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球妈妈的妈妈的妈妈，是一只因为主人换工作搬家被丢弃在小区里的狗。


    从小被饲养的她，打不过野犬，抢不过野猫，全靠好心人投喂，跌跌撞撞活了一阵子。


    期间，在被丢弃时已经揣肚子里的球球妈妈的妈妈，和球球妈妈的妈妈的兄弟姐妹出生。


    流二代的日子更不好过。


    小小的他们战斗力更差，身体素质也更差，面对的恶意也更多。


    所以，从出生起就不断有小狗去世，兜兜转转，最后只剩下球球妈妈的妈妈。


    就这样，后来妈妈的妈妈又剩下球球妈妈，球球妈妈在生下球球。


    球球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们已经不住在小区里，但也会去周边小区里面吃好心人的投喂，会躲在小区地下停车场过冬和避暑。


    地盘儿有限，食物有限，战斗在所难免。


    但球球和妈妈不怕，他们很会打架，不然活不到现在。


    他们甚至能在好几条狗的围攻下把对方打趴下。


    可惜，不管是球球还是妈妈，都打不过站起来用脚走路的被叫做人的敌手。


    球球记得很清楚，那天，妈妈和还是只小狗的他在小区外面的一个草坪上乘凉，有个男人一边大口抽烟一边对着电话大骂，骂着骂着，一脚踹在已经带着他躲开的妈妈身上。


    妈妈发出一声呜咽，站不起来了。


    男人似乎在妈妈的痛苦中找到了什么快乐，又接连踹了好几脚，球球在旁边扯着嗓子汪汪叫，可是男人一点儿都不怕，用力吸一口后，把烟头狠狠摁在他脑袋上。


    真疼啊。


    他身上的毛发被烧出一个个黑色的洞，皮肤也是。


    小小的他蜷缩在地上，不再动弹。


    男人终于觉得没意思，骂骂咧咧走了。


    球球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趴着挪到妈妈身边。


    妈妈的身体还是热的，暖呼呼的。


    球球叫了一声，用舌头去舔妈妈的伤口。


    他们总是这样给自己疗伤。


    妈妈缓缓地、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像是他刚出生时候一样。


    球球晃着尾巴开心极了。


    他不怕挨打，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下一秒妈妈又闭上了眼睛。


    “汪！汪汪！”


    球球用舌头去舔，用脑袋去拱，妈妈都不再动了。


    他竖起耳朵趴在妈妈身边，守着妈妈，不让其他人来。


    妈妈一定是累了，等妈妈休息一会儿，他们就能回家了。


    今天好像是一个很大的节日，他们可以在垃圾桶里面找到很多香喷喷的肉吃，妈妈一定会很高兴。


    吃完以后，他们还可以去找其他认识的狗狗玩儿。


    妈妈说过，这种节日会有很多人放鞭炮，放烟花，有点儿危险，但烟花很漂亮。


    球球从来没见过，很想看看。


    等啊等，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大概就是妈妈说的鞭炮吧，天上也有亮闪闪的东西炸开，很亮很亮，很快又变暗，一下一下的。


    “汪汪。”


    球球叫妈妈一起起来看，可是，妈妈还是没有回答他。


    他想，妈妈真的很累了。


    于是，就这样静静地挨着妈妈。


    妈妈好像很冷，不像以前那么暖和。


    球球用两只前爪抱住妈妈的爪子，想让妈妈不那么冷。


    迷迷糊糊间，球球听见有人在说话。


    “这只狗死了？大年初一的，真晦气！”


    “谁这么恶心，大过年的打狗？”


    “唉，也是个可怜的，骨头都断了，下辈子不要做狗了。”


    “快看，她旁边还有条小狗，那是她的孩子吧？可怜见的，这崽崽还不知道妈妈没了吧，还像个小宝宝一样贴着妈妈睡。”


    然后，妈妈被放到一个很大的桶里面。


    球球认识那个桶，他和妈妈以前经常在那种桶里面找吃的，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很多肉。


    “汪汪！”


    球球想和妈妈一起去桶里面，可是他刚跑两步四脚就腾空了。


    一个带着好闻香气的人把他抱了起来。


    “乖，不怕，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每天晚上都会透过云看你。”


    然后，他被送去一个有猫有狗的地方，洗了澡，关进一个奇怪的有点儿热的小房子里，过了好久，毛劝干了，然后又被用了一种叫做驱虫药的东西，滴在他的脖子上。


    球球觉得不太舒服，一直想去舔，可惜舔不到，那个位置他的舌头和脑袋都碰不到。


    想拿爪子扒拉，又碰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围着他的脖子，也挡住了他沾水的毛。


    在他和奇怪东西战斗的时候，给他洗澡的人在和抱他来这里的人说话。


    “天呐，你的手上脸上全红了，是过敏吗？”


    “没事，从小就这样，我已经吃了氯雷他定，一会儿就会好。”


    “你……你这个情况，要不然还是把小狗留在我店里吧？我给他找个领养。小狗是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你过敏太严重了，会有生命危险。”


