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玄学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本该温馨的饭桌,气氛有些凝固。
狗都不叫了。
谢倾也没怎么吭声。
饭桌上主要是阿诺德和南序在对话。
打开阿诺德准备的营养餐的饭盒南序就有些兴致缺缺。
理由是营养餐里绿色的蔬菜会让他联想到标本的颜色同理,红橙色会想到实验室的警告标识,白色是仪器等等。
实在没有什么胃口但考虑到阿诺德的一番心意南序故作镇定地塞了一口。
但架不住阿诺德第一次下厨为了观察自己精心准备的厨艺是否得到了南序的认可没有放过南序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注意到南序心不在焉地挑动餐食之后阿诺德有些着急。
苦夏漫长,据他了解南序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比之前期末冲刺时的状态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胡乱对付几口就得过且过。
他脾气暴嗓子天生和雷鸣一样轰轰作响,讲话时眼睛会不自觉瞪大,颊侧的疤痕随着脸上肌肉一起拉伸:
“也不吃也不睡。”
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南序说话他一开口,高高起了一个头,意识到音调太高,低低地落下变成一个老年夹子:“你要反了天了吗?”
在场的人和狗都被这个语气震得一激灵。
后知后觉也被自己夹到起鸡皮疙瘩的阿诺德感到没面子,只敢凶狠地瞪谢倾。
混到现在,阿诺德已经忘记谢倾什么身份反正在这个小屋里金字塔排序里南序排第一,谢倾排第四。
阿诺德和格洛里的排位看南序心情南序今天跟谁互动得多谁的排名就上升。
谢倾很聪明地不再做声低下头不再和阿诺德有任何对抗的情绪。
南序注意到这一点
阿诺德又开始夹子了这回是个又急又快的夹子音:“不吃就别吃了。”
南序从餐盒中抬头。
“我没凶你!”阿诺德强调“不吃就不要勉强。”
他又着急又心软。
明明没什么胃口碍于是自己做的沉默安静地什么话也不说。
他的心好像被挤上了柠檬水又酸涩又无奈:“你……”
老年人的心真是经不起这么柔和的撞击。
“怎么不说实话不想吃就直接挪开你把我当外人?”
外人的反义词是家人。
在家人面前没必要伪装。
南序怔愣片刻明白阿诺德的潜台词犹豫了下毫不迟疑地推开饭盒那速度比丢给格洛里的飞盘都要快。
谢倾试探地给南序递了杯山楂茶。
南序接了过来热气
腾腾的水汽飞快地在他的眉睫上凝结漆黑的鸦色把他衬得脸上的肤色更苍白。
竟然又给姓谢的臭小子找到献殷勤的机会。
阿诺德和颜悦色地诋毁他:“营养餐不好吃就不吃了军部营养师只管营养不管卖相。都怪谢倾他提供的菜谱看上去怪没食欲的我这几天重新研究。”
谢倾又被扣了一口锅。
行。
认下了。
看样子一场冲突还未发生就被按死在形成涡流形成的初期阶段格洛里迅速拱到南序的怀里身上的暖意传递给了南序。
但仍然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处理。
“你要注意调节好你的状态不要太拼命了。”阿诺德第一次说这样肉麻的话说得磕磕巴巴的“就像你担心我的身体一样我也担心你的。我只想要你平安、健康。”
他只感觉南序像张纸片。
老头子笨拙地说刚说完上句话马上恢复色厉内荏的原态:“你看你这样亚健康像什么话。”
“好我会注意的。”南序规矩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
阿诺德又忍不住想再夹几句。
其实南序自己也隐隐感觉到这段时间的状态不太对劲夏天的燥热偶尔爬上心头让他心烦意乱。
南序其实也知晓了自己这个追寻热爱就不管不顾燃烧的脾性阿诺德给他提了个醒确实不该太钻牛角尖把自己先拖垮了。
安安分分地设定好努力不熬夜、坚决不通宵的闹钟
天大的兴趣变成需要研究的学业或者工作以后有时也避免不了两看生厌。
南序揉了揉鼻梁长长出了一口气。
确定了以后一定不报这个专业。
许凛教授大概想不到向南序抛出的橄榄枝摇身一变会成为南序拒绝他的理由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无奈叹气。
一旁安静的裴屿发觉南序仍恹恹的:“累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南序转了转笔:“没关系。”
他还能硬扛。
裴屿唇边扬起笑容。
南序做实验的时候比单纯学习时会多一些小动作因为一些实验数据要等空白的时间里南序就会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转笔。
一支笔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快速旋转在空中挽了朵花儿。
裴屿忍不住跟着尝试着转动手上的黑色签字笔。
啪嗒。
非常流畅地失败了。
南序被响动拉回思绪。
裴屿捡起笔:“手滑了。”
“你要是忙可以去忙自己的。”南序跟他说。
裴屿面前有一沓厚厚的申请资料和表格听说他临时
换申请方向应该挺多要整理的。
“没有影响。”裴屿赶紧说“我和许凛教授交接过了我把手上的进度收尾刚好可以和你一起也能指导你。”
平时很淡然的语速说得又急又快。
其实他进度慢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有时一晃神他在纸面上写下了南序的名字就又要重头再来。
“嗯。”南序应道。
本来裴屿在原剧情里就没选这条路。
没选的原因是他的奶奶已经离世不再需要他借助这方面的资源进行救治。
现在裴奶奶没有去世但接受到了救治殊途同归裴屿依旧没选这条路。
“你现在的进度怎么样?”
