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毕业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南序如愿带上狗玩过了雪。
在春雪融化之后,带走冬日最后的一丝寒意。
层出不穷的邀请函在南序参加过那次宴会后纷至沓来。
又被南序拒绝了。
那些兴奋的学生们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不明白,南序为什么同意之前那场宴会,为什么又不同意他们的?明明那场宴会的设计平平无奇,举办宴会的人更从来没有机会和南序有过任何交流,到底是为什么?是他们的太无趣吗?或者不合南序的胃口?
他们陷入疯狂的拉踩和自我怀疑之中,反反复复的揣摩,阴暗得成了潮呼呼的苔藓植物。
南序不知道那些人背地里的晦暗不明,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随心所欲,闲适地把所有的考试考完。
潮湿的空气中混入了蔷薇花香气,春日翩然降临,数不胜数的好春光在翻飞的书页和落笔声之中落下。
校园里多了很多鸽子,这是临近毕业的征兆,它们将在典礼上作为仪式的一环被放飞。
阿诺德跟随南序从北区出来走向东区,中间要经过广场,他打量这些日益肥美的鸽子,嘀咕道:“养这么胖,到时候飞得动吗?”
学生们手痒,见到停在广场中央散步的鸽子,就忍不住洒点面包屑,没过多久,那群鸽子开始挑食,挑起了面包的种类和口味。
阿诺德走在南序身后,猜测南序肯定会忍不住投喂。
果然,南序放慢了脚步,在快要靠近广场中央时停了下来。
阿诺德一直在等待南序从口袋里掏出点小米粒或者撕开面包袋子挥洒些爱心。
结果等了半天,南序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停在那里等着,好像在判断着什么、等待某个时机一般。
以为安稳、等待喂食的鸽群几乎陆陆续续的,全都从天上降落在地上安然收起翅膀,转着黑色眼珠子打量南序。
“你要……”
阿诺德的话刚发出两个音节,停驻很久的南序突然慢条斯理地说: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下一秒,他看见南序的黑发随着轻盈的步伐翻飞飘扬起来,直直跑向鸽群中央。
鸽群在停歇之中倏然被径直而来的脚步惊扰,同一瞬间爆发出振翅的响声,仿佛涌起的白色海浪。
原来是在等鸽子更齐了的时机,这样更方便逗鸽子玩。
跑过去时会更有节目效果,人为整出个大场面。
阿诺德服了。
那些鸽子在惊起中掉落的羽毛顺着风一个劲儿往他的脸上扑。
他呸呸两声,抹了把脸,顺便把嘴角忍不住抬起来的弧度给抹掉,严肃道:“你几岁了?还这样玩?
”
南序往前轻轻踢了一脚借着气流的力道捞起根快要坠落的羽毛回过身:“你要是想玩我可以等你。”
阿诺德有点心动但这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包袱很重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影响他凶残的形象轻咳一声:“快走吧。”
南序捻着那根羽毛让它在指尖轻巧地转圈看破没说破。
催促着叫人快走的是阿诺德但主动停下脚步的人也是阿诺德。
中央广场的侧方来来往往的人会经过的地方树立着四四方方庄重的布告栏。
诺伊斯的布告栏在历经过照片丢失事件之后被校方加固。
之后阿诺德不放心又自己悄摸拿上了工具确保每一个焊点完美无瑕同时出于自己的审美把颜色生冷的边框缠绕上了彩色缎带。
玻璃的顶端是南序的名字和之前拍过的那张证件照南序懒得再拍就重复利用了。
阿诺德打开摄影模式上下左右全方面合影留念。
回到本行
在发送照片的同时发送了消息:【唉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和他说考个第二第三就行非得考个第一其他人多没面子啊】
【他临考前还在参加宴会看得我真替他着急没想到回来说没什么难度】
【我家孩子成绩也就一般吧你记得点开大图仔细看看】
编辑了很多条不重样的点击发送脸上一直挂着欠打的笑。
南序耐心地等他炫耀完等阿诺德收起手机他声音温和:“开心了?”
