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选择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希里斯要回答。


    南序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希里斯一头金发凌乱不堪,他的眼神在面对骤然接近的面庞时片刻间变得空茫茫的。


    下一秒,狠狠的一拳砸中了他的脸,骨骼和皮肉相撞的声音清晰,带着深刻的怒气再一次落下更重的力道。


    南序非常不开心。


    他这人比较双标。


    他可以主动找事、找刺激,但反过来绝对不可以。


    而且对方的挑衅暂且不提,最令他愤怒的点是,阿诺德精心替他改装的车被反复刮蹭。而就在前几天,他和阿诺德还在商量要不要在车身上DIY一些手绘。


    所以他坐在车里越想越气,直接拐头撞上了希里斯。


    风声凝固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


    勒紧的衣领在愤怒中被收紧,钳制了希里斯的呼吸。他的心跳加速,细胞仿佛苏醒过来,在疯狂战栗。


    他凭借感官建立起对南序的认知,现在又由南序剥夺了所有的感官,完全由对方掌控。


    声音、触觉、视觉全都模糊不清,他只能感知到南序燃烧着的浓郁感情。


    满身的戾气终于散开了点,南序停了手,把人往旁边一甩。


    对方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蜷成一团。


    南序也在平复着心情和呼吸,血液中极速上升的肾上腺激素慢慢降落,狂飙后一片空白的大脑开始运转。


    他冷冷俯视希里斯,继续最初他们的对话:“说吧,你又在抽什么风?”


    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希里斯缓缓挣扎着撑起身体,擦掉唇瓣溢出的鲜血。


    他喘息了很久,盯着南序的脸,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前段时间,在研究所里,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研究所的十三层用于存放密封的资料,平时少有人到达,出入权限也很高。


    师姐送资料时惊魂未定,总误认为幻听到了奇怪的响动,南序拿过了门禁卡,替代她前往。


    窗外在下雨,雨丝斜打进来,让靠近窗边的地板湿淋淋了一片,南序走到了尽头,关紧没有封好的窗子。


    一连排像蜂巢一般的小房间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房间,被开辟成了诊室。


    厚重的一扇灰白的门上仅有一个很小的门框可以窥见里面的景象,墙壁被隔音材料包裹、中间一张金属病床,床边金属栏杆上装着皮带束缚的装置,扣环处布满剧烈挣扎后的摩擦痕迹。


    夏秋之交,席卷城市的风暴带来连日的阴雨。雨声持续不断,也加重了病人的病症,四肢被迫钳制在床上无法动弹,表情和身体因痛苦而扭曲,沉吟哀嚎着反复撞击床板。


    南序没有再隐瞒掩饰的必要先前在研究所里顾忌担心着师姐被牵扯进来所以在聊天中几次错开了话题估计就是那时被希里斯发现了异样。


    南序平静地问:“看到了又怎么样?”


    “当然不一样。”希里斯死死盯着南序眼神越来越冷。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是极力压制情绪之下的生理反应:“只有你不可以看见。”


    南序。


    为什么偏偏是南序。


    谁都可以见到唯独不可以是南序。


    南序早就知道他的病但那是不同的。


    先前在南序面前时他尚存了理智可以自控。可他深切知道自己那个时候的状态究竟有多丑陋那幅样子却被南序见证了。


    他无法接受最狼狈、不堪的丑态被南序看见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进而又无法接受自己如此在意南序的评价。


    甚至于


    “一想到丢脸丢到了你的面前我就恨不得你不存在但是又有点舍不得。”


    剔除**最快的方式就是叫对方消失但在回忆中触及到南序冷淡眼神时那种强烈的感觉又被压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渴望。


    所以他驱车尾随了南序原本打算趁机试探南序的态度没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序似乎被激起了火气硬碰硬地以同归于尽一样的方式终结了追逐。


    南序很生气。


    希里斯的心脏因为这个认知猛得一颤他脸上一向挂着的笑容细看之下似乎在强撑着。


    剧烈的疼痛使他痴迷于暴力与血腥可近在眼前南序额角有撞击留下的血痕他竟然并不感到兴奋。


    乌发深眸沉黑的颜色令希里斯感到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上次见面我说想把头发染成黑色。这话是真的。”