裴屿摇头:“才被齐昀议员拒绝了。”
“齐老师啊。”
这个世界真小。
南序前几天还收到了这位线上网友的论文批复同时还暗示南序他即将打第三份工迎来联邦大学的教职南序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他可以带着南序一起摸鱼。
“他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
南序还以为齐昀会答应裴屿毕竟裴屿的成绩摆在那里而且他们同为诺伊斯的特招生多少会给些面子。
裴屿嚅嗫了嘴唇。
其实他对学什么都无所谓。
他从小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可惜了怎么没生在贵族家庭不然……”
不然什么?
小时候他会因为后面那半截深深的惋惜而自卑后来随着他的才华斩头露脚他开始学会掩饰自己。
自卑异化成了冷漠的尖刺。
要努力爬上去把那些上层人士踩在脚底。
他的奶奶非常了解他曾经担忧地望着他告诉他没有理想的目标、对权力的过分追求可能会将他引向穷途末路。
在裴屿笑着安慰她没事实际上不为所动、压根没有听进去。
决定调整方向之后他去联系了齐昀。
齐昀接待了他相谈的过程中和蔼可亲肯定了他的能力却在他提出邀请以后风度翩翩地拒绝了他。
巧的是齐昀拒绝他的理由和他奶奶对他的劝告一模一样。
他还记得齐昀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
“我不介意学生利用我的资源但我介意学生拿它去做什么。你还年轻希望不要在路的一开始就迷失。”
“以及。”那位圆滑的政客有了很纯粹的笑容“我已经有学生的人选如果他不答应
南序只是随口一问裴屿沉默时间超过五秒他就默认裴屿不太想说把心神放回实验之中。
裴屿发现自己错失了开口的机会悻悻再次转了次失败的转笔。
仪
器嗡嗡在运作。
南序低头翻裴屿的报告感叹了一句:“你在这方面真的很厉害。”
第一次听见来自南序的夸奖。
裴屿感觉手上新写的申请很烫手。
不然?再换回去?就认准这个方向了?
无限向上爬的野心只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又轻轻动摇。
南序那句只是无意识的微叹没再说话仅剩下纸张翻页细碎的声音。
裴屿新书写的纸面上又落下了一横再不注意一个“南”字。
不再去想未来只希望永远停留在实验室的这一刻无限延续这个当下。
至少要帮上南序一点忙。
裴屿再怎么有帮忙的意愿南序认为这个工作是自己的主要还得靠自己拒绝了裴屿恨不得一手代劳的操作。
世界是个通关游戏要是找了代玩岂不是要失去很多乐趣。
南序越挫越勇积极尝试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从实验室出来转向了教堂。
终究要走上了所有科研前辈们的玄学之路。
俗话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虽说科学充分讲究逻辑但《实验室守则》里也提出过了出现困难后必要时可以祈祷、和器材标本聊天、夸奖它们甚至下跪。
诺伊斯的地盘内与神学相关的只有教堂。
南序将信将疑自行前往了教堂。
学院例行的祷告时间之外他一般不会来这里。但已经在学院呆了那么久他和教堂也称得上相互熟悉的关系
什么都不去思考让紧绷的思绪渐渐在幽淡的空间里放松。
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寻求帮助的直起腰闭上双眼开始祷告。
身边多了道站着的宁静温和的气息:“需要祝福吗?”
