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飞第一次见到巫桃，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夜晚。


    那天他背着精心打造的竹剑，拿枕巾包了几个大白馒头，准备出门闯荡江湖。


    结果，刚到村口就被巫桃给提溜回去，迎接爷爷宋和顺的一番“毒打”。


    大侠之路，卒。


    宋小飞不甘心，又搞出很多事，不过好巧不巧，总是被巫桃截住。


    小时候还不觉得，后来长大一点儿再回头看，宋小飞发现，被截住的那些时候，都是要他小命的危险时刻。


    换句话说，巫桃救了他无数次小命。


    宋小飞忍不住问爷爷：“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她是我爸爸妈妈的朋友吗？”


    宋和顺笑着摸摸小孙子的头。


    “她是你太爷爷的朋友。”


    巫桃已经在村里住了很长时间，又喜欢在他家院子里坐着休息，有些事情，虽然没人说，但其实村里人心里都已经有数。


    在下一个父亲过生日的日子，宋和顺找到巫桃。


    “我想见见他。”


    巫桃什么都没问，只教他怎么线上下单。


    宋和顺在心里感慨，现在社会是真的发达了啊，这种事儿也能手机下单。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缭绕的纸钱烟气中，他看见的不只是早早去世的父亲，还有宋家其他长辈。


    头发花白的老人顿时泪流满面，在他们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哭过之后，面对因为年纪变大而越来越不行的身体，宋和顺没有最初的恐惧。


    他知道，闭上眼睛不过是他回家的日子，回到父亲身边。


    再加上，村里现在好了，哪怕是种菜卖给小月亮里，或者去驿站那里上班，也比在外面打工赚得多，小飞的爸爸妈妈就回来了。


    宋和顺心里更没有什么牵挂，和儿子儿媳小孙子一起，热热闹闹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安详离世。


    那天，村里出了名的捣蛋鬼宋小飞，哭得昏天黑地，整个丧礼没有做过一件搞怪的事。


    宋和顺的新家就在村子里，一个自家的田土中定下的安眠地。


    在他搬去新家后，宋小飞有事没事就会过去坐坐，和他说话，给他倒酒。


    宋和顺看着突然变得懂事的小孙子，连连叹气。


    “以前吧，总想着他能懂事点儿，别那么调皮，现在看他真的不皮了，心里又不是滋味。”


    宋玉山：“人嘛，不管愿不愿意都要长大，别想那么多，走，去看看地里的菜长得怎么样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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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我们可不能输给邻居，一定要种出最好吃最水灵的小青菜！”


    提到家里的地，宋和顺什么伤感都没了，和父亲一起回去，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专专心心忙起来。


    在这样的让他心里踏实的忙活中，小皮猴儿长大了。


    上了初中，上了高中，考了大学，离开村子。


    所幸宋小飞的大学就在海市，每个月至少会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都会雷打不动地去看宋和顺，说些学校里发生的事。


    后来，他越来越忙，谈了恋爱，毕业工作，真真正正长成大人，就来得少了，只过年的时候来坟上看看。


    眼见着他日子过得有模有样，宋和顺终于不再为他操心。


    最后的心愿得以满足，他彻底搬进小地府，和家人们住在一起，目光不再朝原本的世界看。


    那一天，他好好地和孩子们告别。


    宋小飞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却突然觉得有一道让他安心的目光突然消失不见，再也寻不到踪影。


    “爷爷……”


    他坐在电脑前面，眼泪唰地流下来，和小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满地打滚，而是迅速擦干眼泪，继续忙手中的项目，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