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杂志社征文大赛

作品:《七零文工团日常

    小顺咿呀了一声,指指饭桌,又扭头去找爷爷奶奶,鼓了鼓脸蛋儿:“饿,不吃饭,饿......”


    章清云摸摸小家伙的头:“好了,爷爷奶奶不饿,一会儿再吃。我们小顺吃饱了,不能再吃了。走,妈妈抱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关百钺给灿灿夹了块儿豆腐,对着那母子俩摆手:“去吧,吃完晚饭再回来。”否则小顺这家伙,能对着满桌子的饭菜流一晚上口水。如今正是看什么都想吃一口的年纪,可不能惯着。


    “吃,我吃饭......”小顺在章清云怀里咿咿呀呀的,显然不想这时候出去,扭着小身子看身后的餐桌,无奈人小势微,很快被抱出家门。


    科研经费的彻查很快,就像关百钺说的,对于挪用资金,没有合理用途的,研究所一律找负责人谈话。什么,你只是挂名,不负责真正的科研?是年纪大了,没有科研能力了吗?那你挂名做什么呢,年轻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嘛,挂这个名纯属多余!退了吧,退了还有退休金拿,要是闹,研究所可不会顾忌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该上报咱们就上报!


    就这么的,利用彻查经费的名义,研究所顺利清退了近十五名科研人员,年轻,没到退休年纪但没有科研能力的,一律去做后勤,不要占着研究员的位置!研究所研究所,研究才是最主要的,其他岗位都是为了研究服务的!


    因着这阵风是从小苏的挎斗摩托烧起来的,那小苏本人、小苏的项目以及妻子龚穗,都是重点调查的对象。项目没问题,但是龚穗呢,工农兵大学生而已,什么都不会,研究员别想了,要是能做后勤就去做,不行就再去大学进修嘛,反正研究员暂时是不能干了。


    一番雷厉风行,一下子空出来将近二十个研究员的位置。谭所长再次召开研究员大会,说招新人的事儿。怎么招呢,谭所长提议:“不仅要在各个重点高校招懂技术的人才,国外留学的人才也可以嘛。要承认,如今物理研究这方面,和国外还是有差距的。有那国外留学的人才愿意回来,研究所一律欢迎。”


    为什么说这个呢,因为待遇差距大。对此,谭所长是这么说的:“国外留学的嘛,待遇方面就得从优。大家不要有情绪,这也是大势所需,目前各行各业都在学习西方,能学到新东西,对大家对研究所都是有好处的。”


    如何从优呢?待遇是国内名校毕业生的三倍!一来就分九十平的大房子!关百钺都有些嫉妒了,他当时还是和谭所长过了两次招,才换了九十平的房子,人家什么都不用做,来了就是九十平!


    不仅关百钺嫉妒,就是其他研究员,心里也不平衡。科研有时候就是这样,努力了十几年,但阴差阳错的,就是不出成果。不出成果,那物质待遇方面,就没办法改善。好些三四十岁的中生代研究员,家里十几口子,还挤在五六十平的房子里,你说让人家怎么平衡!


    好些人都不好受,下了班,一家家的找到谭所长家里,谈房子的事儿!


    “人家奶粉厂,多少年前就解决了房子的问题,咱们研究所这么多年了,住房还是老样子,一栋楼都没盖,谭所长,您这个所长就当得这么安稳?”


    “就是,您住着大房子不着急,可我们一家近二十口子人,挤在五十平的小两居,你让我们怎么办!我家老林是不想出成果吗?但那些年,除了那几个基地能做实验,咱们研究所哪里还能做实验?你们现在以实验成果和科研论文考评科研人员,是不是有失公允?”


    一个个的都义愤填膺,谭所长肃着脸,心里也在骂娘。是他不想盖楼吗?有钱谁不想盖!要么他盯着关百钺呢,那个全自动缝纫机要是改良好了,说不得年末就有钱盖楼了!可这些跟你们能说吗?不能啊,万一泄露出去,钱没赚着不说,科研机密泄露罪,了解一下?