教堂不仅可以自我祷告某些信徒还会寻求神父的祝福认为这样更能得到指引。
南序睁眼温斐后退一步示意南序可以去找圣坛上的主教。
诺伊斯喜欢把什么配置都拉到顶格连教堂的配备也邀请了优秀的神职人员主教、神父、合唱团一应俱全。
那位年迈主教的声音慈善且充满力量南序安静与他交谈完内心平和了些许温声同对方告别。
身后的人默不作声地跟随了出来。
虽说诺伊斯不是他的地盘其他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这么明显的跟着就不太合适了吧。
南序停住脚步坐到了教堂外的长椅上。
“怎么跟出来了?”
温斐一同落了座承认道:“你知道我是故意偶遇的。”
在以前他会拐弯抹角地寻找借口现在倒很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
。
南序专门看了眼温斐的脸脸上的伤消散得差不多侧方脸颊上残余了一点团起的青紫色。
注意到南序的注视温斐下意识扶上伤口拿不准要不要提这个伤口的由来。提了以后他也怕牵扯到那满墙的画担心南序表示厌烦。
他无法揣摩出南序的心情。
观察南序眼角眉梢的舒展程度他猜测应该不算太差。
猜错了。
南序只算得上心情平和但远远算不上好长时间注意力集中的疲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偶尔太阳穴会泛起酸胀感
所以南序留给温斐一个沉静、显得很遥远的侧影。
“我一直很好奇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温斐自嘲地笑了笑。
他没有明面上向其他人动过手维持着那些善良的品格让自己活成一个优秀的典范。那些人敬仰他、爱戴他唯独南序对他一开始就疏离冷淡。
“因为我最初对你的态度不太友善吗?我承认我当时以为你……”温斐用不那么激烈的措辞“以为你虚荣胆小所以那时有些时刻没处理好态度抱歉。”
或许是因为当初他尚未不能掩饰好鄙薄给南序造成了不好的印象。
除此之外他找不出南序隐隐给他判了**的原因。
游刃有余的一个贵公子在拼力思索为数不多相处的点滴唇角微微扬起苦涩的弧度眉眼间有着反差的颓丧和落寞感换做一般人就要心软了。
南序身体微微前倾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拖着侧脸偏转角度发丝的末梢垂落在他的眼睫之上漆黑的瞳孔波澜不惊。
该怎么告诉温斐他不喜欢原剧情里的那个温斐是因为原剧情里他和温斐未来的过节很深呢。
不能透露剧本这件事南序也没有和温斐解释的必要保持了松散随意的神情:“你别多想。”
又一次南序不在意他彻底忽视了他。
温斐以为可以控制好的心再次被狠狠动摇。
他默默攥紧拳头执拗地要得到一个答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我的礼物也不肯接受却肯接受谢倾的。”
兜兜转转终于忍不住绕回那个问题。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凭什么其他人就不能接近?
为什么一点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他?
“你以为谢倾是什么好人吗?他上回直接拿着**要刺穿我的手这样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你也敢放在身边?”
温斐盯着南序。
“他可以伪装多久?你不怕哪一天他突然伤害你吗?”
怎么还拉踩起
别人来了。
至少谢倾从来没把事情捅到他的面前,等温斐说了南序才知道这件事。
艺术家对于美的追求孜孜不倦,温斐继承了这种性格中偏执的一面,对人像是对待一件可以估值的艺术品。
如果这个艺术品恰好入了他的眼,却不完全符合他的审美,他就会费尽心思去打磨,就仿佛原著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性格不符合温斐的要求,但表面上符合花瓶要求的角色。
而此时此刻,温斐表面上心甘情愿地低着头,背地里又藏了多少的掌控欲呢。
不诚实。
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装得也不让南序满意。
“因为谢倾够听话吗?”温斐的喉咙沉沉地咕哝一声,带着图穷匕见的感情,“我也可以。”
南序笑起来,尾音上扬:
“听话?你能有多听话?”
干净灵动的眼睛、唇角弧度,温斐一看,心里翻滚的压抑情愫倏然止住。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的呼吸声,听话的你应该怎么做?”
