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清云不好意思的笑，关百钺偷偷拉了拉媳妇儿的手，低声安慰：“没事儿的，有我呢，不怕。就是以后你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了，身边得时刻有人才行。”


    说着还给章清云建议：“看来出来走走也是好的，你看才出来三天吧，你就又有灵感了。可见写小说也不能闭门造车，是得时常出去走走才行。”


    章清云嗯嗯嗯的点头：“以后我只跟你出去。”


    关百钺轻笑，瞧这小嘴儿甜的。这是知道理亏，讨好人呢。


    灿灿见妈妈没事儿了，笑着去拉妈妈的手：“妈，这个夹心饼干好吃，你快尝尝。”小顺跟在后面，小胖手举着饼干要给章清云吃。


    一家子吃了些零食，看见一大批外国人跟着导游游览故宫，有介绍自然比自家瞎看强，一家子赶紧混在后面听导游介绍。一家人英文都不错，灿灿能听懂个大概，小顺是完全听不懂，关家康和梁秀英有耐心，细心地给翻译成中文，介绍给两个孩子听，一家子蹭导游蹭地不亦乐乎。


    太和殿、保和殿、奉先殿、御花园这么一路逛下来，还别说，导游挺专业，起码上辈子章清云来故宫，都不知道龙椅的底座叫须弥座。


    逛过御花园往西南角走，一大家子随大流来到一处坐东朝西的建筑前，两层楼高，屋顶是黄琉璃瓦，看着就鲜亮，屋檐上的匾额上书着“养性斋”三个字，想跟着进去吧，却被门口的保卫拦住，保卫指指大门右手边的牌匾，只见上面写着“外宾服务部”五个大字。


    得，不是外国人还进不去了？


    只听导游用英文给大家介绍：“故宫作为驰名全球的名胜古迹，自改革开放后，成为很多来华的国际友人和海外侨胞们游览的必经之处。


    为了满足大家购买纪念品的需求，故宫博物院设立了外宾服务部，在这里大家可以选购精美的工艺品、古书画复制品以及华国当代优秀书画家的作品。


    只需要大家用外币购买外汇券，就可以购买，东面就有外币兑换处，有需要的游客可以自行前去兑换。没有需求的游客也可以在这里稍事休息，欣赏四周优美的中式园林景观。”


    章清云和关百钺对视一眼，心里默念着“当代优秀书画家”几个字，要知道如今吴作人、李可染、蒋兆和等这一批人还健在呢，这时候他们的画作，貌似是卖不上价？


    关百钺起身，抓住不远处几个还没进去的外国人，小声商量了几句，几人还偷偷摸摸去了拐角处，估计是塞钱了吧，反正在三个外国人的带领下，关百钺成功兑换了外汇券，一行人堂而皇之地混入了“外宾招待处”。


    如今来华的外国人，大多对华国当代书画不感兴趣，看的都是瓷器、玉石之类的东西。只章清云一家，可着劲儿的买当代书画家的作品。三十块钱一张李可染的画，五十块一张吴作人的真迹，你敢信？


    关百钺将身上带着的两千块人民币都换成了外汇券，市面上一块外汇券大概值一块四人民币，一家子可着一千四的外汇券选东西，将后世这些名家的画一扫而空，算是捡了一个大漏。


    出了外宾服务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大家这才从故宫里出来。因着距离不远，干脆叫了两辆三轮车去南锣鼓巷，一辆也就一块五，不算贵。


    可能是旅游的人渐渐多了，一路可多卖京城小吃的店铺和小摊，什么糖葫芦、炒肝儿、豌豆黄、驴打滚等，十分热闹。三轮车师傅十分健谈，一路话都没停，见孩子们对吃的感兴趣，就这些小吃说了一路，什么护国寺的豌豆黄、牛街的爆肚、东来顺的涮肉，介绍了一路。


    下车了，还在那儿说呢：“牛街的爆肚冯一定要去，还有涮肉，哪家都好吃，可不能错过了。”


    热情的啊，关百钺只得一再点头：“一定，一定。”这才跟人告别。


    沈爱华寻摸的这套院子确实不错，进门就是黑墨石的山水影壁，上面的图案已经模糊。经过前院的垂花门进入后院，不说雕梁画栋吧，起码青砖黛瓦的，看着就舒服。院子里没有违建，房屋毁损不严重。就连窗框的木头都没朽，细闻还有一股香味儿。