    谭所长就住小洋楼这里第一家,从关家的后窗能看到,人来人往的,进出的人特别多。等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谭所长起身就去了关家。


    进门儿就找关家康:“老关啊,你这一把火,点的有点儿大啊。看把我烧的,差点儿没气!你可倒好,隔岸观火,不地道啊!哪天我要是被烧着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关家康哼一声:“整肃科研环境还错了?”


    谭所长虚空点点关家康:“我的关大科学家,我没说你错了,可给上面递信之前,怎么也得给我通个气吧?科研经费是要彻查,可缓缓行不行?你那一封信捅上去,我这就得立马彻查,一点儿缓和的时间都没有,很被动的,你知道不知道。”


    章清云眨眨眼,没想到彻查科研经费的事儿还有公婆的手笔。


    只听关家康回道:“什么被动,我看你应对的很好嘛。一个招募留学的研究人员,立马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过好像有些用力过猛,没想到大家盯着房子呢,这是你没把事儿办好,可不怪我。”


    谭所长就叹气:“是啊,本来想转移那些退休家属的视线的,谁知道一提到分房,大家什么都看不到了,净想着房子的事儿。”


    说着看向关百钺,“百钺啊,知道我为什么盯着你那个缝纫机项目了吧?那可是能给研究所赚来家属楼的项目!可得加紧啊。”


    关百钺:“......”这怎么突然就转到他这里了,这话题转的,是不是有些过于生硬了。他急忙道,“所长,我一定努力,能不能赚来家属楼我不知道,但年终奖给大家多一桶油,还是能办到的。”


    谭所长点点关百钺:“你个小关啊。不要怕有压力嘛,那句话怎么说的,有压力就有动力,你这样的人才,我相信,是不会惧怕压力的,我对你有信心。”


    说完开始剖白:“招留学人才的事儿,不要有情绪。他们待遇好,可合同里也是有规定的,三年内不出成果,研究所是不会续约的。这个也是所里大家达成共识的,研究所就是做研究的地方,不是论资排辈儿,更不是搞崇洋媚外的地方......”


    关家康倒是皱眉了:“三年是不是太短了?有些研究,非十年八年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这个就有些绝对了......”


    谭所长就笑:“你个老关啊,你到底是哪头的!是,有这种情况,可明知是三年的合同,非要做这种十年八年的研究,是不是也不明智?明明可以先做小项目,展示了能力,之后续约再做这种大的研究嘛。”


    你来我往的,在关家争论了有两个小时,都十点半了,谭所长才起身离开。


    卧室里,章清云轻声问:“研究所也要改革了?”


    关百钺点头:“八六年,就会出现第一家破产的国有企业。如今很多企业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谭所长应该是参观了一些企业,对研究所的未来有些担忧,才想着从国外招募人才,以及清退一些没有科研能力的人。不管怎么说,这对研究所都是有好处的。”


    纷纷扰扰的,科研大院热闹了快一个月,临近十一了,才重新安静下来。今年是国家建立三十五周年,有阅兵的,关家早早围满了人,等着看电视上的实时转播。


    高谈阔论的、嬉笑怒骂的,还有女人拿着针线边织毛衣边等着看阅兵的,这个说怎么还不开始,那个说快了快了,说话声能传出二里地。所有的声响,在看到“小平,你好”的横幅时,变成了寂静,而后是震天的欢呼声。这一刻,所有的过往,才真的成为了过往。


    阅兵后,爱国热情迸发,各种红歌比赛、报纸征文大赛等等,层出不穷。本来以为这些跟自己无关的,谁知道这日,白编辑上门,邀请章清云去做《北方文学》征文比赛的评委。


    章清云都有些不可置信:“我做评委?”