本就放慢的呼吸竟然条件反射地屏住了。
空气阻滞在面庞之外,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
温斐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要照做,以往他对这样命令式的句子只会感觉到深切的冒犯和不悦。
他接受的教育里,尊严是比任何情感都重要的东西。
可南序似乎太知道怎么刺激他。
好整以暇地观望着,皱了皱鼻子,露出小勾子一样的笑容。
开始还算平静。
渐渐的,大脑开始发出指令,催促他快点呼吸,迷迷蒙蒙出现颠倒眩晕的世界,目之所及,如同晕染开的水波。
在他全身慢慢生理性由于缺氧而发颤的同时,南序好看的眉眼轻轻蹙起,似乎在担忧一样。
如果忽略嘴角那点轻淡的弧度。
温斐咬紧牙关,无法忍受地吸入一口气。
“你看,我不是叫你不要呼吸了吗?可你还是呼吸了。”南序脸上看戏的笑敛了起来,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说明你不够听话。”
不呼吸,不就直接窒息了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难以达成的要求。
南序分明就在戏耍他。
太恶劣了。
可是很少见到这么恶劣的南序,**花一样冷淡危险,叫人抑制不住产生更多的渴求。
温斐攥住发抖的指尖,胸膛急促地纳入刚才缺乏的空气。
但那样动静太大,恐怕又惹了那人不顺眼,控制好频率。
他缓慢等到心跳和呼吸平复,斑驳的色块聚焦,身边只余下空荡荡的空气。
夏日云霞在夕阳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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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逐渐黯淡,教堂飞出成群结队的白鸽,教堂的唱诗班在娓娓唱响了
赞歌,温柔又宽和,歌颂着爱的美德。
不对。
温斐在心里反驳。
爱分明是罪恶、绳索、原罪。
不远处的吟唱当然不会听到一个人内心的声音。
风不声不响地吹过傍晚,管风琴的演奏飘扬着柔和的音符,自顾自地抒发着对美好的描绘。
听久了,个人的内心也跟着一起落定安稳,仿佛一同沐浴在了爱河之中。
温斐低声地合上了颂歌里对爱的描摹:
“是他从不回头的目光。”
许愿有效。
南序的学习成效取得了一定的突破。
原本趁热打铁还想接着熬,脑子里浮现出阿诺德垮着的那张老脸。
算了,尊重下老年人吧。
他简单收拾了桌面,缓步走下实验楼。
裴屿紧随其后。
楼栋的重影叠叠,到了一楼,连排的路灯洒下漫漫光明。
谢倾等在路灯下,始终朝向出口的方向,第一时间见到了他们,和南序扬起了笑,对裴屿说:“辛苦。”
裴屿深深皱起眉头,第一时间敏锐感觉到不对劲。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人仿佛处在了三个世界。
南序在自己的小世界,偶尔和他们交流几句。
裴屿在只有裴屿和南序的小世界。
谢倾在只有谢倾和南序的小世界。
两位默契屏蔽着除了自己和南序以后的第三者。
谢倾怎么忽然转了性,跟他打招呼了。
而且,裴屿冷漠地掠过谢倾一眼。
谢倾今天换下制服,穿了身黑衬衫,暗色很能突出他深刻五官的阴影,俊美深邃。
大部分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颜色。
谢倾就很适合黑色。
南序多看了他几眼。
谢倾注意到,问南序:“像它吗?”
他养的那条小黑蛇。
南序露了点笑意:“它最近怎么样了?”
谢倾说:“挺好的,下回带来给你看,它太黏人了,你最近忙,它缠到你手腕上会影响你。”
裴屿明白了谢倾的打算。
在目前的学习上没办法帮南序的忙,就转换赛道准备当花瓶。
谢倾递给南序一个水杯:“阿诺德要我送来给你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至于为什么给他来送。
阿诺德把营养餐的食谱甩锅到了谢倾的头上,他当场没反驳认下,事后和阿诺德借此谈判了一番,拿下送餐的机会。
南序收下来。
阿诺德为了激励南序补身体,费尽心思研究每天给南序做些什么。
说实话,味道奇奇怪怪的,但南序喜欢收集旁边小袋子里每次都不一样的小纸条。
诸如:狗爪子印、设计的机械图或者
简单粗暴“别挑食”的叮嘱。
开盲盒似的。
但抓准了南序有点收藏小癖好的心理。
今天是个“记得休息”的字条,走的温情路线。
连着好几天太忙,没去看望孤寡老人和大狗,南序看了眼钟楼的时间,刚刚八点,还能再去那儿逛一圈。
谢倾拦住裴屿的脚步:“太迟了,狗见到陌生人会叫,别打扰人休息。”
谁叫?
