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私仇。


    李瑞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他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和资源去查——查沈思柠的过去，查她执掌沈氏集团以来的所有商业并购案，查所有因为她的决策而破产或者遭受重创的公司和个人。


    他要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恶毒老鼠给揪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来了，而那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也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欢乐氛围里。


    梁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大桶白色涂料，他要带着孩子们给这间破败的教室画上一面崭新的雪白墙壁。孩子们兴奋得嗷嗷直叫，他们从来没有玩过这么有趣的游戏。就连一向沉稳的梁小泽，也忍不住拿起一把小刷子，学着爸爸的样子在墙上认真涂抹着。


    沈思柠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看着他们被白色涂料弄得像两只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小花猫，看着他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绝美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这一笑，直接让整个直播间都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被沈总这个笑给活活甜死了！】


    【她笑了！那个冰山女王她笑了！这笑容也太他妈好看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冰山女王，这分明就是看着自己丈夫和儿子、满眼都是宠溺的小娇妻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梁山好汉”和“沉鱼落雁”的CP粉头子！谁也别想把我从这坑里拉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急匆匆地跑进了教室。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对着正在帮忙搬东西的张校长大声喊道：“校长！张校长！你家大强！你家大强回来了！”


    那句“你家大强回来了”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村里炸响。


    正在忙碌的张校长，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那份狂喜又被一种更深的担忧和不安所取代。


    “他……他怎么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抖得不成样子。


    “说是想你了！”那个来报信的村民咧着嘴笑呵呵地说道，“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到村口了！”


    说完，他便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像是要去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


    教室里，那原本热烈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孩子们停下了手里的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张校长。梁宴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涂料桶，走到张校长身边，轻轻扶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胳膊。


    “校长，您没事吧？”


    “没……没事……”张校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那双下意识攥紧衣角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巨大的恐慌。


    沈思柠的目光冷了下来。她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张大强”到底是什么人，但她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诡异气息，尤其是张校长脸上那份不正常的恐惧——这绝对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大祸临头的预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这张大强是谁？校长的儿子吗？】


    【看校长的表情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儿子回来不应该是高兴吗？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剧情怎么突然就变得悬疑起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怎么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了！】


    就在这时，李瑞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夜未睡让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梁宴面前。


    “梁老师，能借一步说话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凝重。


    梁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六神无主的张校长，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跟着李瑞走到教室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出什么事了？”梁宴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瑞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沾满白色涂料、脸上还带着和孩子们玩闹时留下的灿烂笑容的男人，那些在嘴边盘旋了一整夜的残酷冰冷的话，忽然就变得无比沉重。


    他真的要亲手将这份美好打碎吗？


    “说。”


    梁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力度。


    李瑞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个来自星耀的恶毒捧杀计划和盘托出——从张大强的赌债，到那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再到那个即将上演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控诉他们“作秀”“骗捐”的肮脏戏码。


    他每说一个字，梁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一分。当李瑞说到最后时，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痞气的男人，脸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骇人的死寂。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只是安静地听着。可李瑞却从他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看到了一股正在疯狂凝聚的风暴——那是足以将一切都摧毁的恐怖力量。


    “还有一件事。”李瑞的声音变得更加干涩，“那个给我通风报信的人，他说……他的目标不是你，是沈总。他说，他要沈思柠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得像是淬了寒冰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为什么？”


    是沈思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众人所熟悉的商业女王的冰冷坚硬面具，只是在那面具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