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爬山虎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南序不明所以,在见到爱丽丝着急的表情后,不理解但照做了。
面具盖上,刚才那样旖旎的影像仍然在心中反复地重播。
“怎么了?南序用手背试探了下颌边缘皮肤的温度,冰凉的触感,应该没有红得上脸。
没怎么,杀伤力太大了,为了挽救其他人的生命,于是紧急做出了这样的提示。
不过应该还是被其他人窥见了,爱丽丝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缓慢移了过来,不满地瞪着她。
爱丽丝的心里油然生起一股义不容辞的责任,一个个瞪了回去。
“之前喝过酒吗?她问南序。
“第一次喝。
爱丽丝幽幽提醒:“以后还是少喝。
喝了酒的南序一如既往漂亮得有距离感,就是眼尾的那点浅浅淡淡的红色太过迷惑人,晃了晃别人的眼睛,就成了映在水中的月亮。
水波粼粼,月影摇曳,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虽然那些人碰到水中月的碎片以后,就会清醒不过是一场幻觉。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某些人产生想得美的无谓期待。
可爱丽丝学姐转念一想。
凭什么,因为某些人就得让南序戴面具了?
世界上像她这样单纯欣赏美的人也有很多。
南序眼见着爱丽丝学姐的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因为一杯酒陷入了难解的电车难题,有些失笑:不喝了。
回蒙特佩斯再喝。
爱丽丝很快也调整好了表情,放轻声音解释:“第一次喝,少喝些比较好。之后私下里可以自己试试酒量的界限在哪里。要是你能喝,以后你来联邦大学了,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吧转一圈,你放心,酒吧一条街,没有我不熟的场子。
她说话的语气一股操碎了心的味道,特别有说服力。
“好。南序点头,他来这里就是礼貌性地应邀晃一圈,身份被明牌以后更没什么玩的,于是和爱丽丝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要去看一会儿的烟花大会吗?
他们宴会也有设计这个环节,在烟火燃尽的最高点摘下面罩,多浪漫啊。
“已经和人约好了。
好吧。
爱丽丝只好应下。
而且对于南序而言,呆在这儿的确失去了蒙面的意义。
失策了,应该装不认识的,
现在好了,什么游戏都玩不了了。
爱丽丝弯腰,推给南序一个方正的礼物盒:“这个给你。
将姓名和面具下的人匹配上才能拿到礼物,南序以为是这个的奖励,摇头道:“我没认出别人。
“
这是大家专门送给你的。爱丽丝真诚地说,“谢谢你带来一场仲夏夜之梦。
联邦接受礼物时当场拆开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你碰一下。
南序细长的手指点了下冰凉的表面。
纯净的玻璃体从指尖接触的位置蓦然有了颜色,瑰丽星云翻滚,变幻着蝴蝶、玫瑰、眼睛的形状,来自宇宙的光芒流动而自由。
就像南序给他们的印象一样。
他们都这么认为。
南小少爷的行程较为繁忙,捧着水晶球,按照约定到达了地点。
静谧的湖水像琥珀一样通透,倒映着岸边层层叠叠的人影。
南序刚走近。
最边缘游离于人群外的谢倾第一个有反应:“南……
没转身前就要叫出南序的名字,转过身反而卡顿了下:“怎么戴了面具?
南序才想起来脸上的东西没取,难怪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看他。
“去蒙面晚会逛了一圈,刚进去就被认出来,就走了。南序顺手摘了下来。
眼尾的红色收敛了很多,眼睑处的皮肤薄而透,余下尾端最后一点红色,莫名的脆弱感,像哭过一样潮润。
谢倾滞了两秒,没开口前,南序预览了他的预判:“喝酒喝的。
谢倾:“照镜子了吗?
南序摇头。
谢倾抿了下唇:“谁看到了?
“爱丽丝学姐告诉我的。
谢倾点了点头,微微移转开目光,不再多看南序一眼。
多看几眼,怕自己再装不下去什么绅士。
南序轻巧地抛动面具,再接住,再抛弃,循环了几个来回:“他们人呢?
“小孩说要买东西,他们领着去了,我留下来等你。谢倾维持刻意侧身侧脸垂眸的状态,宽阔肩背挺拔得有些僵持,有种老派的体面。
“你不敢看我?南序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谢倾的呼吸停顿了会儿。
几秒后,他转过一点角度,在南序面前通常他只有坦白这一个选择,若无其事地说:“怎么发现的?