阿诺德在里头听出了纵容的味道差点把他哄得年龄**。
他绷紧嘴唇努力装回原先威严冷峻的样子走到议事厅。
诺伊斯的校园由学生高度自治校园大小事务几乎全由学生会掌控而代表校方的理事会通常来说就是个摆设或者象征。理事会的成员基本就挂了个名大多专心于自己的事业之中。
毕业季也算在了学生会负责的范围之内遵循往日的旧例举办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地方。
但对于阿诺德很特殊因为这次的毕业典礼南序要参与所以他细细翻阅了毕业典礼的流程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学院惯例会向优秀毕业生颁发荣誉奖章往届里颁奖人有很大可能是学生会会长。
而这届相对特殊几个家族的继承人在这个春天毕业也许出于重视那些家族的掌权人会出席并参加授予仪式。
已知南序必然会是优秀毕业生。
但不管是小登还是老登想到要由他们给南序颁奖阿诺德都觉
得非常不爽。
经过紧急的大脑风暴,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理事会的成员,于是决定凭借这个身份去搞定这件事。
檀木会议桌、高背雕花椅、枝形金属烛台,一推门,那股古典奢侈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没有时常待在南序身边以前,阿诺德认为这样过分讲究的装潢毫无温度,把历史的陈旧感覆盖在每一个学生的身上。
不过仔细听里头学生讨论的话题,挺有温度的,很火热。
“上回校庆拍大屏的那个导演能请回来吗?他拍得挺好。”
———拍南序拍得挺好,建议这次继续怼着南序拍。
“这次手捧花束统一成蔷薇没有问题吧?”
——请问谁有意见?
“优秀毕业生名单出来了。谁来颁奖?”
——谁给南序颁奖?
每个抛出的问题都有围绕中心人物的未尽之意。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正好聊到了阿诺德关注的话题。
他推开门,拉开椅子往上一坐:“我来颁。”
你谁啊?被吓到的学生们齐刷刷将眼神扫过来,发现是阿诺德之后,要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
南序在学院最亲近的人。很合理。
没等他们反应,这个会议上不受邀请来的人又来了一个。除了阿诺德,谢倾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门口。
和阿诺德的视线相遇,推断出双方来的目的差不多。
其他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把眼神投向前方的温斐。
温斐当了三年的学生会长,最后收官自然也会参与,按照传统的规划会由他颁奖。
温斐翻动流程册的手指停下。
他的脸上没什么笑,周围和他有接触的人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改变——
越来越冷颓,对学院的掌控欲不知在什么时候日渐淡化。刚刚全程坐在这里时也只字未发,似乎在沉思什么。
他发出一声冷笑:“放心,我不会自讨没趣。”
再惹他讨厌,没必要。
阿诺德在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温斐竟然这么听话。不过他懒得去探究对方的心路历程,达成目的之后,他毫不留恋地走人。
过于顺利地解决了这件事,谢倾没有停留在议事厅,不紧不慢坠在阿诺德的身后。
阿诺德本来想警告谢倾别干什么多余的事情,后来转念一想,以谢倾的脑子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就收了声。
但由于他看谢倾也不太顺眼,所以他重重哼了一声。
“您行李收拾完了吗?”谢倾问。
阿诺德嘴一快又回复了谢倾:“快了。”
他发誓绝对不能再着了谢倾的道,告诉谢倾他们要去哪里。
谢倾颔首,只说:“蒙特佩斯气
温比卡明罗特区要高您可以适当调整行李的服装。”
“你怎么……”阿诺德的话音刚出口就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傻
阿诺德立马换上了防备的神色:“你不会也要去吧?”
谢倾不置可否表情说明了一切。
“南序同意了您就也会见到我。”
“我回去就叫南序别同意。”阿诺德冲谢倾恶声恶气。
谢倾态度淡定得让阿诺德感到害怕。
毕业典礼每年一次学生在三年的时间里见证过两次别人的典礼自己再经历一次时就没有了什么新鲜感。
南序就属于以上的心态。
只是毕业又不是**怎么能伤心成那样?