    南序不可能成为他的同类可他产生了希望可以成为南序同类的冲动。


    可惜。


    希里斯知道南序现在很生气这条路没有可能了。


    可他又很想呆在南序身边。


    希里斯抬起头嗓音沙哑含着点柔和的讨好:“你把我驯服吧。”


    反正人人妄想驯服他都说他是一条疯狗用看疯子、实验品、数据的眼光看待他。


    但如果那个人换成南序他借此走进南序的世界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在挑衅南序其实是没有章法地在博取关注。


    现在只要南序回答一声“好”他就心甘情愿地低头。


    南序很平静地听完了这些话他缓缓蹲下身。


    希里斯的视线与南序平视那双淡漠的眼睛仿佛在评估他


    的价值


    夕阳正在收敛着余光像在收拾战场的残局。


    半晌在希里斯期待回应的目光里南序长长舒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没办法冷静。”


    休息完了继续揍。


    ……


    希里斯没有抵抗。


    但南序能下死手最终还是停了手。


    希里斯有那么一瞬间能感觉到南序身上真切产生过的杀意但很好控制住了他目光闪烁点评道:“我最不喜欢你的道德感。”


    最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南序似乎对他说:


    “做个人吧。”


    许凛教授迎来了满头是血、鼻青脸肿的病人。


    病人休息了一天一夜再下床因为不喜欢那个房间处理伤口的地点转移到了一层提供简单药品的医疗室。


    希里斯兀自出神仿佛在包扎伤口的躯体不属于他。


    “他不是会轻易动手的性格你做了什么?”许凛低声问。


    他指谁双方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乃至询问许凛为什么会知道南序动的手这个提问都显得很多余。


    作了个大死。


    希里斯烦躁地闭上眼睛:“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管和你不相关的事情。”


    这位医患关系十分微妙。


    许凛来到希里斯身边的目的他隐隐感觉到了不过无所谓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希里斯睁开眼朝许凛冷笑了一声:“多管闲事也不是你的风格。”


    “火气这么大看来你不止被揍了一顿你和南序还发生了什么交流。”


    许凛用情商不低的大脑思考隐隐猜到背后还发生了什么。


    “你提出什么要求被南序拒绝了?”许凛窥见希里斯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精准地将消毒用的酒精棉球丢进垃圾桶中没有嘲笑的打算只是长长叹了声气“其实我也被拒绝了。”


    希里斯品味了许凛的意思意识到南序之后的选择上应该不会选择许凛。


    他虽然有点诧异但马上嗤笑道:“没选你是件好事。”


    外界对许凛的赞誉颇高谦和有力荣誉加身他和许凛接触下来反而感觉对方对所谓追求、利益、目标的执着像冰冷仪器一般在运转。


    当然也许是因为希里斯本身不值得得到许凛的尊重导致许凛对待他的态度一般。


    总之双方两看生厌。


    许凛被冒犯也不生气只是清理希里斯的伤口时用的力道更重上很多。


    希里斯发出一声闷哼。


    许凛并无歉意地说了声“抱歉”恢复平和的力道以闲聊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聊起:“我问过南序对你是什么看法?”


    希里斯非常讨


    厌许凛这幅总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可必须承认,他被提起了兴趣。


    什么?


    垃圾,恶心,疯狗,还是其他什么词汇。


    许凛微笑地转述了南序对眼前这位的评价:“一个讨厌的人。


    哦。


    不出意外。


    希里斯脸上闪过了然,又倏然停顿住,在许凛含着点轻慢笑意的眼睛里,重新回顾了许凛说这话的情况。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似乎特意加了重音。


    又在故弄玄虚什么?


    希里斯不耐地终结与许凛的对话,专心开始处理大脑纷纷扰扰的思绪。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完了,他还在想着南序。


    希里斯不会承认自己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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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的后悔,后悔让事情发展到了近乎无法回旋的余地。


    他只能尽力忽略心中因此升起的烦躁和恐慌,转而想南序撞击后脸上蜿蜒而下的血,想南序为什么生气,想南序为什么不肯驯服他。


    为什么不答应?