    将买的画都小心地放好，关家康这才拍了拍后院月亮门的门框：“这木头好，真材实料的。估计秦家在院子的事儿上没少费心。”不管什么年月，好房子都是稀缺资源。


    关百钺点点头，知道房子不错，没想到这么好，家具都是齐的，一水儿的黑漆家具，虽不是古董吧，看着也有些年头了。这种院子，在前朝，也是只达官贵人才能买的。估计也是觉得清云能和秦燕京一直合作，多少是看在秦家的面子上，这是变相的给关家照顾呢。


    大冬天的，院子里的花草都没开，也就后院的腊梅开了，黄色的小花迎风招展。其他地方像是葡萄、月桂、玫瑰的，都凋零了，实在没什么可欣赏的。


    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也就出来了。这么好的房子，他们不打算出租，日后春秋天气好的时候，过来住住，算是度假了。


    去了东来顺吃涮肉，牛肉、羊肉的叫了一堆，这年头在正规饭店吃东西还是需要粮票的，来的时候关百钺特意跟熟人换了票，六个人吃肉吃了个过瘾。


    翌日去剧组，秦燕京特意开了辆类似后世房车一样的大车过来，这么多人坐一辆正好。路上，秦燕京就介绍开了：“女二、男二都是使用的内地演员，女主你应该有些印象，原来演过你的豪门恩怨那部剧，女三，这两年渐渐在港城有些名气。虽然还不是一线，但演技还不错，挺有灵气的，我和电视台都很看好她，让她演了女主。听说你要来，女主原本今天没戏的，特意赶了过来......”


    章清云笑着听秦燕京说话，等介绍完，秦燕京才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之前我不是忙着引进内地的电视剧嘛，就没插手配角选角的事情。等我知道的时候，杜玉玲已经入组了。不过她不是主角，这次就是个女三，还是反派，你别担心......”


    章清云真是佩服了，杜玉玲就跟电影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命力太旺盛了，而且似乎是跟她杠上了，这是看中她章清云的才华，死磕上了？她没关心这个，而是问：“跟角色适配度高吗？我说过，我不关心谁演，但得演好，不能毁了角色。你知道，每个角色，都是创作者费尽心思创造出来的，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秦燕京赶紧点头：“挺高的，女三本来就是反派，杜玉玲只要本色出演，就没问题。”


    章清云点点头：“拍电视的事儿我也不懂，反正有你把关呢，我是相信你不会砸自己招牌的。”


    “那是。”秦燕京这下放心了，开始介绍剧组的其他人员，“导演是跟我合作多年的林导，还有服装师、化妆师......”


    汽车很快出了京城，朝郊区走去。大概两个小时吧，终于在一处山下的小村子停下，秦燕京介绍：“取景主要就是这座山，大概还要拍十天吧，之后就去户内拍棚戏。”


    远远就能看到剧组，被众多村民围着，乌泱泱的。秦燕京笑：“如今外场戏大多数不是现场收音，这么吵着没事儿，不过等拍棚戏的时候就不行了，都是同期收音的，得保持安静才行。”


    “秦监制。”


    “秦老板。”


    秦燕京一出现，老远就有人来打招呼，其中一个高挑漂亮，脸蛋精致的，一看就是演员，秦燕京介绍：“这是本剧的女主角柳折枝柳小姐。小柳，这就是本剧的原著作者，章清云章小姐。”


    柳折枝赶紧伸出手：“章小姐，幸会，幸会。我早就读过您的作品，也特别喜欢，能再演这部剧，真是三生有幸。”


    章清云也伸出手，赶忙道：“柳小姐客气了。我相信燕京的眼光，能用柳小姐，一定是您有过人之处，不必自谦。”


    秦燕京哈哈哈的笑：“行了，你俩就不必互相吹捧了。来，伯父伯母，去剧组看看，还没看过现场拍摄吧？今儿有一场打戏，咱们正好看看那些盖世武功都是怎么拍出来的。”


    说得众人都有了兴趣，特别是灿灿，自从章清云的小说被拍成了电视剧，小姑娘对电视可关注了，目前引进的港城电视剧基本都看过，对武打戏自然好奇。


    可看过拍摄才知道，拍电视跟看电视，完全是两码事儿。就拿打戏来说，这是一帧一帧的在拍啊，先拍打人，之后再拍另一个人被打，完全不是同时拍摄的，什么打人啊被打啊，都是假的。而那些演员，也完全是不会武功的。