    白编辑点头:“对,这不是最近大家爱国热情高涨嘛,报纸、杂志都在做征文比赛,《北方文学》也做了个征文,不过没有限制主题,只限制了题材和字数,三万字以内的短篇小说都行。小说嘛,以章老师如今的成就,完全可以去做评委,没人会反对的。”


    章清云都想笑,是,她如今去做评委完全可以,可:“这比赛是公平的吧?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是万不会帮着作弊的,要是被我发现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我可是会当场放炮的。”


    白编辑笑得特别畅快:“章老师放心,别的杂志报纸有没有作弊,我不敢保证,但是《北方文学》我可以担保,绝对是公平的。我们也是想给文学爱好者一个机会,让大家都有一个发表文章的平台,也给业内的同行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嘛。”


    行,这么有诚意,章清云和《北方文学》合作这么多年了,这点儿面子还是要卖的,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白编辑开始介绍这次比赛的规则:“十月七日开始征文比赛,为期一个月的征稿时间,收到稿件的同期,编辑部会进行筛选,初选、复选之后,会挑出最优秀的一百篇征文,给到十位评委打分。


    十分制,编辑部会根据分数评奖。得分最高的,一等奖,奖金三千元,二等奖两名,各奖励一千五百元,三等奖三名,各伍佰元奖金。同时设置优秀奖十名,各颁发奖金五十元。另外一百篇优秀征文的作者,都会收到杂志社寄过去的稿纸和钢笔,算是谢谢大家积极参加比赛。”


    章清云就好奇:“十名评委,除了我还有谁?”


    白编辑有些卡壳,瞥了章清云一眼,要不是清楚这位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她故意的呢,白编辑只得道:“那什么,你知道,乌云也是《北方文学》的供稿人之一吧?”


    章清云点头,白编辑继续道:“所以这次的评委,重点宣传的就是乌云。当然,你是排在第二位的,也是咱们重要的评委之一。另外就是擅长农村题材的老刘和老莫、擅长美食题材的老汪......”


    章清云:“......”跟这些人比起来,她排第二,好像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想谦虚一把,刚开口说了句,“排不排前面我......”


    就听白编辑赶紧说:“章老师,您放心,虽然您排第二,但您的人气是最高的,好些来稿的新人,都说想要您的签名呢,您啊,是这批文人里最有人气的,真的。”


    章清云:行吧,她就不谦虚了,还不如不解释呢,看白编辑的样子,还以为她对这个安排多不满呢。于是转移话题道:“怎么突然想做征文大赛了?就单纯的国庆之后大家爱国热情高涨?”


    白编辑耸耸肩:“有这个原因,还有一个,你也看到了,如今英语热嘛,全民学英语,还有人扬言说应该抛弃中文,全民改说英语,主编他们就特别生气。做了一辈子的文字工作,多少有些气不过,就想通过这次征文大赛,让大家看到中文的美,看到使用中文,能讲出一个多么美的故事。”


    也是,自从八二年,华国就掀起了学英语的高潮,不仅引进英语节目《followme》,各种学英语的培训班开始出现。如今英语已经是高考的必考科目了,从初中就开始学习,那真是全民英语热。


    鼓吹抛弃中文的不是个例,章清云就在报纸上读到过相关的文章,她没在意,觉得这就是天方夜谭,没想到主编倒是气的不行,直接搞了这个征文大赛。如果是这个初衷的话,和乌云的那点儿个人恩怨完全可以放到一边,参与一下也不是不行。


    见章清云没反悔,白编辑松口气,继续道:“是这样,因为时间紧,我们是想年前出结果的,元旦特辑就想刊登这次的获奖征文,杂志社是准备出血的,计划将评委们都请来青江,咱们在市招待所,争取七天评出结果,怎么样?”


    章清云来兴趣了:“都来青江?”


    白编辑点头:“对,来青江,杂志社报销路费和住宿费、伙食费,算是一次行业内的交流嘛,我相信咱们很多人都没见过,杂志社提供这么一次机会,交流兼评选最佳征文,两不误。”


    章清云就笑了,乌云她还真没见过,去看看也无妨,被点名批评了这么久,连人家什么样儿的都不知道,有点儿太被动了吧,她点头:“行啊,你把时间安排说一下,我统筹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白编辑拿出活动时间安排表,只见上面写着“十二月十一日,评委交流会。十二月十二到十八日,评委打分,十八日晚上活动结束晚宴。十二月十九到十二月二十日,杂志社统计分数,二十一日刊登比赛结果。一九八五年开年,杂志刊登获奖征文。”


    《北方文学》是月刊,每月初出刊,从时间安排看,很紧凑。


    章清云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会腾出时间的。”


    白编辑将时间表放下,这才问起新书的情况:“怎么样,第四本言情如何了?”


