吞口水,不过更强烈的压迫感他都感受过了,现在被练得提升了阈值,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动:“他新加入了罗切老师的课题组,罗切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顶层,老师看见他一直没来,就让我来找他。


    无论是乍看还是细看,舒逸尘的表情和语气都完美无缺。


    教导化学的罗切老师惜才,喜欢招揽学生进课题组也是全校出了名的,而且这位老师兼职了学校的行政岗位,对外很护短,真要闹起来贵族们可能会记一个处分。


    学生们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


    见他们松动了态度,不打算纠缠,舒逸尘偷偷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示意学弟赶紧过来。


    他转身朝离开的方向要离开。


    见到了离他十多米远的距离、拉上南序从另一个门出来不想撞见他们的西泽尔。


    还有南序。


    他们几个人刚结束了一场**,没有什么声音,但几个活人突兀地站在那里总是能叫人感知到,南序侧过脸,扫过他们一眼。


    只是舒逸尘是他熟悉的面孔,多停留了两秒。


    舒逸尘悄悄地吸气收腹站得端正,原本流畅无比的行为系统进入缓冲加载。


    想开口打招呼,但是南序已经转过头去。


    几息之间,南序走远了,他想抬脚跟上南序。


    后方有呼吸逼近。


    他身边学弟的身体绷紧,舒逸尘别过脸,担心那几个贵族又要作妖。


    “那个学长是谁?他们目不转睛盯着快要消失的背影开口。


    有两个学长,不用特别指出,也知道指代的是哪一位。


    “你们回答了问题再走。他们的声音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指使,又在接二连三的追问里语气现出一点催促的恳求。


    “叫什么?谁家的?哪个州?还是卡明罗特区?


    ……


    开学之后比想象中平静。


    至少对于舒逸


    尘而言。


    这学期季凌给他的黄牌已经到期,大家的关注重点暂时转移到新生身上。


    除开他和余笙在上学期的兄弟会见面后关系冷淡、不再说话他为这份逝去的友情感到淡淡的失落,以及如果碰见求助的特招新生他去帮个忙花费时间以外,他过得还不错。


    他心满意足地给裴屿发消息,询问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来学校。


    假期里他和裴屿陆陆续续地在联系,


    裴屿请了一个月的假,他很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去问,裴屿告诉他只是因为他的奶奶需要动手术。


    裴屿回了消息说,裴奶奶的手术很顺利,把老人家安顿进疗养院之后他就会来上学。


    舒逸尘很高兴。


    他噼里啪啦打完了字,看到教务系统弹出的老师给他的邮件留言,说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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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录入出现问题,要他去东楼再确认一遍选课。


    东楼是诺伊斯的一栋老楼,从前也是活动楼,后来诺伊斯内部能举办活动的地方实在太多,学校就对建筑重新进行了改造,搬了一部分教务工作的场所过去。


    舒逸尘对此深信不疑,直到他赶到了东楼的一楼大厅,才知道又是一次骗局。


    本该冷清的大厅金碧辉煌,人不太多,却完完全全就是宴会的场景。


    尤其在见到穿着白色军制西服向他走来的希里斯的时候。


    “你就是舒逸尘吧?


    舒逸尘的脸上时常出现会偶然出现弱小动物一样空白的惊慌,很容易招致不怀好意的人的逗弄。


    希里斯身上那种蛮横扩张的侵略感,令他潜意识里不想站在希里斯高大身影的阴翳下。


    季凌也会这样俯视着和他说话,但至少季凌身上的感觉很阳光坦荡,而希里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像是在海面上吸取着能量来源随时准备登陆岸上、狂躁肆虐的风暴。


    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再一眨眼,又感觉是自己的错觉,眼前的人跟美术课壁画上的天使一样精致:


    “别怕,我没什么恶意。听说你在学校很有名,就用了点唐突的小手段想见见你,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他递给舒逸尘一个装着黄金项链饰品的礼盒。