    灿灿可是迷过《少林寺》，跟着章清云练过功夫的，心里的失望就别提了。一直在心里小声嘀咕：“还得是真功夫才好看，《少林寺》里就是真功夫。”


    秦燕京就笑：“那是大屏幕，跟电视剧不一样。大屏幕成名的武打明星，大部分都是有真功夫的，可电视剧就不一样了，电视剧拍摄任务重，屏幕又小，很多时候，观众看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呢，这一幕就过去了，所以不需要一帧画面一帧画面的抠。电影就不一样了，那么大的屏幕，要是有一点儿假的，就看的特别清楚，必须得严谨才行。”


    灿灿没精打采的点头，牵着章清云的手不说话，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见很多演员都来跟妈妈打招呼，要多客气有多客气，灿灿这才打起精神，不能给妈妈丢脸啊。


    章清云笑着摸了摸灿灿的头，跟一个个演员点头示意。等再次见到杜玉玲，章清云还吃了一惊，这是动过脸了吧？跟以前不太像了，下巴更尖更翘了。似乎相学上说过，这样的下巴，旺夫？


    章清云笑着伸手：“好久不见。”


    杜玉玲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知道章清云和秦监制是好友，她就在担心了，就怕章清云因为以前的事儿，不让她出演这部戏。为了这部戏，她付出的太多了，是万不会放弃的。


    面儿上，杜玉玲大大方方的伸手：“清云，好久不见。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上。以前在文工团只知道你跳舞跳的好，没想到还会动笔杆子，当真是才女。我呢，就不一样了，以前是靠着勤学苦练才进的文工团，如今也是抓着什么机会是什么机会，从来不会嫌弃累啊苦啊的，谁让我就是这个命呢。好在天道酬勤，进了如今这个剧组。”


    章清云笑了笑，这是说她会认真演戏，并且什么都豁得出去？半威胁、半诉苦兼半表露真心，还真是杜玉玲的性子，章清云说：“我就是写小说的，拍电视剧的事儿我不懂。不过燕京历来是个要求严的，我相信她会对作品负责的。”


    杜玉玲点头：“自然，大家都会对作品负责。”


    简单过了次招，两人很快转过眼，不再说话。另一边，关百钺抱着小顺，正换衣服呢，章清云瞥见了，拉着灿灿跑过去，嘴里带着些埋怨：“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换上衣服了？”


    杜玉玲就见一个长得可漂亮的男孩子，跟章清云招手：“妈妈，换衣服，演电视。”


    说实话，杜玉玲心里酸酸涩涩，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以前还能跟章清云呛声，能说以后一定会比她过得好，可事实呢？事实就是，她杜玉玲，如今过的确实不如章清云。马军出狱了，她不能再呆在青江，谋划着去了京城，之后......杜玉玲低下头，很快调整好情绪，会好的，以后会好的。她要去港城了，凭借这部戏，她该是可以在港城立足......


    另一边，林导演呵呵笑：“章作家，您儿子长得这么好，不上镜太可惜了。正好今天有一场戏，需要小孩子做背景，我看您儿子就很合适。还有您女儿，要是有兴趣......”


    灿灿眼睛亮晶晶的，握着章清云的手紧了紧。


    章清云：“......”她写的小说，心里清楚，小说里的古人，都是平民，扮相不会好看。不过能说什么呢，看灿灿的样子明显是想试试的，那就试吧，反正露一次脸的事儿，镜头一闪而过的，没人会在意。


    见章清云没意见，林导立刻叫来化妆师：“给两个孩子上妆，化的精细些，下午三点拍，两点之前画好，知道吗？”


    化妆师点头，秦燕京见孩子们有兴趣，领着到了她的监制专用帐篷，跟化妆师和关家人道：“就在这里画吧。”说着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小路，先去把盒饭领了，吃了饭再画。”


    因着这个插曲，本来想简单探班就回去的关家众人，在剧组呆了一天。灿灿换上古代农家女的衣服，灰麻布的，并没有幻想中古代小公主一般，小顺呢，就穿个肚兜儿，负责在背景里蹲在地上挖泥巴。