    “第一稿已经完成了。”章清云笑着倒了杯水,“估计再修改修改,十二月初能交稿吧。”


    白编辑就笑:“这本算是写作时间最长的了吧?怎么,想打磨精品?”


    章清云点头:“有这个想法,最重要的,还是想做出一个系列出来,跟桃夭传似的,是准备连出几本的。当然,具体得等读者反馈,这次我准备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观,这个是我以前没做过的,也不知道这次尝试会不会成功。”


    白编辑来兴趣了:“那修改好了,我可要第一个阅读。对了,国庆的时候有一些剧组和演员寄了礼物去杂志社,我这次给你带来了,你看一下。”


    章清云的地址一直留的是《北方文学》杂志社,因此读者来信啦、礼物啦,都得通过白编辑转交。听到有剧组和演员来信,章清云格外惊讶:“剧组寄的礼物?是张导演吗?”


    白编辑从包里掏出一摞信件,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摇摇头:“不是,上面写的是李导演,我看看下面这几封,孙导演、王XX、丁XX......哎呀,我特别喜欢王XX,她长得特别漂亮!还有孙XX,他也特别帅!”


    一惊一乍的,一边翻信件一边说:“没有张导,不过应该都是国内电视圈的导演和演员,你看,都是XXX电影厂或者电视台的,估计是想跟你打好关系,给。”


    说着不忘问章清云:“怎么,打算一直跟张导演合作,没考虑过其他导演?”


    章清云笑:“张导演能力不错,就没想着换。你也知道,创作其实挺枯燥的,跟陌生人接触不多,渐渐的就不会社交了。能和张导演和刘编剧保持不错的关系,已经是我努力的结果了,要保持和那么多人的关系,我怕我维持不过来。”


    白编辑帮着出主意:“跟曲桓说嘛,他是经纪人,和导演、编剧、制片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他也有好处嘛。”


    章清云点头:“我会跟他说的。”


    又聊了几句,白编辑这才离开。章清云继续修改她的小说,研究所里,招聘的留学人才也陆续上岗了。不多,也就两个人来应聘,M国的大学,研究生期间发表过重量级论文,科研能力不容置疑。科研领域也是用事实说话的,人才履历一挂出来,当初说闲话的都闭嘴了。就跟当初眼红关百钺似的,人家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嫉妒也没用。


    两名科研人员里,有一名比较特殊,是肖成的闺女肖青,当年自费留学,花了家里老大一笔钱,如今学成归来,肖成好几次状似无意的路过关家康身边,炫耀嘛,头昂得高高的,扬眉吐气了一般,让带孙子玩耍的关家康哭笑不得。


    是,你闺女成才了,可他儿子关百钺也不差啊,在儿女方面,关家康可不承认他输了。


    俩老头又较上劲了,关家康开始关心关百钺的项目进度,每次吃晚饭必问一遍。这么严厉又细致的询问,还一连七天,天天如此,问得关百钺下班前都开始做工作总结了,好应对老父亲的提问。


    真是,没想到八十年代初,关百钺凭一己之力,创造出了日报这种东西,也是提前体会了一把二十一世纪牛马的快乐。不过好处也有,项目进度加快了许多,估计春节前后,全自动缝纫机就会出结果。


    同时,章清云的文章进度也很快,十一月末完成了终稿,誊抄一遍之后,给到白编辑,章清云终于能全心全意准备征文比赛的事儿了。


    据白编辑说,这次投稿人数非常多,截止十一月七日公开征稿的最后一天,杂志社共收到稿件约两万篇,二十个编辑,每人分到稿件约一千篇,争取在一个月内挑出最优秀的一百篇,说实话,压力山大。