    金光灿灿。


    周围围观的人在这一刻议论声不断,用或疑惑或嫉妒的目光反复打量着舒逸尘。


    礼盒被塞到了舒逸尘的手中,舒逸尘攥住礼盒,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希里斯摇头否决他的想法,“不过很快就可以了,我怕你出去被别的客人见到,让他发现不对劲,他就不来了。


    别的客人。


    舒逸尘看向大门口。


    他来的时候就下了雪,现在外头的雪


    更加密集,纷飞的雪花里有一把黑色的伞。


    伞下的人在诺伊斯制服外,套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走进门,收了伞,眨掉睫毛上坠落的雪片,视线和里面的一群人撞上,又看了眼自己手机,稀奇地意识到自己碰到**短信了,挑了下眉。


    希里斯径直走向了另一位被他用谎言邀请来的客人。


    这次没有用疑问句,直接用了肯定句。


    “南序。”


    与舒逸尘截然不同的反应,希里斯注意到南序似乎停留在他的金发上多停留了一秒钟,才和他彼此对视。


    眼睛里映出他自己那张混血面容。


    “感觉给你发邀请函你也不会过来,所以就自作主张了,实在是对你很好奇。”


    他的目光有着孩子气一样的探索。


    黑发黑眸、白皙皮肤在联邦其实很常见,为什么组合起来的南序就和其他人不同,好像南序的发色更青亮,皮肤更薄透,可以窥见里面微细的血管。


    他费解地观察着南序,直到他发现自己太过投入,南序瞳孔的黑色被他的注视融进了一点点绿意。


    希里斯眨眨眼,朝侧方的保镖偏过一些角度,保镖马上恭敬地把东西送了上来。


    希里斯少爷今天大概是个一掷千金的送礼人设。


    单手握拢可以掌控的琉璃水晶里盛放了一只枝蔓细长、色彩淡雅的鲜妍蔷薇花,壁罩里的液体流光溢彩。


    隆冬时分,不是蔷薇的花季,里面的液体应该比较特殊,可以令这朵花保持绽放不枯萎。


    一份不错的礼物,等待蔷薇本人的垂青。


    ……


    吊顶华丽的灯饰展开它金色的翅膀,把空间里的人尽收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之下。


    “他在想什么?”


    温斐问身边难得来参加这种场合的谢倾。


    希里斯第一次到学院,需要给他一个面子。


    温斐让人举办了迎接的宴会,考虑到希里斯喜静,邀请了家族之间熟悉的一点人,又让希里斯看了眼名单。


    希里斯又删掉了名单一大批人的名字。


    没有见到南序的名字时,温斐还稍微放松了一些,说明那天视频通话时希里斯应该只看到模糊的影子,没有联系起任何与南序有关的迹象。


    没想到希里斯自作主张把舒逸尘和南序给骗了过来。


    他这个表弟从小遗传了卡佩家族的喜怒无常。他也难以判断希里斯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


    二楼的视角,他们旁观了一出柔黄色剧场光幕下的戏剧。


    舒逸尘的防备、顾虑和犹疑温斐可以一清二楚。


    一遇到南序,他的视线又升起轻薄的雾气,无法窥探到南序下一步的行动。


    谢倾朝他笑了笑,移回视线,说:“阿斐,真有意思,你在失去判断力。”


    温斐的眼皮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谢倾侧对着他,评价完这句以后就没了下文。


    在他怔愣的时刻,他的朋友再度善意地用悠闲的语气开口:“他为什么要有反应?”


    谢倾灰蓝色的眼睛也嵌入了那一处精致墨色勾勒出来的身影。


    “有人送他东西,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得到狂热的关注、受到狂热的追捧这种事情,放在南序的身上稀松平常,凭什么要求南序一定向他们做出回应。


    尤其希里斯这样来者不善的人,南序更不可能给任何的反馈。


    希里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南序没有接过礼物的第十秒,他松开手。


    礼物摔了。


    清脆的一声响,尖锐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旁边的舒逸尘惊得要跳起来。


    花瓣零落,花汁和泛着碎光的维持养分的清液混在一起流淌成脚边小小的水洼。


    希里斯冷漠地碾过了坠落在地上的蔷薇。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他终于在南序眼中看见了看到一个麻烦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