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夜

作品:《嫡妹抢我夫君?转身嫁纨绔夺凤位

    痛。


    好痛。


    苏意浓坐在装饰华贵的轿子中,死死咬住牙关。


    前世她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最后被苏酥陷害,曝尸荒野,连尸骨都被野狗啃食得干干净净。


    意识朦胧间,她只记得这仿佛无边无际的疼痛。


    而在死后,她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本供人解闷的小说。


    其中最让她恼怒的,是读者给出的评价:


    【酥酥小可爱就是最好的!】


    【贱骨子贱皮,庶女争什么。】


    【跳梁小丑小苏婊。】


    【天生下贱命。】


    【小三的孩子天生有罪,还在那肖想男主,不要脸。】


    贱。


    婊。


    不要脸。


    苏意浓从小听惯了这些话语,不觉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只是那句嫡庶,那句嫡庶!!


    是嫡是庶,是她能选的吗?


    苏意浓咬着唇瓣,水葱似的指甲死死抠进手心。


    她的生母早亡,嫡母刻薄,父亲更是全然不管家中事。


    她不为自己打算,谁来为她打算!


    与其被送给六十岁的老头做填房彻底沦为玩物,倒不如拼着自己满身的容貌与才华搏一搏。


    于是前世,苏意浓想尽了办法,终于嫁给端王世子江蕴礼为妻。


    可谁知江蕴礼竟将新娘调换,苏意浓被塞进纨绔的淮王世子江衡芜的花轿,而嫡妹苏酥却成了尊贵的端王世子妃。


    待淮王世子掀开盖头察觉不对,那厢早已生米煮成熟饭。


    木已成舟,苏意浓只得忍辱,做了端王世子的妾。


    由妻变妾,已是极大的羞辱。


    苏意浓顶着所有人或鄙夷或八卦的眼神,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端王世子,以期端王世子能看在她乖巧的份上,从手指头缝里给她漏点可以傍身的名啊利啊什么的,让她得以安度晚年。


    前世的苏意浓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原文的一大爽点之一。


    费尽心机的恶毒女配最终还是成了妾室,只要当家主母苏酥一开口就能被随意发卖,而且不管这个恶毒女配怎么费心讨好,男主都视而不见,让恶毒女配白忙活一场。


    她的痛苦与挣扎和甜甜蜜蜜幸福到底的苏酥形成了完美的对照组。


    读者们对此很满意。


    【庶女活该。】


    【回楼上的,不安分的心机庶女更活该,还敢妄想当妻。】


    【见人苏意浓吃瘪时刻。】


    【啊啊啊这才是男主啊,宝贝儿子上!弄死苏意浓小婊子!!】


    苏意浓冷笑。


    如果江蕴礼真是完美无缺的好男主,又何必看她胆战心惊地讨好自己,而不是把她丢得远远的?


    觉没少睡,饭没少蹭,最后擦擦嘴巴,对着女主喊着什么挚爱啊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啊,就冲了过去。


    我呸!


    装货。


    故事的最后,男主扫清了一切障碍,顺利登上皇位,封女主为后,二人琴瑟和鸣,做了一辈子的恩爱夫妻。


    而她,苏意浓,则成了贪慕虚荣不安分的代名词,被陷害被暗杀,最后曝尸荒野,受万人唾骂,当了垫脚石成全了清白的苏酥和江蕴礼。


    “新娘下轿——吉星高照——”


    轿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苏意浓的回忆。


    苏意浓叹口气,用团扇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抬脚下轿。


    *


    江衡芜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纨绔到连附庸风雅都不会,成天不是泡在酒楼就是待在府上,遇到酒便喝,遇到肉便吃。


    若不是淮王就他一个儿子,淮王世子这个位置压根轮不到他来坐。


    今日大婚,江衡芜在席上喝了个酩酊大醉,由下人搀扶至婚房。


    只是——


    “哐当。”


    手中的喜秤落了地,江衡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端王世子妃怎会在此处?”


    天菩萨,他已经表现得很废物了,居然还会被人算计!为什么要把端王世子的妻子送到他房中!是谁!!谁要害他!!!


    江衡芜内心翻江倒海,酒醒了大半,直道时运不济。


    苏意浓本就生得一张芙蓉面,此刻在凤冠霞帔的映衬下更显娇艳,一双清澈的美眸此刻满是惊讶:“妾身也不知。”


    说罢,她忙拿起团扇,目光羞怯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江衡芜:……


    他咬牙:“罢了,本世子这就派人知会端王世子,世子妃稍坐片刻。”


    这时,陪嫁丫头春桃匆匆跑来,连礼都忘了行:“姑娘,不好了,花轿送错府了!二小姐的轿子往端王世子府上去了!”


    江衡芜:……


    春桃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慌乱了一瞬忙俯首行礼。


    听到春桃的话后,苏意浓低头陷入怔愣之中,整个人仿佛被霜击打,手中的团扇一点点垂下去。


    再抬头时,竟滚下两行泪来。


    “世子不必知会端王世子,想来,此刻他正与我那嫡妹叙旧。便是世子现在带浓儿去寻,想必端王世子也是不认的。”


    江衡芜更绝望了。


    这都什么事啊!


    他!真的!只想!摆烂!!


    “世子爷,世子妃,端王和端王妃有请,请您与淮王,淮王妃同去。”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苏意浓起身整理好衣裙,对着江衡芜盈盈一拜:“世子,请您与妾身同去,此事关系重大,须得您在场。”


    江衡芜的脑袋早已停止运转,晕晕乎乎地去往端王府。


    *


    马车上,老淮王和淮王妃面色铁青。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任谁的孩子被这般算计这般糟践都不会好受。


    淮王妃在心底冷笑,今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报此仇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一行人赶到时,苏酥正伏在端王世子肩上啜泣,可脖颈间漏出的痕迹已然表明发生了什么。


    见到苏意浓进来,苏酥不忘挑衅地瞥她一眼,继续努力地哭泣。


    苏意浓在来的路上哭得几欲昏厥,此时声音沙哑,眼睛红肿,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伤害的样子。


    江衡芜看着只觉叹为观止。他要有这般的好演技,还用当废物吗!


    老端王和端王妃坐在上首,面上是止不住的愠怒。


    毕竟自家儿子敢做出这等“狸猫换太子”的腌臜事,把端王府脸都丢尽了。更别提当今陛下年迈,想把端王府一锅端了的政敌数也数不清。


    礼儿他,怎得糊涂至此啊!


    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端王妃将牙磨得咯咯作响,不悦地看了眼还在哭泣的苏酥。


    稳坐上首的端王开口:“今日之事实乃乌龙,然此事既已发生,此时再换回来亦是不妥。”


    “本王和王妃商量过后,决定让你以妾室身份嫁入世子府,与你妹妹共同伺候世子。”


    他和蔼地注视着苏意浓:“好孩子,你可愿意?”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语。


    苏意浓叩首。


    她拥有知晓剧情的金手指,苏酥那些小儿科的把戏伤害不到她,必要时她也能为男主出谋划策,逐步瓦解男女主之间所谓的“真挚爱情”。


    她也知道男主以后会当皇帝,倘若她能分一杯羹,就算是当小妾,日后也能捞个宫妃当当,更能把母亲记入族谱,葬入苏家祖坟。


    最重要的一点,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离男女主越近,越能轻松地报前世的仇。


    这似乎是条极好的路。


    然而,她直起身,一字一顿:


    “回王爷,王妃,浓儿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