    用白编辑的话说,这几天看征文看的,怕是都形成应激反应了,看到文字就想吐,再也不想做征文了,累,太累了。


    青江市相当于上辈子的东北那一片,一进入十二月,北方呼呼的吹,刮到脸上生疼,这种天儿出门,就是遭罪,要不是答应了杂志社,真不大想出门的。


    一早吃过早饭,灿灿和关百钺就先走了,俩人一个上学一个上班,最得准时。章清云磨蹭着换好衣服,小顺在客厅里玩他的小皮球呢,小手拍得咚咚咚的,抬头见妈妈换了衣服出来,还奇怪地咦了一声。


    章清云觉得好笑,上前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叮嘱道:“在家要乖乖的,听爷爷奶奶和苏奶奶的话,知道吗?”


    小顺点头,提要求:“要带好吃的回来。”


    “行,带好吃的,不准淘气,知道吗?”


    “不淘气,小顺乖。”


    行吧,也不知道隔壁方家的玻璃是怎么破的!无论如何,小顺可从来不能用乖来形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章清云开始换鞋,小顺歪着脑袋,扔掉小皮球,蹬蹬蹬跑过去给妈妈开鞋柜,见妈妈要走了,他仰起脸冲着你笑。没办法,左右脸蛋儿都亲了一口,这才舍得离开。这小子也是绝了,撒娇、卖乖那叫一个无师自通,用章砚臻的话说,将来少不了他一口饭吃。再不行,总有一口软饭等着他呢。


    带着对儿子未来的忧心,章清云坐上公交车,很快到了市招待所。她平时从不参加什么圈内的活动,《北方文学》杂志社都很少去,除了白编辑和主编,还真不认识什么人。


    大会议室里,主编笑得一脸和蔼:“感谢章老师准时过来,小白,来,带章老师认识认识人。”说着眨眨眼,意思很明显,介绍乌云的时候盯紧了,别闹出事儿。


    白编辑给了主编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章清云开始介绍,这个是谁谁谁,是国内少有的擅长武侠题材的,这个是谁谁谁,农村题材方面的这个,好几本小说都获过奖......这么一圈儿走下来,评委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直到走到一瘦削的中年人面前,那人戴着金丝眼镜,长发绑着马尾,一双眼睛格外利。说实话,男人如此打扮,别说作家了,就是在演艺界,都算非常有个性了。还没到跟前呢,白编辑就冲着章清云狂眨眼,章清云立刻明白了,哦,感情这位就是乌云啊,没想到,当真是有些意外。


    见章清云明白了,白编辑回头就笑得格外小心:“乌云老师,您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章清云章老师,发表过桃夭......”


    乌云摆摆手,盯着章清云的脸多看了几秒,很快伸出手,笑道:“没想到章作家是位这么漂亮的女士,我为之前的批评道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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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急躁了,男人嘛,不该这么对待女士,尤其是漂亮女士......”


    章清云挑挑眉,握完手迅速地收回来:“乌云先生是觉得不该批评漂亮的女士呢,还是觉得不该批评别人的创作?毕竟每个创作者都是独立的,对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不可能千篇一律。”


    乌云怔愣片刻,收敛嘴角,推了推眼镜,再开口就没了刚才的笑意:“自然是不该批评漂亮的女士喽。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创作是自由独立的,发表观点也是自由独立的嘛。”


    章清云就笑:“自然,乌云先生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噼里啪啦,白编辑都能感觉到两人的火药味,她赶紧开口:“那什么,章老师,乌云老师,我们安排了文学交流,马上就开始了,咱们去座位上吧。这次的主题是变革下的华国文学,章老师,您的稿子准备好了吧,每个评委都要发言的......”说着冲乌云点点头,拉着章清云就要走。