“噢。南序也淡定自若地说。
谢倾抬眼。
南序的眼睛弧线是微弯的,眼中少见露出点狡黠:
“诈你的。
都说了,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低垂夜幕出现第一朵烟花,照亮湖天相接的边界,也恰好掩盖了谢倾的眸光。
有些无奈、有些心软、有些要忍不住微笑的冲动,最后表现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眸光。
夜空中盛开千万束的烟火,千万树一般的绚丽灿烂的光芒如同流星坠落。
从商铺街道往回走的同学们掐着点把小孩带到
这儿。
小孩们立刻围到南序身边仿佛南序脚边长了一群小猫
南序也抬头眼底仿佛有星辰揉碎了被放进去。
低头轻轻叩了下口袋藏着的水晶球一朵璀璨的星云在小小的天地里绽放。
呆在伊黎市的最后一晚南序同时收获了一场烟花与一片宇宙。
政府长了教训加强广场街道的安保措施全程维持秩序。
所有人沉浸于错过又重拾的美好。
硝烟快要散尽时小孩问:“怎么又有烟花会了?”
这场意外的烟花起源于小组的群聊中聊天记录太长了南序懒得翻讨论了好几页自然地转入可以考虑带那些小孩再去看一场给小孩圆梦等南序指挥接下来的行动。
南序说去。
他们就浩浩荡荡去接小孩小孩也稀里糊涂就被领了过来。
谢倾回答说:“上次不是出了意外没看成烟花吗所以补一场。”
他说这话时把主语全部模糊了。
谁没看成烟花?又是谁补上的?
“倾哥之前问了我们还想不想再看想的话就和官方协商重新再放一场。”
某位普顿私学的学生热心发言。
之前碍于谢倾的身份大家不太好表现什么。
其实这位半路出家的小组成员起初并不怎么受大家待见他说的那句“感觉大家不太欢迎我”不是一个错觉。
一个想上哪所大学就上哪所大学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转变从上次发生**谢倾也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开始大家产生了些**友情。
小组讨论时谢倾又不经意间提起他和他们没有任何竞争关系来联邦大学单纯为了令校园生活更加完整。
谢倾有意收敛锋芒这些人很快改口“倾哥、倾哥”的叫着。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奥利弗“啧”了一声感觉在场的只有自己看出来了谢倾的心机。
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比起自己口中邀功说出来效果明显不一样。
谢倾注意到奥利弗的小表情。
比先前刚见到南序时又恢复了游刃有余。
他朝小孩儿略微挑了挑眉。
谢倾本来不打算带上那些人的。
可思来想去同样的一群人或许才可以真正圆上那一天的遗憾所以就叫上了。
不过值得肯定那些同学一定程度上发挥了作用。
谢倾算不上不食人间烟火但他只见过**摩擦出枪膛爆发火星子不太懂烟花。
这些同学挺懂的立刻全网搜索烟花观赏攻略大全结合当天的风向以及伊黎市地形位
置选定最佳观测点。
吵吵嚷嚷的风一吹,让圆满变得更加圆满。
灰白的大道宽阔,拐到小道,色调柔了下来,暖白一片。
沿路的树影在与路灯下的人影在比较长短。
影子到达最长点时,奥利弗突然问南序:“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南序不明所以,但仍然仔细思索了一番:“都可以。
挺好养的,不怎么挑。
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具体的答案,真是不靠谱的哥哥。
好在奥利弗主意比较正,对南序说:“你喜欢吃草莓吗?
南序回忆起清凉甜津津的味道:“喜欢。
奥利弗笑起来:“我们刚才去买了草莓种子,等你下次来了,就可以吃到了。
小孩们齐刷刷点头。
烟花没开始前,他们在购物商店里挑了很久的种子。
要好看的、要好吃的、要一年期就可以种成的。
再小一点的孩子对于时间的流逝没有概念。
不过如果种上点什么,小小的种子从破土到结果。
当生长周期循环完成时,他们就会再次相遇。
为了**此薄彼,显示自己很公平,奥利弗转头对其他学生,鼓励道:“你们要是能考上,也可以来吃,南序吃完你们再吃。
谢谢你,公平的小法官,竟然还记得我们。
其他学生无奈地连声道谢。
奥利弗认真又崇拜地仰头看南序,月光给对方镀了一层银色的光,反射回他的眼睛里。
他总拒绝离别,所以每一次分开都仓促得戛然而止。
但南序一定不会骗他,“再见前面有个“再字,令他有了向往。
而且就算真的没有和南序机会再见面,他也应该好好和南序道别。
就像刚才盛放的那场烟火。
存在过,绚烂过,就是意义。
遇到南序已经很幸运了,不要用眼泪作为句号,要用充满希望的祝福作为句号。
“南序,祝你身体健康、天天开心,考上联邦大学。
奥利弗的眼睛鬼精地转了转,感觉自己真是太机灵了,最后一句话很明显的小私心,把句号模糊成了逗号。
祝福成真了,他们不就又能见到南序了吗?