但学院里一些人则凄风苦雨尤其在毕业典礼前一天晚上通宵没睡试过了所有的衣服清晨扬起苦涩的笑容出发。
最后一面。
南序被人群有意无意地控制站位后成了群体最前排、最中央的位置。
摄影师还是那位校庆上的新锐导演拍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眼睛在摄影机后一亮又一亮。
之前拍南序是在户外这次则在礼堂内。
曳曳、昏黄的璀璨灯光落在深沉的黑发、眼瞳中只是旖丽春日里他身上的一点光而已。
没有强求穿着南序难得不穿全套校服换了蒙特佩斯设计大师梅琳达女士亲手设计的制服。寄来的衣服里夹着封信经过大设计师的精确测量告诉南序——
“你又长高啦^^”
沉黑西装身姿挺拔扣子系到最顶端衣领绣着朵蔷薇站上台时所有聚光灯照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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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上反复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这幢古老的学院素来有优秀毕业生的评选传统。
厚积薄发的成绩单填补了前期的沟壑再加上全都拉满了的实习、实践、师生评议等等环节完成了一份令南序满意的答卷。
这是南序对毕业典礼中比较期待的一个环节。
他这个人有点收集癖同时有通关的爱好。
坏到极点的开局允许风暴、阴霾、荆棘但永远不会凋谢。
另一方面他听说那些老师还有阿诺德在争吵谁来替他颁奖。
南序在站上台以前还无从得知结果不知道谁吵赢了需要在台上才能揭晓结果。
他环视过台下黑压压的一群人前方谢倾含笑望着他再移过点眼神占着诺伊斯一份工资的齐昀又仗着是诺伊斯老师的名头站在这里正也朝他笑。再过去一点那几门课程的老师也跟他弯嘴角又恶狠
狠地瞪了台边的身影一眼。
好的,说明还是武力值占了上风,阿诺**得胜利。
阿诺德久违穿上了西服,托着托盘走过来。现在的神色充满得意,走向南序,站到南序的面前。
“哈哈哈,一群弱不禁风的,怎么抢得过我。”
意识到南序很尊敬那群老师,他的得瑟戛然而止,至少不能在南序面前太表露出来。
“南序同学。”阿诺德清了清嗓子,“恭喜你,成为优秀毕业生。”
南序朝他扬眉,勾起点笑,灵动轻快,等待他把勋章戴在自己胸前。
阿诺德朝他眨眨眼:“自己戴上吧。”
南序愣住,嘴角思索着抿了下,转瞬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绽开了笑意。
阿诺德的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表情,不愧是他辗转反侧好几个夜晚排练推演之后,突然灵光一现、迄今为止产生的最有情商的天才想法。
南序握起冰凉的金属勋章。
摊开的书页中央内嵌着敞开的大门,像在探索知识的道路上走向新世界。
他别在了自己的胸前。
为自己加冕。
仪式的最后一个阶段,从室内转移至室外,天空湛蓝,晴空碧云,适合放飞所有的好天气。
南序眯起眼睛抬头看。
成群的白鸽从塔尖的最高点应风而起,盘旋在天空中,飞向无穷的远方。
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降落点,是走向更广大世界的开始。
起点、终点、起点……周而复始。
列车轰鸣声缓缓驶入。
在店里悠闲品尝醇厚咖啡味道的旅客隔着落地玻璃,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外头一老一少在狂奔。
黑发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跑动的途中口袋里的响动叮叮当当。
在离开前,南序去了趟做义工的孤儿院。
一年的相处,小朋友们还仍然执着于玩着过家家角色扮演的游戏,听见南序毕业的消息之后,撇撇嘴,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指要和南序拉钩。
“宝宝,你要长大了。”
“记得回来看我们。”
边拉勾边往南序的口袋里塞一些珍藏的宝贝,把南序的口袋塞得满满当当,他边跑得边捂着口袋防止东西洒落出来。
小小的玻璃珠,小小的发夹,小小勾起的手指,构成小小的永恒。
当然也耽搁了一点时间。
“南序,快点,要赶不上车了!”阿诺德年纪大了,太久没出远门,就要面临错过车的局面,肾上腺激素狂飙。
南序轻松地拎过他的行李,超过了他:“已经在加快了。”
路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真灿烂啊。
气喘吁吁地终于坐到列车车厢里,阿诺德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发现没看见姓谢的那位重点防备对象,满意地放下行李,开始阅读姓谢的给他做的旅游攻略。他的行李之中,还有谢倾帮助他准备给邻居们的见面礼。
对方自己非要为他做的,不用白不用,阿诺德心安理得。
“你的邻居们怎么样?”他放下笔记,忐忑地问。
在外面说一不二习惯了,感觉对待南序在蒙特佩斯的那帮邻居不可以那么气焰嚣张。
但是他除了对南序脾气好点,实在不懂怎么伪装着跟人正常友好相处。
考虑到这里,他竟然有了需要咨询谢倾这方面经验的冲动,毕竟谢倾挺擅长在这方面装模作样。
他马上唾弃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竟然又不知不觉被谢倾给消磨了攻击意志,养成了有事求助谢倾的坏习惯。
“他们人很好的,你不要担心。”南序安慰阿诺德。
穿过平原,穿过州境线,穿越静静的洛河,汇入更浓郁的春天里。
花园前的门扉被叩响,梅琳达女士打开门,兴奋地尖叫:
“小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