    章清云知道，这是讲述“鬼”生平的一场戏，镜头里女人死不瞑目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吓人。章清云突然担心：“不会不过审吧？如今审核还是挺严的。”


    秦燕京摆摆手：“不用担心，这种镜头不会多的，全剧不会超过三个。毕竟是带点儿恐怖色彩的故事，这个少不了的。”


    在剧组呆了一天，晚上自然是要和主创们吃饭的。下午六点收工，十几辆车一齐朝京城走。此时的京城还不是车水马龙，亦没有闪亮的霓虹灯，可几乎每个路人脸上都挂着笑。那是经济腾飞下，人们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旺盛的生命力。


    秦燕京这次是大手笔，直接包了京城大酒店的一个厅，自助餐的形式，方便大家边吃边聊。林导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对着章清云一直夸：“故事写的好，老孙都不需要怎么改，就能拍。你不知道，如今你在港城，已经是个招牌了......”


    章清云得谦虚呀，对着旁边的编剧笑得十分恭敬：“哪儿有，孙老师是个老编剧了，经验比我丰富。桃夭就多亏了孙老师操刀，才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我呢，就是写小说，剧本不太涉足的，还是得需要孙老师这样的前辈，帮着润色才好......”


    孙编剧就笑得十分慈和了：“那得是章老师您的作品本身就写的好。原来只听秦监制提过，说章老师不仅有才华，还长得好。真是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好。以章老师的长相，演女主角都绰绰有余。”


    章清云连忙摆手：“孙老师说笑了，我也就是放在普通人里能看，站在演员中间，那还真是显不出来......”


    正互相恭维呢，那边男主演褚华由经纪人领着，来给章清云敬酒。经纪人小声跟褚华嘀咕：“这部剧，可是要拍好几部的，秦监制跟电视台打了包票的，以秦监制的目光，你觉得将来这剧会不会火？跟原著作者打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乱说话......”


    到了近前，很英俊的小伙子，瘦高瘦高的，脸部棱角分明，跟后世的花美男不一样，如今流行的是这种男性特征比较明显的长相。


    经纪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章老师，刚才在剧组的时候，我家阿华一直在拍戏，没功夫跟您打招呼，这不，特意来赔罪的。章老师您别介意哈......”


    褚华满脸都是恭敬：“章老师，您好，我叫褚华，很荣幸能参演您的剧。这杯我干了，您随意。”说着不由分说的举起红酒就要喝。


    章清云：“......”这要是每个人都来这么一下子，今晚可不得喝醉？她赶紧伸手拉住褚华的胳膊，笑着道：“这是干什么。这部戏我知道，你和柳小姐的戏份可是很重的，明儿还有演出吧？我听燕京说过，酒喝多了第二天可就不上镜了，我可不想男主角明儿不好看。咱们就不来这些虚的了，能演男主，说明你的业务能力不错，我相信燕京的眼光......”


    互相吹捧嘛，端着红酒杯说着些似是而非的话，还没有一心吃吃喝喝的关百钺几人自在。灿灿吃着小蛋糕，有些担心的望着妈妈：“爸，妈妈会不会饿？那些人一直找妈妈说话，妈妈都没怎么吃东西。”


    关百钺笑得别有深意，开始撺掇闺女：“心疼妈妈了？去吧，带着小顺去给妈妈送吃的，那些人都很会看眼色的，一看你俩去了，自动就走开了。”


    灿灿半信半疑：“真的？”


    关百钺点头：“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敢不敢去？”


    灿灿看看关百钺，又看向被众人围着的章清云，仰起头，牵着小顺就往前走，还不忘拿几块儿她觉得好吃的甜点。路上，小声叮嘱小顺：“这些都是给妈妈吃的，一会儿都给妈妈，好不好？”


    小顺嗯嗯嗯的点头：“好吃，给妈妈吃。”


    “乖。”灿灿揉揉小顺的头，由于人小体积小，两人很快挤到章清云面前，灿灿轻轻推了推小顺，小顺咯咯咯的笑，举起盘子就往章清云怀里塞，“妈妈吃糕糕，糕糕好吃。”


    盘子晃晃悠悠的，大有往下倒的架势。灿灿赶紧伸手扶着，一旁的男配角嘿哟了一声：“小姑娘反应挺快。”很地道的京片子，该是京市的演员。


    女配角也开始夸：“好漂亮的小姑娘和小伙子。”