“行。南序懒散地答应。
树梢上的花影斑驳,长风吹过,枝条摇荡,把安置区小朋友的期盼送到了风里,也把联邦大学的邀请函送到了南序的手中。
“尊敬的南序同学:
感谢您出色的表现,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我们将向您发放导师推荐信、招生优待以及学费减免的权利……
祝您在未来永远保持好奇心与勇气,穿透未知的迷雾,真理
的光芒将始终照耀前进的道路。”
南序淡定地拍了照,群发社交软件上的12345位长辈和老师。
再发了个:
:D
手机无声无息激动地冒出了一大堆小红点。
夏令营终于结束,如同潺潺流水从联邦各州市的支脉出发,完成了短暂的交汇,在金色阳光下漾着明媚的流光,一闪一闪的,像离别时不舍的眼睛。
除了诺伊斯的学生。
共同群聊。
【大家再见!】
【终于结束了,拜拜】
【再见,各回各的学校吧!】
顶着诺伊斯ID前缀的学生发出的迫不及待的道别在略显伤感的气氛里格格不入,甚至显得十分欠揍。
【诺伊斯的学生有病?】
【谁不懂他们,占有欲大爆发,在这里都凑不到NX身边,嫌其他学校的人烦,觉得回学校就好了呗】
穿插个趁乱表白的:【他在这个群里吗?可不可以看见?偷偷表白,虽然没拿到offer但我会继续努力的,等我来联邦大学见你!】
【核心竞争力不行就怪对手?友情提醒一下,马上要毕业了,他就不是你们诺伊斯的学生了】
【想得美,我们毕业证上永远有他】
【短短三年而已,大学可有四年呢,以后还有很多年呢,调整好心态别破防】
他们心态挺好的啊。
能到夏令营肯定以后能上联邦大学。
大学四年还能继续苟。
保持良好的心态,诺伊斯学生安排了最快的航班从伊黎驶回卡明罗特区。
从高处俯瞰,平铺在陆地上的霓虹灯曳曳,城市在灯光的镶嵌中轮廓逐渐清晰,从灯塔的方位,可以大致判断出诺伊斯的位置。
到达时已经接近深夜,学院城堡般的建筑群在静静沉睡。
一觉醒来,换上诺伊斯的校服,新的一天又即将开启了。
南序第一时间主动承担起快被人忘记的北区助管职责,早起到北区遛狗。
格洛里若有所感,突然窜到了门口,阿诺德见状,也猛得站起身。
果然,在只能见到一条直线的远方,渐渐有了一个剪影的轮廓。
距离逐渐缩短,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从尽头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下一秒就要被扑倒。
格洛里表现得太激动,阿诺德拉都拉不住。
好在南序早就有了预料,侧身躲闪,不急不慢地钳住了绳索,一圈一圈把尼龙绳缠到自己的手腕上,收紧发力。
格洛里脖颈一圈的毛发微微压出一道浅淡的痕迹,委屈地呜呜直叫。
南序充耳不闻,拉着它走上台阶,走进了屋子里。
等他的松开链子,格洛里懂了,马上开开
心心地扑倒了南序,陪他窝到沙发上。
阿诺德搬来条椅子到南序身边,仔细确认完南序的脸颊没有更瘦,精神状态也很不错,连忙伸手。
南序了然地把夏令营的通关证书放在对方的掌心。
阿诺德捧着联邦大学那本烫金封面和那张薄纸恨不得供起来,小屋的一面墙壁已经被他整理了出来,贴上了南序的成绩单,开辟了一个只属于南序的光荣榜,现在又添加上了一份战果。
南序之前刚刚见到这个操作还愣了会儿。
最开始的成绩单上面的成绩也不算多好,放在别家简直像个公开处刑的展板,但瞥到阿诺德脸上与有荣焉的表情,南序就随他去了。
紧接着阿诺德又开始思考着要不要复印一大叠,派发传单,格洛里一份,外头的物理老师一份。
然后,他认识的人就发完,剩下的只能发给陌生人了。
社交圈子不够大,一点都不够他炫耀,阿诺德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要把从前断连的那些人类关系重新捡起来,才能方便他更好地向大家展示南序的成绩单。
阿诺德说干就干,摸出手机在那儿摆弄起了手机通讯录,点击了屏幕几下又马上放下。
通讯录放那儿又不会跑,得多跟离开这么久的这位同学交流交流。
“说说吧。南序懒洋洋地陷入了皮质沙发里,双腿交叠,“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做些什么?
