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闹了半天你把我拉到这么牛逼哄哄的地方来，结果就打算跟我讨论哲学问题？”


    “这不是哲学三问，也不是什么思辨句。”


    莫怜影语气如常道，“你为什么会失忆，在缘缘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她对你做了些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问题的答案，你想不想知道。”


    方允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些，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在外界来看，副本里的我们两人正处于昏迷状态，从反馈的游戏数据来看，应该是触发了某个死亡回放场景的剧情，条件是受到指定的鬼怪袭击并幸存。”


    “在梦界，时间是一个不稳定概念，每个梦境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但一般都会比物质界的时间流动速度要慢，而我们现在所在的深层梦境，大概外界的1秒差不多等于这儿的10秒，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了以后再回答我。”


    方允思索了一下，皱眉道，“所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情要做这么复杂的准备工作，直接在现实里找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说不行嘛？”


    “做不到。”


    莫怜影淡淡道。


    “对于联邦跟罗芬的斥候组来说，地球上就没有可以称作安全的地方，实际上就算在梦界的深层梦境，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我还做了两重保险。”


    方允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是，我们要聊的是这么严重的话题吗，联邦就算了，连罗芬都不能听见？你可是罗芬的二把手唉，这么干没问题吗，你这算不算出卖组织啊。”


    “无所谓，总之这不是你现在要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想或不想。”


    “如果你说你想，我就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如果你说你不想，我就会立刻心灵投影，并把我们两个传送回剧本，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允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莫怜影，大概寻思了一分钟左右，随后认真问道。


    “你先告诉我，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不会导致什么其他问题，比如被联邦全境通缉啊，被罗芬追杀啊，或者被卫星炮原地蒸发啊……”


    “这取决于你的想法。”


    “在你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后，你想做什么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但很遗憾的是——如果联邦知道了我们这场会谈的内容，你说得这些可能都会发生。”


    “额……包括卫星炮？”


    “是，包括卫星炮。”


    方允很想在莫怜影脸上找到哪怕些许她在开玩笑的痕迹，但可惜得是，他在莫怜影脸上只能看到死一般的平静，还有那双古井无波的血红色眼睛。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方允。”


    “你是选择残酷的真相，还是一无所知的幸福？”


    回到惊悚乐园，剧本内。


    离莫怜影昏迷过去了3分钟不到，就当诺望开始犹豫是否要将这两人放置，先分组去探索剩下的地点时，正处于昏迷中的方允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哈啾！”


    这一声响可把诺望跟真优吓了一跳，只见方允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脑，一边摸一边小声嘟囔道。


    “搞什么，我怎么感觉自己脑子里像被针扎似得疼……”


    这会儿躺在地上挺尸的莫怜影也醒了过来，她瞪着两只死鱼眼望着天花板，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艰难道。


    “那你还……挺舒服的……我感觉全身上下……就没一处不疼的……”


    说着，细密的汗珠已经从莫怜影的额头上析出，鸡皮疙瘩开始在皮肤上浮现，本就毫无血色的皮肤变得更加惨白，令人联想到冬天落在冻结河面上的雪。


    “怜影小姐？”“阿怜你还好吗？”


    此时的莫怜影已经无暇回答诺望二人的问题，她脸上挤满了痛苦之色，若不是身体的疼痛更加剧烈，此时她可能已经在地面上打起了滚。


    诺望迅速冲上前检查了一下，蹙眉道。


    “似乎是体温骤降，连带着心律不齐与呼吸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痛觉，明明LP值没有减少，难道是神经失调导致的幻痛？”


    这会儿方允总算是艰难地爬了起来，他上去瞅了瞅莫怜影的状态，哦了一声。


    “哦，没事，她这样子我见过，是技能的副作用，估摸着再过会儿就好了。”


    真优握着莫怜影的手，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诺望则疑惑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突然昏倒，对此有什么头绪嘛？”


    “哦，你说那个，是死亡场景回放。”


    方允回答得很快，“应该是那条大虫子生前的景象，梦里看到的那家伙跟虫嘴里的秃头脑袋长得一模一样，那家伙也是被雨中人杀掉的，雨中人逼他把架子上的书都吃下去，然后还划烂了他的眼睛、嘴巴跟耳朵，最后用锤子敲死了他。”


    “所以，你们没来得及调查校长室？”


    “是啊，我跟姓莫的在去校长室的路上被这玩意袭击了，这家伙偷袭的时候用什么技能把我给毒倒了，莫怜影只能拖着我在行政楼一边打游击一边逃跑。”


    方允解释了一下原因，蹲下身把动弹不得的莫怜影背了起来，问道。


    “现在怎么办，要回去继续探索校长室嘛，还是探索教学楼？”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依照就近原则，离这里最近的是初二教师办公室，我们先移动过去，在路上讨论吧。”


    说着，诺望转身就走，真优跟方允立刻跟了上，朝位于二楼另一侧的初二教师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方允与诺望二人交流了一下各自得到的情报与遭遇。


    “所以，我跟莫怜影弄死的保安鬼，生前也是被雨中人杀掉的，目前我们知道的两个女学生还有校长都是死在雨中人手里，大概剩下的几个也是了。”


    “是的，就目前的情报来推断，恐怕任务里的七个地点都分别对应了不同受害者的被害地点，而这些受害者在死后化作了厉鬼，开始在学校里滥杀无辜。”