裴屿冷冷和谢倾对视。
谢倾脸上的表情淡得几乎没有。
“奶奶给你寄了新烤好的饼干,我明天拿给你。”
临走前,裴屿对南序特意强调。
谢倾微挑眉。
才赶跑一个碍眼的人,直至对方身影消失不见,他来不及浮现出那抹心满意足的神色,南序的声音就令他唇瓣的弧度僵在唇边。
“你之前和温斐动过手?”
谢倾立刻扭头。
“温斐和我说你伤了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谢倾尽力维持轻描淡写:
“有把**准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没送出去,他那段时间动的手脚太多,就……”
谢倾觑着南序的脸。
南序突然问这个,是不认可他的出手吗?
谢倾脑海中小心翼翼绷紧的弦旁边,有胡思乱想的思绪在蔓草丛生,难以控制。
他甚至想,今天不该穿这件衣服的。
穿校服不好吗?
别那么招摇。
“怎么伤的?”
谢倾尽可能弱化里面的血腥:“拿那把**……”
错了,不应该那么冒进的。
虽然他现在又想对温斐那么干了。
温斐真是时时刻刻不忘向南序提醒他可能对南序造成威胁。
他只希望如同一泓温水让南序适应他的存在,非得有不长眼的人要搅乱一池水。
谢倾的心中闪过冷戾的情绪。
小时候,他的祖父对他寄予的期望就是不要像他父亲那样。
为了让他摒弃那些软弱的情绪,他动不动就被丢进军方训练营,那是最讲究丛林法则的**地,他也习惯了以最简单的暴力血腥的动物本能方式解决问题。
后来母亲的身体修养过来,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和祖父抗争将他接到了身边,他才开始**得那些被教育漠视的浪漫主义。
但早先祖父的那些教诲似乎已经根植到了他的大脑,他展现给外人的时常是冰冷的程序。
后来遇到南序,他才知道,他祖父当初要防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遗传的,很难纠正了。
南序在等谢倾的回复。
猛兽后退,是要逃跑的信号。
结果谢倾前进了一步。
以往规律判断,这是攻击的
信号。
谢倾身量高,骨相立体,眉骨和鼻梁打下的阴影很重,神色不清。
在南序没有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弯腰,倾身的幅度很大。
南序反而因为这样的动作微微退了一小步。
“南序。”
谢倾再抬起脸,自下而上地看南序,冰冷寒霜一样的灰蓝色眼睛,仰仗路灯的光被照成湛蓝色。
装无辜的行为从口头升级到了行动上。
“怎么了?”南序问。
谢倾强装镇定:“感觉有事做错了,格洛里都是这么干的。”
每次南序情绪不对,狗狗反射弧长,等事后找南序让他摸耳朵求饶。
谢倾自认为反射弧比它短。
路灯的光很亮,清晰出卖谢倾的耳朵红得彻底。
说明他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硬着头皮在维持先前从未做出过的模样。
黑发倒伏在南序的眼前,连带着黑色衬衫宽阔利落的线条。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分明石砌钟楼的秒针还未转到一圈。
看在他宠物小黑蛇的份上,南序有点笑意:“蛇又不会长出耳朵。”
这件衣服穿对了。
谢倾松了口气,在纠结要不要突破底线,说出“要是我能长出耳朵就好了”“没有耳朵,摸摸我的头发”这样的话。
刚好有细碎的花瓣飘落在他的眉骨上。
南序抬手捡起那片花瓣,手腕蹭过他眼前的发梢和额前的皮肤。
被南序触碰的发丝噼里啪啦涌起小小的电流,从前额叶窜到他的颅内。
谢倾愣了下,下意识克制又隐秘地再蹭了蹭南序的手腕,额发和睫毛戳中了南序腕间的皮肤。
南序飞快收回手。
谢倾忍不住轻咳一声,施施然起来恢复了平常冷脸的状态,耳朵上的红颜色更深,红得滴血。
十分钟后,阿诺德狐疑地望着到他面前的南序和谢倾。
他着重狐疑地观察谢倾的脸,对方似乎失去了敏锐的判断力,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正出神地望着——
格洛里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