阿诺德正色汇报:“本人按时吃药、严控饮食、准点遛狗,无不良作息行为,阳光健康积极向上。
同时,他还抱着手机搜索起伊黎市的房价和地段,确定离联邦大学最近最好的房子为以后做准备。
顺便还搜了蒙特佩斯的房子。
也不知道南序以后在哪里工作,工作地的房子也可以看一看。
幸好他有钱,可以接着买。
前几十年在诺伊斯这里扎根,一把年纪了反而成了浮萍,阿诺德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听着还不错。南序说。
阿诺德再次强调:“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头子才不骗人,我以前可是个军人,不要小瞧了我的意志力。
懒惰的坏习惯确实可以令人感觉到满足与依赖,但他突然在南序离开的某一天感知到了时间的短长。
南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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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时,时间很长。
南序回到他的身边,时间就变得很短。
时间一天一天地飞逝,为了留住时间,他必须争取活得健康、多活得久一点。
阿诺德顺口和南序介绍了下学院最近的情况:“你不在学院这段时间,来书屋借书的人少了很多,我都懒得戳穿他们之前藏的什么心思。
“谢倾他们几
个都不在刚一走
宴会厅所在的建筑彻夜灯火通明在每个清晨浓熏的酒味迟迟难以消散令空气中的微尘都附着上了酒精分子。
“真不知道他们在发什么疯?”除南序以外阿诺德仍然认为这个年纪的学生很讨厌“你可别和他们学坏偷喝酒啊。”
已经喝过了。
南序四平八稳地应了声好。
“你没偷喝吧?”阿诺德的雷达莫名响起。
“没有。”南序双标地回答。
大庭广众、光明正大之下喝的不算偷喝。
“行吧。”阿诺德安心地信了。
小动物柔顺的皮肤和炙热的体温极其容易令人玩物丧志南序愉快地给自己放了大半天的假在北区和狗狗消磨了好久的光阴出门拐到图书馆打算借本书再带到教学楼阅读。
不在忙季图书馆的人零星可数。
图书馆管理员接过南序的借阅卡熟稔地笑着说:“回来啦。”
“昨晚刚回。”南序颔首。
“怎么样?顺利吗?”南序临走来还书之前告诉过她要参加夏令营的消息。
“挺好的。”南序向她分享了好消息“拿到了加分政策和减免学费的优惠。”
“太好了!”管理员特别高兴。
驻守在图书馆工作这么多年每届学生里她只和常来图书馆借阅学习的学生相熟。
当他们毕业不会再来图书馆时比起遗憾她更多的是欣喜。
仿佛见证了那些静静摆放在书架上的陈旧书籍随着那些学生的脚步一同走向了外面的世界完成一场从纸页上活过来的流动循环。
“你稍等我一下。”
管理员将桌面上凌乱堆砌的书籍简单摞成一叠替南序录入了登记把书递还给他闲聊道:
“上一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图书馆的《仲夏夜之梦》全被借空了诺伊斯也兴起了文艺复兴的浪潮吗?”
南序回她:“可能夏天要来了。”
管理员皱起点鼻子:“夏天已经来了诺伊斯的夏天和话剧里一样叫人又爱又恨天气一点征兆也没有就会翻脸你要记得带伞。”
南序点头说好。
管理员说得很准确从五楼慢慢逛下一楼临近出门时很快天边一道闪电划过下起了雨。
南序没带伞只好又退回了图书馆索性坐下翻阅那本书等待雨停。
墙壁、书架的装潢底色偏向鎏金了的昏黄白炽灯的灯光再明亮被沉甸甸的灰蒙天色中和染上了朦胧的一点灰质。
雨意飘蒙图书馆像
在雨中坚守的避风港。
整齐方正的椅子横纵列席,木头被外头的水意带动起了一点将潮未潮的味道。
不知何时每张椅子上都坐了人。
时隔半个月未见,像外墙无声繁茂了的爬山虎。
明明都有伞,却仿佛都是来避雨的。
安静地在面前摆着书,也没有翻动书页的声音,偶尔才会突然醒神,再象征性翻过一张纸的响动。
大约四十多分钟,雨声停歇,南序把手伸出窗外,确认连雨丝也没有,这才抱起书走出图书馆。
他的心情不会轻易受天气影响,但某些人似乎因此备受折磨。
“怎么见我就要走?