    章清云耸耸肩,顺着力道随白编辑离开。


    乌云推推眼镜,面无表情,耳里还能听到章清云的声音:“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交流会还是很隆重的,江省□□的几位领导都来了,显然对《北方文学》这次的活动很重视,也都发表了讲话。领导一多,讲话就慢,直到中午吃过自助餐,才轮到评委们发言。


    既然是变革,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如今的环境,改革开放嘛,国外的产品和科技涌入,相应的,也有文学作品带来的冲击,各方面都是巨大的。


    乌云还算是有眼光,这是位马尔克斯先生的忠实读者,结合先生的经历,畅谈了正视磨难、正视苦难的作用。嗯,别有深意,不知道早就是这么准备的,还是见了章清云,经历过刚才的交锋,临时改的发言稿。


    章清云没在意,她想说什么呢,计算机。


    对,个人计算机,应该是八五年吧,联想会推出汉卡,计算机可以打出中文,对个人计算机的推广来说至关重要。虽然如今提有些早吧,毕竟她也还没买个人计算机,但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当然想给大家提个醒,计算机日后是有大用处的。


    如今呢,国内作家写作大多都是手写,章清云自然也不例外,从大学开始创作起,近八年的时间里,写了近四百万字,章清云的手指都因为写字变形了。如今写多了手指还会疼,算是工伤了。虽然打字也累,但总比一笔一划写出来要快。


    不过显然,接触计算机的作家不多,对章清云的提醒,很多人都没放在心上。下台后,章清云耸耸肩,提醒过了就好,日后大家会看到结果的。


    有附和乌云的,自然也有和章清云关系不错的,就有一位女士提到了章清云的那本打工妹,说这才是变革下应该写的文字,积极昂扬,字里行间都是生命力。


    个花入个眼吧,章清云冲着这位时尚的女士点点头表示感谢。交流会后,杂志社开始给评委发这次的优秀征文,并再次强调了明天的集合时间。


    说起来,回去时,章清云还特意带了黄油曲奇,不是买的,而是市招待所自助餐里的一味甜点。当时一吃到,章清云就觉得好吃,特意省下来,想带回家给孩子们吃。白编辑看她喜欢,还特意去找招待所的领导,包了一小包给章清云。


    这可把两个孩子高兴坏了,晚上饭也不好好吃,把一小包饼干都吃光了。


    答应好的工作,章清云就得做好。翌日很早,她就去了市招待所的会议室,开始给征文打分。


    说实话,有些作品确实惊艳,人物鲜明,字里行间都是灵气,特别是一篇农村轻喜剧,章清云给了十分满分,还准备跟曲桓提一提,这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争取当上这人的经纪人,日后不会少赚的。


    说起来,如今的文坛跟上辈子华国的文坛还是有些区别的,有些人上辈子章清云听过,如雷贯耳,不过也有一些,是上辈子章清云完全不知道的。许就是另一个位面的原因吧,因此这位新人虽然没听过名字,章清云还是断定,这人前途不小。


    自从私人能够注册企业,曲桓马不停蹄地注册了文化公司,当然,章清云也投了钱的,占三成股份。目前公司签约的文人就章清云一个,不过她相信,征文大赛后,会多几个人才。


    当然,作品不都是好的,有些特别丧的,甚至有些有R本那批自杀文人的影子,看了十分的致郁,章清云直接给了最低分。如今文学青年太多了,这种作品还是少出现一些的好。


    整个会议室都很安静,唰唰唰的翻页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间或有开关门的声音,是杂志社的服务人员给大家倒水、送一些小糕点之类的。


    本来挺和谐的环境,谁知对面,两名评委突然吵起来了。众人愕然抬头,才发现吵架的,是乌云和刚才讲话时,明显在拥护章清云的时尚女评委。


    女评委叫流星,一头利索的超短发,火红的毛衣,超短毛线裙加灰色健美裤,打扮十分前卫,此时双手捂着自己的评分表很警觉:“你打你的分,我打我的分,怎么,连我怎么评分你都要管?”