    球球不太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能看见那个香香的人不舒服，一直在挠脸，挠手。


    他喜欢这个人，于是跑过去想给她舔舔。


    他可厉害了，只要给舔舔，什么都会好。


    在他跑过去的时候，那个人蹲下来开心地看着他，伸手把他抱在怀里。


    球球发现，她身上一下子长了更多红色的疙瘩，挠得也更加厉害。


    “汪？”


    他拿舌头舔了一下。


    红色更多，给他洗澡的人更是一把将他从那人怀里抢走。


    “快别抱了，再去旁边店里开点儿药吧，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球球懵懵懂懂明白了，那个人那么难受都是因为他。


    妈妈以前和他说过，有的人一碰到他们的毛毛就会打喷嚏、不舒服，那个人也是。


    于是，等那个人再来的时候，球球躲得远远的，躲到能躲的最远的地方，偷偷看她。


    她朝他招手，叫他，他尾巴摇得飞快，却不过去。


    “小金毛这是怎么了？”


    “他啊有灵性，估计是知道你对狗毛过敏所以不想让你不舒服呢。”


    香香的人很感动，坚持把球球带回家，每天一边吃药一边和他玩儿。


    那是一个不算特别大的房子，但很温馨，还有球球的专属小窝，和很多香喷喷的零食。


    球球很喜欢这里。


    但是，人的身体越来越差，皮肤上因为反反复复过敏留下疤痕，咳嗽也越来越汹涌。


    终于，她住进了医院。


    “唉，我们知道你很喜欢小狗，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把他送走吧。”


    “对啊，你这个情况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这样下去你不要命了？心疼小狗之前先心疼心疼你自己好不好？”


    “就这么说定了，要是你真的不放心，我让领养他的人和你互相加好友，你想看他可以联系，但你绝对不能再养他了。”


    没办法，球球在香香人的眼泪中离开，香香人还把他已经睡习惯的小窝一起送过去。


    到新家，球球很不适应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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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领养他的是一位父亲，为他孩子领养的。


    他孩子特别高兴，每天下课回家都抱着球球说话，孩子爸妈都很欣慰。


    “所以接下来每次考试都要得第一，知道吗？”


    “好！”


    但是，接下来的那场考试，孩子考了第二。


    原本笑容和蔼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一只手抓着球球的肚子就往外走。


    “不要！我下次一定考第一！这一次是我太粗心了写错了一个答案，爸爸不要丢他！”


    可是男人脚步完全没停。


    “你什么时候考第一我什么时候再给你！”


    球球被狠狠丢出家门，门后面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汪汪！”


    球球想看小主人，急得团团转，可是，门一直没开。


    他迷茫地蹲在门口，天黑以后，被男人丢到了更远的地方。


    “影响我儿子学习，滚远点儿！再让老子看见你非弄死你不可！”


    球球想到了他上一个主人。


    因为他，上个主人去医院了，身体很不舒服。


    这一次，小主人被骂，哭得那么厉害，也是因为他。


    球球的嗅觉很灵敏，完全可以闻着味道找回去，可是，他没回。


    他看了男人一眼，转身走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球球又回到了野外生存。


    在某一次，他遇到了一只猫，叫奶糖。


    奶糖妈妈人很好，总是给他好吃的，每到这个时候，一身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奶糖，都会高傲地在旁边看他。


    “哼，臭狗！”


    奶糖和奶糖妈妈总在那个公园散步，时间比较固定，球球也养成了去那边散步的习惯，每天都一起玩儿。


    他也在那里看见了小主人，小主人身边有另一只小狗。


    球球看了好一会儿，没过去。


    然后，他被奶糖莫名其妙拿猫猫拳揍了一顿，一猫一狗嬉戏着，什么不开心都没了。


    球球想，他真是一只幸福的小狗，能遇到奶糖这么好的朋友。


    只是，某一天，奶糖不来了。


    球球在广场转了一圈又一圈，中途又被领养过两次，只是，一次受的伤比一次重，这些伤让他再也打不过其他狗。


    只能辗转在各个垃圾场，等其他狗分完好东西后，去捡边角料吃，总是吃坏肚子，被周边的好心人送了一趟又一趟医院，后来那个总是免费给他看病的宠物诊所的人，全都认识他了，又帮他找新领养。


    可惜，换来的是更重的伤。


    这次，球球遇到一个特别的人，叫巫桃。


    她把他从垃圾场里面捡回来，把他送去诊所，给他付钱，把马上要死掉的他救回来。


    可是，她和以前的哪一个主人都不一样，她没有领养他。


    球球被放到医院后，巫桃时不时过去一趟，送吃的和结清费用，却一直没带他走。


    就在球球以为她永远不会带他走的时候，她又带着笼子来了。


    “走，送你回家。”


    回家？


    球球趴在笼子里，心里说不清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他很喜欢巫桃，如果能和她一起回家，是值得高兴的吧？


    电瓶车开了很久很久，却没有开进巫桃家，而是去了一个叫蒲公英猫园的地方。


    他被安置在一片大树林里。


    “汪？”


    球球不解地看着巫桃给他布置好一切又离开。


    不是说回家吗，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球球迷茫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里。


    “喂，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