一个看着就要发疯的人面色难受地坐在你的座位上,换成你,你会不会走?
南序在来到常去的教学楼自习教室时,隔着窗,就发现了自己固定坐的那个位置上有了具苍白冰冷的石膏雕塑,只上了金色发丝、绿色眼瞳、以及凸起青筋的淡青颜色涂料。
希里斯在发现南序转身的背影后,不堪忍受地深深皱起眉,快步拦住南序,扯过南序的手腕将他压在墙壁前,双手撑起一个压迫、凝滞的空间,禁锢住南序的去路。
“南序,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见到我就离开吗?
“位置被占了,所以走了。
希里斯扬起嘴角:“头疼,在你的位置上休息一下。
头疼似乎是希里斯所在的卡佩家族的时尚单品,类似于小说之中霸道总裁人手分配一个的胃病一般。
尤其到了雨天,症状会更加严重。
狭小的空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南序在希里斯的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感觉,仿佛走进了驯兽笼之中。
希里斯的眼白上有着深沉的暗红,痛苦将他身上兽类一样的潮乱的气息挤压出来,溢出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任谁都可以判断出他处于狂躁的边缘。
“你走了有多久?希里斯垂头看南序,竟然还能语调冷静平稳地对话。
不需要南序的回应,更像他的一场自言自语。
“半个月?十五天?还要再零十五个小时。
南序离开了。
这个消息从他人的口中传到了希里斯的耳朵里。
走了就走了。
诺伊斯校园偌大,南序平日里在校园之中沉默又安静,离不离开有什么区别吗?一个个在那儿议论纷纷,搞得好像南序在学校时,他们就可以和他有交集一样。
诺伊斯的日子平铺直叙地继续。
一点家族事务、一点纸醉金迷、一点教堂钟声。
他只在晃神的瞬间,想到浮现起那道身影。
又一想,哦,南序不在这里。
距离是一个不可以细思的概念。
一旦企图丈量,就会成为亿万公尺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坐标点。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突然会感到无聊呢。
希里斯思索了会儿,的确要把原因归咎到南序身上。
南序能不能再玩一次游戏让那些人都不高兴,从而让他高兴高兴。
转念一想,那些人和南序同一届,一起前往联邦大学了。
啧,隔着一个年级,小了一岁,竟然有这样的弊端。
“总算回来了,联邦大学好玩吗?”
南序微微扬起眉梢,不懂两周没见,希里斯怎么单方面拉近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乍一听这话,仿佛他们像重逢的朋友一般。
南序漆黑的眼珠里明明白白传递了这样的疑惑。
两个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碰撞到了一起,希里斯张嘴要回答,额间的青筋猛得一跳,平复了会儿的神经又抽痛了一下。
他的肩背塌陷了几分,骤然离南序更近。
夏季诺伊斯的校服换上了短袖衬衫,没有厚重衣物的遮挡,手臂、脖颈的线条与皮肤展露,贴近时可以闻到南序身上清冽植物一样的干净香气。
希里斯忍不住再贴近一点,所有的呼吸都涌向了他。
肩膀有尖锐硬物触碰的感觉,他低头,南序用借来的书本的四方硬角抵上了他,微一用力,推开他们的距离:
“希里斯,生病了就去看医生。”
希里斯闷闷喷洒出一点笑音,拉长语调,像在撒娇一样,但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情绪的波动:“在你身边没那么疼了,南序,在外头可以救人,怎么回了学院都不愿意救一救同学呢?”
南序掀起眼皮。
救人那件事,新闻媒体作出过播报,却没有提及过南序以及其他学生的名字。
希里斯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倒一点都要没掩饰他调查了南序的行为,明晃晃的冒犯与挑衅。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冷硬的书角抵在心脏向上的肩窝处,微妙的压力感。
“我救过三类人。”
南序浓长的睫毛斜瞥过来,凝视着希里斯。
“老人、小孩。”
“和跪下来求我的同龄人。”
“你是哪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