    乌云明显在压着声音:“可你评分有失公允!不能因为咱俩分手了,你就针对伤痕文学!苦难就应该直面,应该血淋淋的呈现出来,后人才能警觉!国人早该摒弃说教了,你这个人看似叛逆,实则是受封建思想荼毒很深的人,你该正视自己的内心,该呐喊就要呐喊出来,一个劲儿憋着说教,早晚会出问题的!就像现在,你给人家零分,有没有考虑过人家选手的感受!你这是在借机报复,这是十分不理智的行为,我见了,就得管!不能因为你的行为,对人家选手造成困扰。”


    章清云挑眉,眼神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腾挪,好家伙,这话含义很丰富啊。不过看这两人的打扮,确实像是有过什么。有意思。


    只听流星冷笑一声:“规则没听吗?杂志社是不会公布每个评委的打分的,只会公布得奖小说的最终得分。你这个人总是这样,自己不清楚规则,还总是怪别人这样那样!有些人啊,批评别人之前,先反思反思自己!”


    乌云明显被气到了,指着流星你你你个不停,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劝架,什么“评分是保密的”,“每个人都有打分的自由”。很明显,乌云并不占理,杂志社没有因为名气就偏帮乌云。


    这可惹着乌云了,他指着流星的评分表:“你问问你自己,评分的时候有没有感情用事?你这个人总是这样,爱迁怒。女人嘛,可以理解,可其他任何时候都行,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就不可以!


    给征文打分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事关年轻人的前程,你如此行事,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想过对这位年轻人的影响?能被送到咱们跟前的作品,年轻人背后一定是努力了的......”


    现场乱糟糟的,被这么多人看着,流星才不承认感情用事呢。她指着那几篇打了零分的作品:“我不喜欢看太丧的东西,不喜欢看单纯的情感发泄式的文字,行不行?!小说需要回归故事本身,不应该成为作者情绪的发泄桶。


    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可以喜欢这些,可以给十分,OK,我不会管,大家也不会批评,可你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打分?怎么,连别人的喜好都要管?谁给你的权利?!”


    可显然,乌云听不进去,也可能是这些年被捧惯了,他连着点了好几个拥护者:“你还不承认感情用事?这里十个人,超过一半的都给了高分,你偏要给零分......”


    章清云皱眉,这是想干什么!利用人数优势,逼迫别人改分数吗?她当即起身,举起自己的打分表:“乌云先生,我觉得流星女士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喜欢那些,你们都喜欢也没事儿,但不能强迫我和流星女士也喜欢吧?


    不瞒你说,我也给这几篇打了零分,不喜欢这些作品,不喜欢这些作品传递的东西,该是我们的自由吧?你点那些人是想做什么呢?证明你们才是大多数,是占理的,而流星和我是在无理取闹?”


    她冷笑一声,望向《北方文学》的工作人员:“我得问一问工作人员了,有说过不能打零分吗?有规定大家都要喜欢一样的东西吗?交流会的时候,领导说的可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不是千篇一律吧?”


    早有工作人员去隔壁小会议室找主编了。这么重要的活动,主编自然要现场坐镇的。听说这里有乱子,主编撒腿就跑过来,推开门时还气喘吁吁的,一开口就是让大家消消气:“文学作品嘛,什么看法都可以,不是有那句话,一千个读者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给多少分是评委的自由,杂志社不会干涉,大家尽管放心,杂志社也不会公布评委的单独打分,只会公布获奖作品的最终得分,大家放心大胆地打分,不要怕得罪人。我们这次征文的目的就是挖掘新人......”


    巴拉巴拉的,说的乌云和一众拥趸脸都青了。可显然,这事儿他们不在理,被各自的责任编辑拉过去小声安抚,才没有拂袖而去。


    因为替流星出头,章清云和乌云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章清云一点儿也没在意,文人的事儿,又不会有生命危险,怕什么。况且能结识流星这位好友,也是一大收获了。


    当日从招待所出来,流星快步追上章清云,表达了感谢之情:“多谢章小姐仗义执言了。”


    章清云摆摆手:“叫我清云就行,我跟你一样,不喜欢那些文字,也不想你被逼着,给不喜欢的文字打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