    他多有用啊,为什么南序不答应?


    他从出生起就被当做工具。


    他的家族罔顾伦理诞生了他,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符合外貌的继承人。


    其他靠近他的人为了权势、为了征服欲,或者像许凛这样,看待他的眼睛永远像看着一组复杂变量的数据。


    一切似乎与他的个人意志无关。


    但他拥有着权势、财富、地位,虽然因此有了状若疯狗的缺陷,但分明对于南序百利而无一害。


    他早就发现了,驯服对于南序而言或许是件并没有太大难度的事情。


    所以理由到底是什么呢?他之后又该如何对待南序?


    过度的不解与迷茫使时间失去了流逝的概念,不知不觉就完成了包扎的过程。


    医疗室的位置离门口很近,大门旁的墙壁嵌入的电子屏幕在播报着最新的气象动态。


    “气旋中心正朝州陆移动,特区受风暴潮影响有所减弱,但将面临大范围阴雨天气。


    希里斯暂时没有因为糟糕的坏天气而感受到疼痛的预兆,有更沉重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消散不去。


    “你不想知道我被南序拒绝的原因吗?在希里斯要走出门之前,许凛又说。


    希里斯停住了脚步。


    许凛这么刻意的询问,说明这个答案竟然与他有关。


    他?


    希里斯不可思议,怀疑许凛得了失心疯在诓他。


    许凛在自己这位病患的眼睛里竟然可以见到了对医生精神状态的质疑,想要宽和地笑笑,提了点嘴唇的弧度,又渐渐放下了。


    认识南序,源自联邦大学的夏令营,更准确的说,源自裴屿因为南序而展现的不同。


    裴屿是一个和他很相似的晚辈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好奇之下,他不免将关注分给了南序。


    慢慢的,在交流、牵绊加深的基础之中,这份关注不再受其他因素或者缘由影响,完全因为南序值得他的关注。


    他可以感受到南序对他的尊重,对当前的坚持和专注以及越来越值得惊喜的进步,所以就算短暂相逢,他渐渐将南序真的视为自己的学生。


    哪怕他和气儒雅的性格下实则眼高于顶、恃才傲物,认为只有最优秀的天才才可以值得他花时间培养,他也被南序打动了,想在事后郑重地再发出邀请,希望南序成为他的学生。


    当然南序或许会选择研究所,或许不会。


    选择了研究所跟着他一起研究固然皆大欢喜,没有选择之下,难免要剖析原因。


    可能是身体的疲惫和长期的压力,可能是认为这个方向不适合自己,可能是两相比较,认为走另一条路更好。


    一切都是未知数。


    不过他没想过结局的句号会以这样的方式画上。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南序坐在他的办公桌前,阅读着他刚发表的最新的论文稿件。


    天幕扯开的雨帘模糊,雨丝斜斜敲打着窗棂,空气微凉,室内愈发安静,安静到许凛一个理智、不易受影响的人,竟觉得今天深灰的天色令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沉闷感。


    南序的手指静静翻过几页纸,里面过分详细记载了一些脑波活动、基因数据、神经反应等等数据,为研究提供了突破性进展。


    许凛不意外南序可以认出这些数据背后那位特殊的研究对象。


    研究总是理性、冰冷的,更何况这位研究对象并不讨喜,长时间地站在南序的对立面,南序对他无感、乃至厌恶,就算存在些许忽视伦理、人性的质疑,但能让对方发挥出工具该有的价值,难道不好吗?


    可是那个外表清冷、淡漠的学生抬起头,很轻地问了一句:“老师,你把希里斯当做研究对象,经过他的同意了吗?”


    柔软的、以至于有些失望的。


    希里斯站在门口,听完许凛的话,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沉默很久之后,发出一声古怪、颤抖的笑声。


    席卷佛列伦州的风暴悄无声息地登录了。


    一滴雨落进他碧色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