    章清云接过盘子，伸手揽过两个孩子：“真是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两个孩子也该休息了。燕京，我就不陪你应酬了。”


    也见过了大多数演员和主创，秦燕京不强求：“去吧，这边的牛排不错，听说大师傅特意去M国学过的，可以尝尝再回去。”


    章清云点点头，牵着两个孩子走出了人群。等走远了，章清云才低声问：“是不是你爸爸让你来的？”


    灿灿嘿的笑了出来：“我知道，爸是不想让你跟那些好看的叔叔应酬。”


    章清云偷偷瞪了关百钺一眼，摸摸灿灿的脸：“好了，吃饱了没？晚上别吃太多，不然睡觉该积食了。”


    “饱了。”灿灿牵着小顺的手，给妈妈介绍她觉得好吃的东西，“这个千层糕好吃，还有这个奶黄包......”


    关家康和梁秀英没参加酒会，在酒店餐厅里简单吃了晚餐就回去了。关百钺倚在墙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走过来的章清云母子三人：“知道回来了？”


    章清云剜了男人一眼，将腌渍的樱桃递过去：“吃吧，这个酸，跟你正好搭。”瞧那酸劲儿的，至于嘛。


    谁知关百钺接过来，面无表情。


    章清云：“......”得，这还矫情上了，真吃醋了？她以后得常跟这个圈子的人见面，怎么着呀，只见秦燕京，不见这些男女主演？有些小鲜肉，她还是想见见的，单纯的看看嘛，有什么的......


    关百钺皮笑肉不笑的：“人家多帅呀，又年轻又有活力的，是吧？”


    这还没完了。章清云偷偷掐了关百钺一下，孩子们还在呢，别过分啊。


    关百钺看看灿灿和小顺，灿灿睁着大眼睛在父母中间转来转去，跟装了探照灯似的，一脸的兴味盎然。关百钺忙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继续道：“这样的演员，要是演技好，就该演你的男主角。这拍电视啊，剧本好是一方面，演员好也很重要......”


    巴拉巴拉的，开始找补。章清云低头轻笑，赶紧去拿了一小块儿牛排，找了个桌子坐下吃。


    应付完孩子，得睡觉啊，哄了一晚上，关百钺才总算是不作了。翌日去了长城，大冬天，山都是光秃秃的，不咋好看，也就古城墙看着壮观一些，关百钺低声道：“哪年夏秋两季找时间再来一次，老舍先生赞美过的秋景，景色该是不错的。”


    因着上有老下有小，一行人没怎么爬长城，拍了几张照片，回市区吃了一天的小吃，算是休息了一天。晚上给研究所打电话，知道设备和助手已经出发去了鹏城，估计后天就能到，关百钺也就放心了。图纸在他这里，助手那里有动过手脚的，希望路上能抓住几个伸手的吧。


    还能在京城呆一天，一家子决定去传说中的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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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谊商店和文物商店看看，捡漏嘛，故宫都能捡到那么多漏，友谊商店这种设置专门古董柜台的，不得成麻袋成麻袋的买啊，要知道这时候买到就是赚到。


    友谊商店位于建国门外大街路北，一家子兴冲冲过去，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如今的友谊商店，是不让国人随便进的，门口有俩保卫看着呢，国人想进去，得拿着涉外工作证才行。


    关百钺给两个门卫各递了一支烟，开口打听：“我们是外地来京城玩儿的，这不是听说友谊商店的东西多嘛，谁承想咱华国自己人还不让进。”


    年老些的保卫闻了闻香烟，开口就是地道的京片子：“里面东西是多，没听过那句话嘛，百货商店有的，友谊商店得是最好的，百货商店没有的，友谊商店也有，就连外国流行的，友谊商店都能买到。不过那东西也贵啊，小兄弟，你要想买东西，去一般的百货商店就行，友谊商店管得严，真不能放你们进去。”


    关百钺点点头，也不为难保卫，反而问道：“这不是听说里面卖一些老物件嘛，那请问京城除了友谊商店，还有哪里能买到老物件？”


    保卫多看了关百钺两眼，点了点这小子：“我看你是想进去淘东西吧？我跟你说，正规卖老物件的商店，国人都不能进。像是文物商店、荣宝斋、信托公司这些单位，都是面向外国人创汇的，你要是想淘旧东西，早上起早点儿，天不亮那会儿就去，潘家园鬼市听过吧？东西不保真，得自己看。”


    可明儿他们一家子就得启程去鹏城了，关百钺有些遗憾。秦燕京是港城身份，可以领着他们进入，可都这个点儿了，也不知道在不在宾馆，贸贸然找过去，白跑一趟不说，还浪费时间，关百钺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大哥，我一亲戚在京城住，刚分了房子，想着买些家具，最好是老家具，我哥们儿就喜欢那些老物件。咱京城哪里有卖老家具的？”


    四合院里虽然有黑漆家具，但都是不咋值钱的，前房主也不傻，值钱的家具肯定都搬走了。保卫吸了一口烟，指了个方向：“永定门外大街的龙顺成总厂，那边有旧家具卖。”


    关百钺赶紧感谢了一番，这才带着众人往永定门的方向走。龙顺成其实就是京城家具厂，早年从鲁班胡同起家，采用前店后场的手工作坊形式，后来越做越大，生产和买卖便分开了，一般店铺卖的都是新家具，只有总厂这里卖旧家具。


    来到永定门外大街，很容易就看到龙顺成家具的招牌，前面是两排展示家具的铺面，后边是工厂。


    走近龙顺成的店铺，众人皆被琳琅满目的家具吸引。八仙桌、方凳、书案、官帽椅、罗圈椅等等，各式各样的中式家具，多是硬木材质。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态度很是热情：“几位想看看家具？”


    关百钺点点头：“对，想看看旧家具，桌椅、床、柜子都行。”


    售货员点点头，领着众人道：“那咱们先看桌椅。前几天刚来了一套清中期的榉木大书案，您看，就是这套，书案长近三米，宽也有近六十公分，线条流畅，边角分明，非常适合放在大房子里，看起来气派就不凡。配套的官帽椅也是精品，是明清时期书生们最爱坐的椅子。”


    “是不错，可惜是榉木的。”关百钺表情冷淡。


    售货员微微一愣，很快道：“榉木质地坚硬，纹理美观，在明清家具中是广受青睐的。先生是喜欢其他木材的家具？”


    关百钺十分的云淡风轻：“有黄花梨的吗？”


    售货员笑：“有，先生随我来，这里有一件黄花梨的贵妃榻，不过价钱就贵一些了，要六百块。”


    章清云和关百钺对视一眼，夫妻俩眼里都写着“赚了”两字，黄花梨的贵妃榻，看样子至少是明后期的，这在后世，少说也得卖个三四百万吧？


    关百钺眼皮儿都没抬，非常拿得住：“小意思，还有其他的吗？”


    售货员心说来了个人傻钱多的，这贵妃榻都放了多久了，一点儿也不实用的东西，床不是床，椅子不是椅子的，六百块还有人买，当真是个冤大头。


    听男人还要买，售货员呵呵笑着介绍：“有，先生您看这里，这里有一对儿顶箱柜，不过是鸡翅木的，那边有一对儿紫檀木带香几的圈椅，都是店里的珍藏。”


    夫妻俩不动声色，将店里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名贵木材家具都买了下来，好在店铺门口有专门送货的师傅，否则还真搬不回去。


    在店里看家具的时候，关父关母没说什么，可等工人们将家具送回家安置好，没了外人，关家康才低声跟关百钺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古董，可咱们又不住京城，买了也是白白放在这里，还得麻烦爱华他们时常过来打扫，你俩可悠着点儿。”


    关百钺点头：“知道，爸，明天就去鹏城了，也没办法买了。这不是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一时没忍住嘛，以后不会了，您放心吧。”


    关家康这才不说话了。


    翌日一早，不到七点吧，秦燕京就来接了，今儿是一起回港城的日子，先飞鹏城，之后坐船去港城。


    灿灿和小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秦燕京专门要了靠窗的位置。如今坐飞机跟后世不一样，是直接坐了接驳车来到飞机前边，从飞机的梯子上走上去的。


    第一次看见飞机，小顺这孩子好奇啊，哇一声，牵着妈妈的手就往飞机那边跑，小手还指给妈妈看：“飞机，妈妈，大飞机。”


    章清云：“......”早上就跟孩子说了，要坐飞机，孩子是才反应过来？


    却忘了，她说的时候，人家小顺正吭哧吭哧啃奶黄包，啃的正香呢，哪儿会听她说什么。


    被误认为反应慢半拍的小顺，非要闹着和大飞机合影，还要拉着姐姐一起：“飞机，拍照片，爸爸，拍照片，给哥哥姐姐看。”


    怕误了时间，关百钺赶紧掏出相机给孩子拍了两张。章清云冲秦燕京尴尬地笑笑，秦燕京摆摆手表示没事儿，将行李交给助手提上去，走到章清云旁边笑看着，语气里都是羡慕：“我做梦都想活成你这样。”


    这话章清云可不敢当，忙摆手：“我还羡慕你这单身贵族的生活呢，多自由呀，想干什么干什么。”


    等走进机舱，小顺还要拍坐在座位上的照片，特别的执着：“给姥姥、姥爷看，姥姥、姥爷没坐过飞机。”


    行吧，亏你这时候还记得姥姥姥爷，章清云认命地看着关百钺拍照，觉得今儿这脸八成是丢完了。虽然大家笑的都挺和气，可就是觉得很丢脸啊。


    关家康和梁秀英却不觉得，俩老人十分的不扫兴，孙子孙女拍完了，两人也要拍，不能让孩子们觉得难堪嘛。章清云突然就觉得，好吧，她好像是不怎么合格。


    秦燕京那个羡慕啊，偷偷对章清云道：“我不羡慕你别的，就羡慕你有个好婆婆。你不知道，这嫁人啊，一半儿是嫁给男人，一半儿是嫁给婆婆的。男人再好，婆婆要是不好，也是白搭。”


    章清云挑挑眉，这是有故事啊，开始撺掇：“说说，说说呗。”


    秦燕京摆摆手：“没什么新鲜的，前男友的事儿。你知道的，我也不是不婚族，可就是遇不上合适的，不想凑合，这才至今没结婚。唯一一个想结婚的，见了一次家长，彻底打消念头了。


    你能想象吗，他们家女人是不能出去工作的，说那是什么抛头露面，不体面，得在家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呵呵，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老封建那一套，以为他家是皇族啊，我当时就走了。”


    秦家在港城，虽不是多豪富的人家，可也算是有头有脸了，不然当初章家的酒会，也不会请秦燕京。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为难秦燕京。


    见章清云不可置信的眼神儿，秦燕京低声道：“你以为港城那些豪门多新派吗？比内地这些家族封建多了！家里的女孩子用来联姻的大有人在，别看一个个读着名校，可内里呢，不过是家里的棋子罢了。


    嫁入豪门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那得一辈子关在豪门，男人在外面的花花事儿管都不能管的，就是心里恨死了，表面还得维持和谐。那些男人也是，三太四太都有，却还不满足，露水姻缘多的是，也不怕得病！”


    噼里啪啦的，将心里的不满悉数倒了出来。不过也有分寸，名字一个没提，被人听去了也没事儿。


    飞机上聊了一路，发飞机餐的时候还没说完呢。飞机前小顺的精力用了一些，一路在飞机上都没怎么闹腾，乖乖吃东西睡觉的，特别的乖。


    下午两点四十吧，飞机落地。机场外，陶勇和程卫东都来了，两大家子人来接机，加上旁边的四辆汽车，说实话，还挺壮观的。


    刚走到近前，陶勇就拍着轿车顶，在那儿显摆：“我和东子一人一辆，如今就连盼儿和燕妮都有了。怎么样，羡慕不羡慕？”


    关百钺冲天翻了个白眼儿，不理好兄弟的调侃。


    陶勇哈哈哈的笑：“哟，咱们的大科学家这是嫉妒得面目全非啊。”


    程卫东接话：“少拽文了，还面目全非，显摆会成|语啊。这叫自觉形秽，不好意思见咱们。不然怎么这么多年才来鹏城......”


    男人们在开着玩笑，女人这边，章清云去看苗盼儿和姚燕妮，好家伙，一年多不见，大变样了。大波浪的长发，黑墨镜戴着，烈焰红唇的，一身利落的风衣加长裤，踩着四五厘米的高跟鞋，双手抱胸，要多飒有多飒。


    章清云啧啧两声：“这做了老板，跟做老板娘就是不一样哈。站在这里浑身都是底气，连理人都不会了。”


    苗盼儿和姚燕妮这才摘下眼镜，哈哈哈的笑开了。苗盼儿逗趣：“怎么样，要是不说我是苗盼儿，走在街上认不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